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
滄海閣東廂正在修繕,但并不影響其他房間的使用。
陸淵看著自己的衣櫥,里面掛滿了他各種場合要穿的衣裳。卻生生在一片男性的剛硬色調(diào)中生生擠出了一小片地方,放著青兒的衣裙。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裙子,夏季衣裙輕薄,摸起來格外輕柔爽滑。
眼神一暗,陸淵喉嚨動了動:“陸安,叫今夏來?!?p> “是。”
陸安去西廂,把今夏叫了來。
今夏進來,額頭上纏著一圈白布,見禮道:“王爺?!?p> “昨晚上,你真的看到是青兒點的火?”陸淵轉(zhuǎn)身,盯著今夏的眼睛。
今夏的神情很是難過,但是,卻肯定地點頭:“是!奴婢看得真真切切。她拿著火把在窗戶上點火?!?p> 玉屏和今夏,都是丞相府里的家生子。且都是丞相府里有頭有臉的管事的女兒,都是從小長在跟前的。
她們的脾氣、秉性,陸淵都很了解。
他向來不喜玉屏,自青兒來了,擔(dān)心她對青兒不利。所以干脆將她趕離了眼前。
至于今夏……不大可能撒這種謊。
陸淵眼神更沉了些,繼續(xù)問:“你看到了她的臉?”
“這倒沒有!”今夏搖頭?!芭究吹剿臅r候,她是背對著我們這個方向的,但是,她的衣裙奴婢不會認錯?!?p> “就是她昨晚那身衣服?”
“嗯!”今夏點頭。
“你是怎么受傷的?”陸淵看著她額頭上的白布,問。
“奴婢醒后,出門就看到青姑娘在點火,急忙跑過去想阻止她,結(jié)果,腳下踩空——”
“腳下踩空?”陸淵挑眉。“你從哪里跑過去的?”
今夏回憶了一下,說:“奴婢是從檐廊跑過去的?!?p> “檐廊上能踩空?”陸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空氣中,驀然散發(fā)出一種可怕的壓力。
洛陽的建筑物,屋檐下大多有高出地面兩到三臺階的檐廊。
攝政王府里更是,檐廊都是青石砌成,極為平整。每隔一段距離還有巍峨的檐柱。
若說踩空……只有靠邊走才有可能。
可靠邊跑,是會撞在廊柱上的。
然而,今夏卻并不驚慌,而是摸著后腦勺,細細回憶昨夜的情形,說:“奴婢跑到東廂拐彎那里,因著火勢已經(jīng)燒起來了,奴婢不敢靠太近,就靠邊跑,大約……大約是心里害怕,突然腿軟了一下,就一腳踩空,從檐廊上摔了下去。奴婢這額頭上的傷,好像就是摔下去的時候,磕在檐廊邊兒的石頭上……”
今夏摸著自己的額頭,表情不似偽裝。
況且,東廂拐彎處的石棱上,的確有血跡。
那股無形的壓迫力消失,陸淵又問她:“你摔在東廂,他們卻在西廂那邊找到你,能不能想起來是怎么回事?”
今夏茫然搖頭:“奴婢摔了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p> 陸淵沉默了一下,卻突然問了句:“昨晚上,她真的等我到半夜?”
今夏使勁點頭:“是?。∏喙媚飫傞_始還沉得住氣,后來就很是煩躁,在屋里走來走去,不一會就出去看看,還嘀咕什么蛇……什么瘟來著,奴婢不是很明白她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