第十二章 時間零
“嗝兒——”
副校長將空酒瓶放在了桌子上,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醉意的飽嗝兒。
他看向了蘇鹿,又把目光放到他手中的紙頁上,一時間醉意倒是清醒了不少。
蘇鹿輕閉著雙眼,仿佛還在沉睡,但右手握著的圓珠筆卻沒有停止,一直在紙頁上勾勒。
紙頁上鋪滿了詭異的花紋,像是一朵妖冶盛放的蓮花,古老的文字在他的筆下復(fù)蘇。
正面寫完了,蘇鹿就把紙頁翻過去,在背面繼續(xù)寫。
那個筆記本內(nèi)的紙頁已經(jīng)被撕得干凈,只剩光禿禿的黑色牛皮封面。
而在副校長的桌上,已經(jīng)放著一沓寫滿的古老龍文,每一張都讓他觸目驚心。
太完美了,這絕對不是混血種可以寫出來的文字,這是獨屬于古龍的文字,而人類只是拙劣的模仿者,就算模仿的再怎么相似,終究只是模仿者,不可能寫出這么完美的龍文。
歷史上最后一個懂龍文語法的人尼古拉斯·弗拉梅爾留下了七十六句龍文,而這七十六句龍文就是目前人類已知的全部龍文。
學(xué)院將這七十六句龍文融入到了音樂當(dāng)中,成為了3E考試的考題。
副校長自信無論蘇鹿填寫的答案有多完美,他都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評分,因為他是世界上最懂龍文的人。
可現(xiàn)在他看到蘇鹿的答案,不由沉默了。
除了極少數(shù)的文字,剩余的都超出了副校長的認(rèn)知范圍。
他根本看不到蘇鹿寫了什么。
“盜竊者,終將于烈焰中死去,于絕望中永生。”
這是副校長在蘇鹿試卷上唯一破譯的一句答案。
這不可能是人類說出來的話,他仿佛看到了在幾千年前,曾有一位無上的巨龍,以絕對傲慢的語氣用晦澀難懂的龍語說出了這句話。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終于,在寫完最后一張紙后,蘇鹿睜開了雙眼。
他就仿佛沒睡醒的小孩一樣,眼中充滿了淡淡的淚水,有哀傷與憎恨。
他與副校長對視,雙眼中人性與神性不停的交替,時而充滿人類復(fù)雜的情緒,時而不帶一絲感情,就仿佛冰冷的山川。
剎那,房間內(nèi)的時間仿佛被凍結(jié),副校長屏住了呼吸,有些難以置信。
他想要抬起手來,但速度卻被無限倍的放慢,根本動彈不得。
時間被放慢無數(shù)倍,就等于停止。
這是,那個見鬼的言靈!
在這片被凍結(jié)的時間里,蘇鹿卻行動自如,他站起身來,雙眼中有些迷茫。
“零是虛空之門,是開始,亦是結(jié)束。”
副校長莫名想起歐幾里得說起的這句話,心中有些苦澀。
即使是“戒律”,此刻也無動于衷。
一片花瓣從蘇鹿的袖子里墜落,在凍結(jié)的時間中,花瓣的墜落速度絲毫不見減緩。
滴答——
仿佛有冰涼的水滴落在蘇鹿的額頭,讓他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壓制在副校長肩頭的重擔(dān)在花瓣落地的一瞬間卸下,凍結(jié)時間的莫名力量如潮汐退潮,一切又恢復(fù)了。
他長吐了一口氣,心中有些憋屈。
活見鬼了,他居然中了一個小孩子的言靈,還持續(xù)了二十七秒!
如果是在和龍類的戰(zhàn)場上,二十七秒的時間足夠他死二百七十次了。
“發(fā)生了什么?”蘇鹿用無辜的表情問道。
發(fā)生了什么,跟我沒關(guān)系,我也不知道。
好嘛,全世界就你最無辜了!
“時間零?!备毙iL輕聲喃喃。
“什么?”蘇鹿疑惑的看著副校長。
“知道,時間零理論嗎?”副校長突然問道。
“意大利作家伊達洛·卡爾維諾的那本《寒冬夜行人》當(dāng)中提出了理念?”
