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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者不死

第三十九章 忘卻錄音(上)

生者不死 奎爾薩拉 2333 2018-12-24 02:07:35

  冰冷、抖動。

  黑暗的意識如同無光的海洋,將天地的間隔包裹在自身的周圍。

  重傷后,陷入了昏迷的李炎只覺得自己無助地漂浮著,意識隨波搖蕩。

  李炎自己知道,此時此刻的他自己并不是又墜入一個異度空間,而是在做又一個夢。

  大部分時候,人類是無法察覺到自己在做夢的,即使是察覺到,也是代表著將意識要蘇醒的先兆。

  睡夢中的人只能被動地接受著大腦活動的化學電流,看到他們自己也無法明白的畫面,那些畫面光怪陸離、時空交錯,缺乏邏輯性和因果連接。

  而當人從睡夢中蘇醒過來后,這些細碎的畫面與聲音組成的荒誕故事就會迅速被人類遺忘。

  誰也不會去計較夢的真實性,哪怕是真的……

  李炎知道自己在做夢,也并非是因為他自己察覺到了這一點,而是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在做夢,雖然此時的他,并不能明白做夢是什么意思,一切的知識、概念,都在混沌的識海內(nèi),以似懂非懂的狀態(tài)被夢的主人接受著。

  那個聲音在黑暗的鴻蒙中機械地播放著一段兩人的對話。

  一人的聲音陌生,而另一人的聲音則讓李炎感到熟悉,可他卻想不起來是誰。

  “……當一個主神世界的人因緣巧合、經(jīng)歷磨練到達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之后,這個人就可以重組、調(diào)整自身的基因鏈,心靈之光、內(nèi)循環(huán)能量體系之類的能力也是在這個階段開始出現(xiàn),如果說前三階尚且還是在人類與超級英雄的范疇內(nèi),那么第四階可以算是超凡入圣的起點了?!?p>  “既然基因決定了細胞的生長和分裂,那么第四階的基因改造對象,也包括腦細胞吧?”

  陡然一問,讓另一方沉默了片刻。

  “……嗯,基因包含了一個人……不,是所有生命從誕生到滅亡的信息,成長、繁衍、特征、衰亡,蛋白質(zhì)合成和細胞分裂,所有的過程都寫進了這個小小的螺旋里,即便基因工程手術(shù)已經(jīng)開始初步窺探這個生命的謎團,但仍然是一個無邊無際的科學荒野,所有的發(fā)現(xiàn)都在打破人類固有的印象,就好比這個基因鎖。”

  “那么,這也意味著,只要通過改寫基因,操控人類的記憶、經(jīng)歷、性格、抉擇,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是的,可以做到,前提當然是有既定的模板,尤其是腦部的遺傳因子?!?p>  “很好,很好,不愧是柴幸博士引以為豪的公子,少校你的這項報告證實了一項有趣的結(jié)論,雖然只是給我們遞上了作為手術(shù)刀的工具,但也有了支持開啟這個計劃的理論依據(jù),實際上,我也有個計劃,是關(guān)于你現(xiàn)在正在研究的降臨者規(guī)則這個專題,我打算……把劇情脫模整理后,再把調(diào)整過的、擁有潛質(zhì)的備選者放進劇情的起點,讓整個世界和冒險經(jīng)歷自然地對備選者進行精加工……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唔……少將的意思,您這是要打算……生產(chǎn)‘英雄’嗎?”

  “不愧是你,理解得很快……”聲音透露出一絲慵懶,“社會的進步來自于生產(chǎn)力的飛躍,大功率、大生產(chǎn)、自動化、流水線,都是為了解決生產(chǎn)效率這個困擾人類的難題,所研究出來的精華,對于我們現(xiàn)在而言也是如此?!?p>  “……就算如此,人心依然是難測的,作為墨菲定律最常展示的對象,我并不認為只是依靠基因改造就能將一切事項算無遺策,感情會驅(qū)使人類創(chuàng)造奇跡,也能使人類墜入墮池……少將您是認真的嗎?“

  發(fā)言的人似乎并不是很想附和這個計劃。

  “看來玩笑開得太多也不太好啊,柴少校,你認為我是不夠認真嗎?”

  “……是下官失言了,只是下官覺得,日本那邊也做過類似的流水,最后的結(jié)果并不如人意,比起英雄式的主角,那邊最后開始培養(yǎng)起了討好觀眾的人物,倒是本末倒置了。”

  聲音立刻表示了退讓,而剛剛還帶著些火氣的低沉聲音又立刻恢復了嬉哈的語氣。

  “相似的流水線,日本那邊已經(jīng)做了五年了,該說不愧是資本社會嗎?倒是很會把做商業(yè)動漫的那一套轉(zhuǎn)嫁過來,那邊做得比我們更狠,盡是找些熱血、沖動而不經(jīng)世事的中學生,就這么把他們丟進一個個異世界里,最后再挑選出備選者來,每一季度將那些‘精彩’的觀察影像做成新番,塞滿電視時段,吸引全世界的觀測力?!?p>  低沉的聲線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

  “而那些光鮮的故事之下,卻是更多的運氣不好的學生被丟進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世界,也許還在哭泣,也許還在嚇尿褲子,毫無準備的時候,被血腥、殘酷地折磨殺害,最后就這么凄慘地尸骨無存,連‘故事’都不成形,不為人知的消失?!?p>  “篩選下來的那些人確實很厲害,以背后大量作為廢棄原料的犧牲者作為代價,也是物盡其用了……”

  “所以……這就是我們與他們的不同之處了,柴新,如果按照你整理的降臨者規(guī)則內(nèi)容來看,降臨者到達第一個世界的時候,會被賦予故事對象的某種模板和能力,相比于輪回小隊新人和異世界穿越者,這本身就是一種優(yōu)勢?!?p>  “越是王道故事的世界,越是會給予降臨者生機,不會讓他們在一開頭就無所事事地凄涼死去,既然硬件部分已經(jīng)準備就緒,那么我們自然就要把目光放到軟件部分,如果這個項目能實際運轉(zhuǎn),借助改寫基因的技術(shù)……”

  聲音的主人不自覺地透露出一種讓人無法靠近的狂熱感。

  “哪怕是李蕭毅,不,李帥西這種人,也能在我們的幫助下成為另一個楚軒、鄭吒,將他們?nèi)烁裰胁贿m合奮戰(zhàn)的個性一一清理掉,只留下那些優(yōu)秀的品質(zhì),一個優(yōu)秀的系統(tǒng),必須是可以脫離維護人和維護對象而存在的,屆時,我們根本不需要擔心人員補給的問題,一個大后方的補給世界會源源不斷地給我們送上一個個名號響亮的主角,每一個都身負多重才能,實力強悍無比,亦能關(guān)心同伴,團結(jié)戰(zhàn)士,一只由主角組成的大軍,將會把我們與負面宇宙的戰(zhàn)爭推向嶄新的階段,人類的命運和未來,將不會再受困于紀元之苦?!?p>  在如此富有感染力的慷慨陳詞面前,發(fā)言者似乎也無從拒絕了。

  “……下官明白了,不過下官還要提交一件報告,是關(guān)于降臨者規(guī)則的?!?p>  “你說吧?!?p>  “就目前所知的降臨者案例,以及作為擬似主神的權(quán)限得知的情報結(jié)合來看,解開基因鎖第五階的圣人模式,或者說基因鎖的強化和降臨者這個體系,本質(zhì)上……額……怎么形容呢……”

  發(fā)言人思索了一段時間,最后用一個比較精準的詞試圖闡述他的結(jié)論。

  “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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