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暑假在姐姐的威逼利誘之下,頭懸梁錐刺股的完成了從初一到初三階段所有的代數(shù)和幾何課本復習,雖然沒有突飛猛進,但是在姐姐最后關(guān)頭的模擬測驗中,柳眉的代數(shù)和幾何已經(jīng)基本可以達到八十分,對于百分制來講,已經(jīng)可謂是不錯的成績。
這件事有力的說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么難啃的骨頭,只要用心盡力,像柳眉這樣的數(shù)學白癡也是可以學好的。對于柳眉來講,卻是別有一番小心思在心頭。
許墨的成績一直不錯,初四學初模擬測驗肯定依然可以留在一班,但自己文科類成績雖然一直不錯,但是代數(shù)幾何偏科太重,如果不能改觀自己恐怕連二班都難留。所以,所以,所以,自己一定要努力不讓數(shù)學拖后腿,她不但要初四和許墨一個班,高中也要進同一所學校。
有了動力就會主動努力,只要有了主動性,再加上有嚴厲無比的學霸姐姐,柳眉對學期初的測驗雖然依然有點擔心,但也有所期待。
就這樣,很快八月就要過去了。這當中,柳安也收到了東北一所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專業(yè)也是她所選的第一志愿:法律。所以八月中旬,為大女兒考取重點大學自豪無比的媽媽執(zhí)意要送她辦理入學手續(xù),她們提前三天就踏上了北上的列車,二十世界的九十年代的最后一年,1999年,柳安興高采烈的終于遠離了氣氛緊張的家,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柳眉也開學了,這個秋天和往常的任何一個秋天都一樣,又似乎不太一樣。周日的下午,她還是一個人騎著笨重的二八式自行車,背著重重的書包,去學校。
一路走去,距離學校越近,她的心越忐忑。
似乎,近鄉(xiāng)情更怯?同一個道理吧。
稍微收拾了一個暑假沒住的房間,草草的吃了晚飯,柳眉便打算睡了。
初秋的天氣雖然沒有那么炎熱,但秋老虎還是虎視眈眈,柳小眉躺在這個處在校園里的房間里,想著第一次在教室罰站時第一次和許墨說話,想起第二次在操場和抱著籃球的許墨說話,想起補習班上他坐在后桌傳的紙條,不漂亮的字,還有,還有花帽子底下后腦勺的地方冒出的一撮頭發(fā)。
又甜蜜又憂傷。
如果明天在路上遇到應該怎么辦?
說話還是不說話?微笑還是不微笑?如果他問起補習班的事情,自己應該怎么說?要解釋嗎?
腦子里像生了雜草,亂糟糟的。
就這么,熱鍋上的烙餅一樣,反過來覆過去的,柳小眉稀里糊涂的睡著了。
周一的上午天氣很好,秋日高陽,柳小眉穿了件印滿了紅蝴蝶的上衣,一件素色的長褲,麻花辮編的歪歪扭扭,因為頭發(fā)實在太長,個子不高胳膊不長的小女孩很難像外婆那樣編辮子編的細致美觀,但是兩條長及腰間的麻花辮還是柳眉聞名校園的因素之一。
她微微低頭,一路快速走向教室,她喜歡低頭,也擅長低頭,這樣便不必見不想見的人,說不想說的話。
上午是班主任的總結(jié)及開學動員大會,下午開始模擬測驗,一晌兩科。語文、歷史,代數(shù)、幾何、英語、政治、生物,測驗完兩天內(nèi)出成績,一天排名,一天分班。從開學的第二周起,所有的畢業(yè)班學生便要開始在新的班級里開始上課。
緊張的考試數(shù)順利完成,柳眉心里無暇顧及其他,即使在路上偶遇,他們也是佯裝視而不見,但是此時她確實也顧不了許墨的冷談,因為分班才是此時最重要的事情,否則以后就不是一時冷談,而是永遠錯過了。
十幾歲的小孩,總喜歡說永遠想永遠。覺得永遠就是永無盡頭,以為只要自己想,便可以得到永遠。永遠在一起,永遠喜歡,永遠幸福,畢業(yè)簿上寫滿了這樣的詞匯,但是只有長大以后才會明白,這世上,哪有什么永遠,但凡有現(xiàn)在,現(xiàn)在在一起,現(xiàn)在喜歡,現(xiàn)在幸福,已然奢侈。
開學第一周的周五下午,排名紅榜已經(jīng)張貼在了公告欄,長長的紅榜密密麻麻貼滿了一整面墻,六個班,兩百七十名畢業(yè)生按照模擬測驗成績被重新排列組合。
柳眉緊張的看第一張紅榜,她只要在一班,便可以看到想看到的人,便有希望進入重點高中。小升初基本被報送的柳眉平生第一次接受這樣的裁決,心臟撲通撲通,但素日高傲的形象又不允許自己忘形,所以內(nèi)心排山倒海表面卻仍舊不動聲色。
一班,第十五行,許墨。
一班,第二十八行,柳眉!??!
