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血色婚禮
1940年,戰(zhàn)火紛飛,廣州城在日軍的鐵蹄下艱難喘息。日本領事館內卻張燈結彩,熱鬧非凡,仿佛與外界的硝煙隔絕。今天是領事山本一郎的女兒出嫁的日子,這座平日里森嚴的建筑,此刻被喜慶的氛圍所籠罩。
領事館的大門被精心裝飾,朱紅色的門框上貼著金色的喜字,兩旁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fā)出溫暖而柔和的光。庭院中,五彩的綢帶隨風飄舞,與嬌艷的花朵相互映襯,馥郁的花香彌漫在空氣中,為這場婚禮增添了幾分浪漫的氣息。
宴會廳內,名流云集,他們身著華服,臉上掛著看似真誠的笑容,彼此寒暄著。林婉清身著一襲華麗的旗袍,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緩緩走進。這件旗袍是她精心挑選的,細膩的綢緞泛著柔和的光澤,上面繡著精致的牡丹花紋,每一針每一線都盡顯奢華。她頸間戴著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鏈,顆顆珍珠飽滿瑩潤,在燈光的映照下散發(fā)著迷人的光彩。她的妝容精致,眉眼間透著優(yōu)雅與自信,舉手投足間盡顯名媛風范。然而,她的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警惕,在這看似祥和的婚禮背后,她清楚地知道,每一個角落都隱藏著危險。
“林小姐,”山本一郎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他身著筆挺的日式禮服,臉上的笑容熱情而又不失禮貌,但那笑容背后,卻隱隱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精明,“歡迎光臨?!彼⑽⑶飞?,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禮。
林婉清嘴角上揚,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優(yōu)雅地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卻又清晰地說道:“恭喜山本先生?!彼哪抗庠谏奖疽焕缮砩隙虝和A艉?,迅速掃向四周,心中暗自警惕。她敏銳地察覺到,宴會廳里戒備森嚴,那些看似普通的賓客中,隱藏著不少便衣特務,他們的眼神警惕,時刻關注著周圍的一舉一動。林婉清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思索著如何避開這些眼線,完成自己的任務——她的目標是山本的書房,那里藏有對組織至關重要的情報。
婚禮儀式正式開始,激昂的音樂奏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新人身上。新娘身著潔白的婚紗,手挽著新郎的手臂,緩緩走過紅毯,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賓客們紛紛投去祝福的目光,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林婉清趁著這個絕佳的時機,悄然溜出宴會廳,腳步輕盈而又謹慎,如同一只靈動的貓。她沿著走廊,悄悄上了二樓。
書房門口,兩個守衛(wèi)筆直地站立著,他們表情嚴肅,眼神警惕,猶如兩尊門神。林婉清不慌不忙地從手包里取出一個小巧的瓶子,那瓶子里裝著她特制的迷藥。她輕輕擰開瓶蓋,對著守衛(wèi)的方向輕輕噴了兩下。淡淡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守衛(wèi)們還未察覺到異樣,便感到一陣眩暈,眼皮越來越沉,很快便昏睡過去,身體緩緩倒下。
林婉清迅速進入書房,反手將門鎖上,確保不會有人突然闖入。書房里堆滿了各種文件,書架上、書桌上都被文件塞得滿滿當當,仿佛一座小型的圖書館。她的目光迅速掃過這些文件,開始快速翻找。紙張在她手中快速翻動,發(fā)出沙沙的聲響。終于,她在一個隱蔽的抽屜里發(fā)現了一份標有“絕密”字樣的文件。
“日軍進攻廣州計劃...”她低聲念道,心跳陡然加速,手也微微顫抖起來。她深知這份文件的重要性,一旦落入日軍手中,后果不堪設想。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翻開文件,了解其中的詳細內容。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書房內的寂靜。林婉清心中一驚,迅速將文件塞進旗袍內襯,那內襯是她特意改裝的,用來隱藏重要物品。她動作敏捷地躲到窗簾后面,大氣都不敢出,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
門被猛地推開,山本一郎大步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書桌前,伸手打開抽屜,取出一把手槍。他的眼神冰冷,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沉與憤怒。
“出來吧,”山本一郎冷冷地說道,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你在里面?!彼哪抗庠诜块g里四處掃視,仿佛能穿透窗簾,看到躲在后面的林婉清。
林婉清屏住呼吸,身體緊緊貼著墻壁,一動不動,心中暗自祈禱不要被發(fā)現。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之策。
山本一郎舉起手槍,聲音冰冷地說道:“我數到三。一...二...”他的聲音如同催命符,每一個字都讓林婉清的心跳加快一分。
就在山本一郎即將數到三的那一刻,林婉清猛地掀開窗簾,手中早已握緊的花瓶朝著山本一郎狠狠砸去。山本一郎反應迅速,側身一閃,花瓶擦著他的肩膀砸在書桌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碎片四濺。
“哼,不自量力!”山本一郎冷哼一聲,舉著手槍朝著林婉清逼近。
林婉清沒有退縮,她迅速環(huán)顧四周,尋找著可以利用的武器。突然,她發(fā)現書桌上有一把裁紙刀,她眼疾手快,伸手抓起裁紙刀,緊緊握在手中。
“把文件交出來,否則你今天別想活著離開!”山本一郎惡狠狠地說道。
林婉清冷笑一聲,說道:“想要文件,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她的眼神堅定,毫不畏懼山本一郎的威脅。
兩人對峙著,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突然,林婉清猛地向前沖去,手中的裁紙刀朝著山本一郎刺去。山本一郎連忙側身躲避,同時開槍射擊。子彈擦著林婉清的手臂飛過,劃破了她的旗袍,鮮血滲了出來。
林婉清顧不上疼痛,繼續(xù)與山本一郎周旋。她憑借著敏捷的身手,一次次躲過山本一郎的攻擊。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顯然是聽到槍聲的特務們趕來了。
