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幕如果被徐月看見,她定會對你刮目相看”,曲晗投去一個眼神,轉而卻是看了一眼穆澤。
他明明有能力去阻止,為什么要讓余力去讓官兵叫來。
卻不知,穆澤只是想看看那些人有多大賊膽而已。
被一聲呵斥嚇跑,確實挺讓人失望,原來,只是耍嘴上功夫,臉上沒有露出表情,幾人站在原地閑聊。
余力從河畔上走了下來。
他身后跟著一隊隸屬京都府的巡衛(wèi)。
一隊只有五人,身著銀色盔甲,腰間配制了一把長劍。
“公子,小姐”,既然是京都府的人,自然也就認識曲晗曲哲他們倆,領頭人王月話語恭敬,“你們幾位沒事吧”。
“沒事”,曲晗無所謂揮手,只是市井中幾個無賴而已,就算沒有穆澤他們在,她也能夠自保。
唯一需要讓她分心的,就是弟弟曲哲。
“沒事就好”,王月深呼吸,隨即冷聲道:“這事我會報給總隊,這些人欺軟怕硬就算了,竟然敢把注意打到小姐身上”。
一聲冷哼,帶著冷冽氣息。
穆澤略感詫異,這人身高體大,手背青筋爆起,單從爆發(fā)力來算,應該可以抵御三階高手了。
在大周,一個三階高手從軍,隨便都是百夫長位置,比在這里巡街好了太多。
而此人入軍的話,運氣不錯,前途應該不止百夫長。
“嗯”,沒人知道穆澤心思完全不在剛才那幾人身上,曲晗深感同意點頭,“今日是碰到我們,要是窮苦人家,還不得讓他們得逞了”。
沒人應話。
王月左右看了一眼,河水潺潺,雖然近黃昏,可依舊還是有不少人行走,又似乎怕剛才那幾人蓄意報復,說道:“公子,小姐可是要去清水樓,王某愿意護送你們”。
在小年之日,整個清水樓是最熱鬧的地方,當然,因為清水樓背后的關系,也沒人敢去撒野??稍谌ネ耐局校蔷筒辉谇逅畼枪茌牱秶鷥?nèi)了。
王月顯然是想到這點,所以才有了剛才那番話。
曲晗轉眼一轉,對王月看向自己的目光極不舒服,但也沒有說什么,婉言拒絕了對方,“不用了,出門還要人護送,我們未免太給家里丟臉了吧”。
尷尬一笑,王月帶人識趣的離開。
“這人倒挺有自知之明的”,看著人遠去,連著背影都消失在人群中。
夜馨忍不住出言嬉笑,經(jīng)過剛才閑聊,她跟曲晗之間已經(jīng)沒了那種針鋒相對的敵意。
李青湊過腦袋,女孩子家談話他本是插不上嘴的,奈何臉皮太厚,硬生生湊了上去,楞楞點頭,“還別說,她的仰慕者,可是跟這過江之鯽,數(shù)不勝數(shù)”。
話落,曲晗咬牙,隨即面帶笑意,眉間擠成月牙狀,“徐月的追求者,也不比這少”。
一句話,咽的李青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間很后悔,請曲晗幫這個忙,是不是一個錯誤。
不料對方接著道:“而且我還聽說,穆鑫今晚也在清水樓定下宴,而邀請的……”
話沒繼續(xù)說,不少人看著李青苦惱的臉色。
曲哲揮舞著手,心想自己終于可以接話了,大叫道:“我知道,是徐月”。
“要叫姐姐”,曲晗突然一個轉身,檳榔指直接敲在曲哲頭上。
郁悶,深深的郁悶。
曲哲幽怨看著自家姐姐,這個姐姐很美,可心腸,卻也有點歹毒。
夜馨自始至終都是微笑,突然扭頭對李青問到,“你好歹也是名門之后,在京都自詡翩翩公子,怎么都沒聽說過你有仰慕者……”
“我……”,李青語結,先前因為跟郭保睿等人在一起,雖然沒有壞事做絕,可不知為何,所有女子都他們避之若浼。
有的,也是他看不上的。
穆澤聞言,似故意說道:“要是他有仰慕者,還不整天在我們面前吹噓”。
一句話,引的所有人笑聲連連。
李青終于體會到了曲哲的感受。
郁悶。
深深的郁悶。
扭頭不語,一臉憤憤不平。
河畔旁的人越來越多,小年之日夜晚才是最熱鬧,這些人早早食完飯,隨后便開始出來走動。
依舊是有一句沒一句閑聊。
清水樓原本在一品居前面,可因為他們之前去了大街,反而饒了一大半路程。
這一路下來,耽擱了不少時間。
不過反正也是無所事事,一行人吹著冷風的同時,也順帶看看日落。
等他們到清水樓時,街道上已經(jīng)有了燭光,燭光都是清水樓安排出來的,一直蔓延到了大街上,就是為了迎接接下來有錢有勢的達官貴人。
李青早在昨日就來了清水樓一趟,所以很早就做足了準備。
門口有專門迎候的小廝。
見到來人便笑容可掬迎了上去,接過客人手中木牌,按著木牌上面寫著的房間帶了上去。
穆澤夜馨三人是第二次來,上一次是在九年前,被里面修筑的雕龍畫鳳驚呆了眼。
李青走在前頭,給門口迎候的小廝遞過木牌,隨即扭頭對曲晗問道,“她知道我們在哪里嗎”?