這意味著在年級考試中,她是二十八名!
歐耶!歐耶!歐耶!
柳小眉在心里給自己點了一百個贊,即使再忍耐,還是雙腳跳起來,小臉激動的紅通通,長長的麻花辮在背上晃來晃去。
“哎呀”,感覺辮子被狠狠扯了一把,疼的她眼淚都要流出來。柳眉狠狠的轉(zhuǎn)身,“干嘛扯我?”
“有點淑女樣子行不行?”許墨一個白眼,“你的辮子打到我了?!?p> 看到是他,一時間不知說什么才好,只能轉(zhuǎn)身向操場方向走出去。
這個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放縱一下。“是窩在家里看小說呢?還是出去玩呢?”柳眉開始計劃接下來這個難得的休息日,過完這個周末,就要進入畢業(yè)生苦命的最后一年,而且是艱苦卓絕不能后退的一年了。
“喂!”許墨的聲音,“就這么走了嗎?”
心中竊喜,卻佯裝僵尸臉,轉(zhuǎn)頭,“不然呢?”
“我?guī)闳€地方,好好玩玩吧”,許墨似乎忘記了暑假補習班的事情,也興高采烈的說,“不然接下來一年都沒的玩喔”。
柳眉有點猶豫,單獨和他在一起,感覺好尷尬,又想去又不好意思去又不想拒絕。她低著頭,不知如何是好。
“小眉,小眉”,房小米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小眉你分到一班了啊,我沒考好,被分在三班了,怎么辦啊怎么辦???”她哭喪著臉,跑過來,一把抱住柳小眉,“咱們倆做不了同桌了,小眉,啊啊啊啊啊”,一通尖叫,簡直要把耳朵轟炸聾了。
柳眉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太高興,竟然忘記了看小米的成績和分班,她心里有點不好意思,偷偷看了眼許墨,那家伙的嘴都撅起來了,簡直能栓頭阿凡提的驢!
“小米,沒關(guān)系的,不在一個班也可以經(jīng)常見面啊。而且在三班也不見得不能上重點高中的”,她拍拍房蕓蕓的背安慰著這個崩潰的姑娘。
“哎,不如我們一起去玩吧”,她抬頭看著許墨,“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去玩什么?”許墨一臉的心不甘情不愿,“你們倆女生,我當保鏢啊?不如我叫上王東?”
“王東好像也蠻帥的哎”,房小米忽然抬起頭,眼淚似乎還在眼眶里轉(zhuǎn)悠,轉(zhuǎn)瞬間就小雨轉(zhuǎn)多云了。
“好吧,我們等你”,柳眉輕輕說。
許墨轉(zhuǎn)身去找王東,房小米又斜斜的把身子歪倒在柳眉肩膀,“小眉,你說我讓我爸去找班主任怎么樣?我還想和你同桌呢”。
“嗯,如果能行的話,倒是好,可是現(xiàn)在分班都完成了,還能調(diào)嗎?”
“試試唄,我爸認識咱們校長。而且一班的老師都是年紀最好的,到時候肯定考重點高中的一班最多,那我跟著機會不就多點嗎?”
“也行,今天你就回家和你爸說,趁周末找校長,看能不能調(diào)?!?p> 說完這些,房小米似乎也看到一點希望,心情也好起來。她本就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兒,喜怒哀樂都表現(xiàn)在臉上,也沒有太多復雜的心思。
“嘿嘿,小眉”她促狹的眨眨眼,“你剛才和許墨在說什么呀?臉都紅了。“
“沒說什么,就是分班的事情”柳小眉佯裝若無其事,“我們都分到一班,他說要慶祝一下,打算出去玩的?!?p> “呦呦呦,你倆分到都分到一班就慶祝???打算你們倆出去玩?那我豈不是當大燈泡了?”
“什么呀,他不是去找王東了嘛”柳眉臉紅紅,捏了捏房小米肉肉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