林婉清心中暗叫不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xù)糾纏下去了。她猛地一腳踢向山本一郎,趁著他躲避的間隙,沖向門口。山本一郎見狀,連忙開槍,子彈打在門框上,濺起火花。
林婉清奪門而出,迎面撞上了幾個特務。她迅速出手,與特務們展開了激烈的搏斗。她的動作干凈利落,三兩下就擊倒了幾個特務。但特務們源源不斷地涌來,她漸漸陷入了困境。
就在她感到絕望的時候,宴會廳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爆炸聲。整個領事館瞬間陷入一片混亂,人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
“快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林婉清抬頭一看,竟然是阿強。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這里,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他迅速拉著林婉清,在混亂中左沖右突,沖出了領事館,跳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汽車。
“你怎么來了?”林婉清喘著粗氣,疑惑地問道。
阿強一邊發(fā)動汽車,一邊說道:“老周發(fā)現你單獨行動,讓我來接應你?!彼难凵駥W⒌乜粗胺剑p手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
林婉清心中一動,追問道:“老周怎么知道我來領事館?”她的眼神緊緊盯著阿強,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答案。
阿強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車速,汽車在街道上疾馳而去,留下一路的煙塵。
回到據點,林婉清將文件交給老周。老周接過文件,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干得好,”老周贊許地說道,“這份情報太重要了?!彼难凵裰谐錆M了認可和贊賞,對林婉清的表現十分滿意。
林婉清卻沒有因為老周的贊揚而感到高興,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阿強,再次問道:“阿強,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彼穆曇糁袔е唤z不容置疑的堅定。
阿強避開她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彼难凵耖W爍不定,不敢直視林婉清的眼睛。
林婉清冷笑一聲,繼續(xù)追問:“是嗎?那你怎么知道我會在二樓?”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利刃,刺向阿強的內心。
阿強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老周見狀,趕緊打斷他們:“好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我們得趕緊制定應對計劃?!彼穆曇糁袔е唤z焦急,試圖緩和緊張的氣氛。
林婉清不再追問,但心中的疑慮卻更深了。她總覺得阿強的出現太過巧合,其中似乎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晚上,月光如水,灑在珠江江面上,波光粼粼。林婉清獨自來到珠江邊,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她從懷中取出顧長風的懷表,輕輕摩挲著表蓋上的“自由”二字,那兩個字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堅定的信念。
“長風,”她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思念和迷茫,“如果是你,會怎么做?”她的眼神望向遠方,仿佛在期待著一個來自遠方的回應。
突然,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林婉清迅速收起懷表,轉身看見阿強站在不遠處。
“這么晚了,還不休息?”阿強問道,臉上帶著一絲微笑,但那笑容在林婉清眼中卻顯得有些虛偽。
林婉清勉強笑了笑,說道:“睡不著,出來走走?!彼穆曇羝届o而又沉穩(wěn),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
阿強走近,說道:“聽說你在調查內部奸細的事?”他的眼神緊緊盯著林婉清,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林婉清心中一緊,但臉上卻沒有絲毫表露,反問道:“你怎么知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
阿強笑了笑,說道:“老周告訴我的。他說你很有洞察力?!彼男θ萦行┙┯玻路鹗菑娧b出來的。
林婉清盯著阿強的眼睛,問道:“那你覺得,會是誰?”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試探,試圖從阿強的回答中找到線索。
阿強避開她的目光,說道:“這個...不好說。不過我覺得,可能是新來的同志?!彼幕卮痫@得有些敷衍,讓林婉清更加堅信自己的懷疑。
林婉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聲色,說道:“也許吧?!彼D身望向江面,心中卻在暗自盤算著如何揭開阿強的真面目。
回到住處,林婉清躺在床上,卻輾轉難眠。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阿強的身影,以及他那些可疑的舉動。她起身,從抽屜里取出阿強的檔案,仔細查看。檔案顯示,阿強是兩年前從上海調來的,之前在上海地下黨工作。
“上海...”她喃喃自語,心中的疑慮更加堅定,“難道...”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猜測,一個可怕的想法逐漸在她心中形成。
她想起顧長風臨終前的話:“有些事不是裝作看不見就能解決的...”這句話仿佛一道光,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林婉清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長風,”她輕聲說道,“我會查清真相?!彼穆曇糁谐錆M了堅定的決心,仿佛在向顧長風,也向自己承諾,無論前方的道路多么艱難,她都將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直到揭開真相的那一天。
在這看似平靜的夜晚,林婉清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而她,必須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