她,指的自然是徐月。
曲晗搖了搖頭,收斂了一路上嬉笑的表情,正色道:“你跟他們講下,見到徐府馬車前來,立馬上來告訴我們,穆鑫也是邀請了人,說不定,會專門讓人在此堵截”。
“堵截……”,李青一聲冷哼,看著清水樓外漆黑夜色道:“他只是一個小小刑部侍郎之子,真要是膽敢,遲早收拾了他”。
曲晗面色嚴謹,臉上笑容不見,反而有許郁悶,“你腦袋里都是漿糊么?眼前形勢,難道看不明白?”
無奈看了對方一眼,臉上頓時更加郁悶。
接近年關,王恒覺指使家中下人深夜?jié)撊敫F苦人家殺人滅口,這個陛下沒說,但誰也看的出有怒意,只是沒有發(fā)作出來。
天子腳下,豈能容忍臣子蓄意妄為。
王恒覺能夠在刑部尚書這個官職上繼續(xù)多久,沒人知道,可他一旦倒臺,上去的必然是刑部侍郎穆黎。
“他父親狼子野心,想要坐上刑部尚書這個官職,這個我又豈會不知”,李青一頓,隨即譏笑道:“不過能不能坐上去,還得看禮部想不想上奏彈劾他”。
看著一臉冷冽的李青。
余力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看穆澤,見對方只是沖他笑笑回應,也知道還是什么都不要說為好。
“好了,還是先進去吧”,穆澤抬手,示意李青不要再為此事心煩,還是先進去為好。
沒說話,門口小廝察言觀色,看了一眼木牌,就開始帶著人進入清水樓。
入眼一塊巨大屏風,上面描龍畫鳳,分左右兩側進入,隨后是大堂,正中一閣臺用青竹搭成,其下擺放了不少桌子,此時并沒有什么人。
小廝沒將人帶到桌子前,反而領上了二樓,進入一個寫著‘月閣’的房間。
“幾位公子,你們稍作休息,等李魚姑娘到來,自會有人帶你們下去”,小廝站在門口,等穆澤等人坐落,話語恭敬道了一句,隨即便關上了房門。
房中備好了果實,燭光明亮,后面有一個圓臺,可以觀看外面的夜色。
穆澤仔細打量了房中,走了一圈,嘖嘖稱贊道:“不愧是名滿天下的清水樓,國庫每年,應該有不菲收入”。
入眼所及,全是名瓷名畫,就連桌子,都是上好楠木。
李青站在一副畫前,仔細端凝,隨意搭道:“今夜在此定一個房,五十兩銀子”。
“奢侈,當真奢侈”,穆澤鄙夷了李青一眼,隨即坐在一張凳子上,盯著外面幽暗的星空。
星空很暗,只有點點星芒。
河水潺潺,微風一吹,濺起漣漪。
幽暗星芒照射,拉出一道淡淡影子,沒人注意到穆澤背影。
夜馨在房中驚疑問道:“李魚姑娘是誰,怎么說的好像今日都是為了她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