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新學期的課程已經開始。都說新學期新氣象,田灼看到的可不是這樣。已經適應了假期生活的同學們突然又要轉變到上學狀態(tài),大多都出現了不良反應。就好像一個餓了好幾天的人突然吃起了大魚大肉,就算知識是好東西,同學們也消化不起。
今天早上的第一堂課,田灼就昏昏沉沉地趴在教室的角落,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哪知道他才趴下沒多一會兒,就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他哪里知道該怎么回答呀?于是只好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自己不會。
田灼本以為老師隨便訓斥他幾句就過去了,誰料老師突然就發(fā)起火來了。
“你剛才在干什么呢?有你這么聽課的嗎?往那一趴,有點年輕人的朝氣沒有?還以為你什么都會了,結果連個問題都答不上來。你說你不會,不會你有什么資格不認真聽講?你現在給我出去,你這種學生不配在教室里聽課!”那女老師發(fā)了瘋似的,嗓門扯得老大。她的長發(fā)隨著她說話時的舉止顫抖個不停。
田灼先在原地楞了一下。他有點沒反應過來現在是什么情況。根據他已經在大學里呆了一個學期的經驗,幾乎每堂課都有同學趴著聽課呀。睡覺和玩手機幾乎已經成為了大學課堂的常態(tài)。突然有一個管得如此嚴的老師,他還真有點不習慣了。
田灼睜開惺忪的睡眼,仔細看了看老師的表情。嗯,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好吧,走就走唄,正好回宿舍睡覺。于是,田灼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滾”出去。
“這種學生,看著就來氣。你知道嗎?你的這種行為嚴重影響了我的心情,我心情不好就沒辦法好好講課。如果繼續(xù)留你在教室里呆著,就等于影響了其他同學聽課。所以你必須給我出去?!边€沒等田灼出去,這老師又補了一句,看起來相當氣憤。
田灼一聽,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頓時在腦海里炸裂了開來。我都已經準備“滾”了,你為啥偏偏還要加上這樣一句?他的兩只手此刻都攥成了拳頭。他的身體也在輕微地顫抖。
“老師,你之前的敬業(yè)態(tài)度我很佩服,在課堂上趴著聽課是我不對。但是,你說我影響其他同學聽課,我絕不認同!我只是趴著,我又沒真的睡著,也沒發(fā)出任何其他聲響,我絕對沒有吵到其他同學。我坐在教室的最角落,原本就注意聽講的同學們看的都是手里的書或者是老師你,根本不會注意到我。我怎么影響到其他同學了?說白了,還是因為老師你提問我,我站起來沒回答上問題,才造成了短暫的停頓。如果老師你因此攆我出去,我無話可說。但要說我影響了你的心情,然后會影響到其他同學聽課,我絕不認同!”田灼道。
“你要明白一個問題。我影響你的心情,和你是否選擇繼續(xù)好好給同學們講課,這是兩件事。假如今天不是我影響了你的心情,而是你老公有了外遇,或者你們夫妻生活不和諧,導致了你今天心情不好,你難道就可以不好好給同學們講課了嗎?難道你也可以說是別人影響了同學們的課堂質量嗎?”田灼質問道。
“認真給同學們講課,是你作為一個老師的義務,而不是道德高尚才有的表現。我今天沒有認真聽講,我承認我有錯。但我的錯,是在對我自己不負責,而不在惹你生氣。我惹你生氣了,你完全可以選擇當作沒看見,然后繼續(xù)認真講課,那樣就不會影響同學們的課堂質量。就比如現在,你攆我出去,我完全可以一聲不吭直接出去,那樣就不會影響同學們的課堂質量。但是我選擇在這里跟你理論,就好比你選擇在我面前胡亂推卸責任一樣,我們一起完成了影響大家聽課質量這件事。我這樣做,不是為了爭論對錯,只是為了把你安在我頭上的罪名坐實而已!”田灼一連串的發(fā)泄過后,直接拎包走人。
田灼已經懶得去想這樣做的后果了。他是一個講邏輯的人,實在無法跟只憑感情用事的人說清楚道理。
以前在高中的時候,田灼也被攆出去過,當時他很氣憤,但是沒有現在這么激烈的表現。當時他的老師“請”他出去了,但是沒有“請”他回去,于是,他就一直在門外站著,從早上一直站到了下午,連午飯都沒有吃。他很憤怒,因為當時老師攆他出去的原因和現在這一次是一樣的。他不認同這個原因,但又不能爭辯。當時他很害怕被學校開除,因為他需要用這個學籍來參加高考,所以他在學校里處處小心。他不想得罪任何一個老師,但又無法讓自己相信黑白顛倒的道理,所以他只能用無聲的方式抗爭。
就連中途班主任老師過來問他原因,他也只是說之前那個老師攆他出來但沒有讓他回去。班主任老師覺得很奇怪,問他難道他還指望老師親自讓他回去嗎?這一刻,田灼是怒不可遏的。學生是什么?一句“滾出去”,我就滾出去,然后還要我自己灰溜溜地滾回去?但即便如此,田灼也強忍下了怒火,他居然告訴班主任老師,因為之前那個老師還沒有原諒他在課堂上的行為,所以他還不能回去。田灼說這個話的時候,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自己真是賤啊!
但是田灼當時不得不那么做。因為他當時的無知。他當時不知道除了在自己所在的高中之外還有什么方式能夠報考大學。他當時以為,一旦他被開除,沒有學籍檔案的他連參加高考的資格都沒有。他當時很害怕這一點,因為他對自己的人生還沒有放棄,他相信從前所有的隱忍都是值得的。
但現在,再次遇到如此熟悉的場景,田灼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了。他感到有些奇怪。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前幾天看到的新聞給影響了。
午飯時,于寬一臉“沉痛”地跑過來對田灼說:“老田,你這回可慘了。早上那老師在你走之后,明確表示你這門課已經掛定了。她還讓認識你的人回來一定要告訴你,讓你以后的課都不用來了?!?p> “她真是這么說的?你確定?”田灼略有些驚訝,“應該不至于吧?”
“老田,你其他的話都沒什么毛病,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提她老公有外遇和她倆夫妻生活不和諧的事。”于寬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樣子,“你當時太激動了,沒注意到她那便秘般的表情。嘿嘿,太精彩了?!?p> “誒?于寬,你是不是拿哥們我的悲劇當樂子尋開心???”田灼恍然道。
“沒有,絕對沒有!”于寬馬上換成了一副愿為兄弟兩肋插刀的模樣,“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那老師真是那么說的。但我絕對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