“對。”
“我記得是……獅子撲向獵人,獵人射出一箭,這一瞬間就仿佛電影中的定格一樣,呈現(xiàn)一個絕對的時間,即‘時間零(Time Zero)’,在此之后的事件,進入了時間一、時間二……而在獅子撲出來與利箭射出之前,那都是發(fā)生于時間零以前,即時間負一、時間負二……”
蘇鹿對那本書的記憶不是太清晰,很久之前看過的讀物了。
“時間零,這就是你的言靈。”
“等等,你在說什么?”蘇鹿愣住了:“言靈,什么言靈?”
“獨屬于龍類和龍類血裔的能力,你可以理解為‘神通’?!备毙iL說道:“已知有121種,以類似元素周期表的形式排列,而你所擁有的‘時間零’是言靈周期表第84位的‘時間零’,被稱為刺客的言靈,言靈中的悖論與BUG。
3E考試可以讓你在一定程度上將龍血‘覺醒’,從而開啟屬于自己的言靈,這是我為你準(zhǔn)備的入學(xué)輔導(dǎo),也是最有效的讓你相信龍真實存在的證據(jù)?!?p> “這未免也太離譜了。”蘇鹿輕聲喃喃。
即使他剛才的意識有些模糊,也不難回想起那潮汐般涌動的元素,他真的觸摸到了那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力量——時間。
“時間零是已知言靈中最難以理解的,盡管它的序列號并不很高。根據(jù)目前的理論,所有言靈都是通過控制某種元素來實現(xiàn)的,元素中并無時間元素,時間零的掌控者卻看似能夠操縱時間。
釋放者以自己為中心構(gòu)建領(lǐng)域,在領(lǐng)域內(nèi)時間的流速變慢,或許不是真的讓時間變得緩慢,但至少在他自己的感覺中時間變慢了,而他仍然能以正常的速度行動,因此在外人看來他的速度提升了數(shù)倍乃至數(shù)十倍。因為釋放者永遠處在自己領(lǐng)域的中心點,所以該言靈可以視作是沒有邊界這個概念的?!备毙iL緩緩說道:“時間零對釋放者的身體是極大的負荷,通常只能維持幾秒鐘,但幾秒鐘已經(jīng)足夠一名刺客殺死對手了。
時間零的掌握者通常是最頂尖的刺客,輔以體能訓(xùn)練,他們的行動速度可以達到常人的百倍以上,甚至移動都像是傳送。
雖然時間零在言靈周期表中的等級不算太高,但這個言靈的掌控者卻極其的稀有,已知的只有兩個人擁有這個言靈,而且其中一個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掛了。
那個人是已知的時間零第一個人類擁有者,也是時間零的命名人——歐幾里得?!?p> “那另一個人是誰?”蘇鹿忍不住問道。
“是一個狗娘養(yǎng)的老混蛋?!?p> “狗娘養(yǎng)的老混蛋?”
“希爾伯特·讓·昂熱,也是卡塞爾學(xué)院的校長,正牌校長,沒有副字,等他死了我應(yīng)該就會順理成章的成為卡塞爾學(xué)院的新任校長,然后肆無忌憚的花公款去開辦泳池選美大賽?!备毙iL露出了猥瑣的笑容,不過想到蘇鹿還在場就遺憾的收起了自己的想法,正經(jīng)的說道:“我記得昂熱的時間零領(lǐng)域可以開展到50倍,不過這個老混蛋隱藏的很深,我也不知道他具體能達到多強大的程度?!?p> “五十倍?”蘇鹿被這個數(shù)字震驚了。
五十倍是個什么概念?
也就是說,昂熱的一分鐘,等于別人的3000秒!
難怪副校長剛才說“時間零的掌握者通常是最頂尖的刺客”。
在開啟時間零的領(lǐng)域后,對方眨了眨眼,而時間零的掌控者已經(jīng)將匕首在對方的背上雕刻了一副《清明上河圖》!
“你釋放一下你的言靈,我看看你能達到什么程度?!备毙iL輕輕敲打桌面,閣樓內(nèi)的“戒律”已經(jīng)被撤銷。
“這……”
蘇鹿也有些迷茫,他雖然能感受到自己似乎已經(jīng)掌控了一種莫名的力量,但他不知道如何去使用那種能力。
就像是處于原始時代的印第安人見到了一把AK47自動步槍,雖然這把槍槍膛噴射出的子彈可以擊穿巖石,但印第安人并不知道怎么扣動扳機。
“或許,你可以嘗試打一下響指?”副校長有些猶豫的說道。
他不是“時間零”的掌控者,具體怎么使用“時間零”只有昂熱清楚。
“打一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