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到公寓,時念渾身濕透冰冷至極,夜里發(fā)燒,意識模糊間有雙手牢牢箍住她,空氣中充斥著濃烈酒氣,時念幾欲做嘔。
“不要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聶彥修的聲音近在耳邊,他醉得不輕,口中顛來倒去都是那幾句話。
時念難受得厲害,想要掰開他的手起床找藥,可她越是掙脫聶彥修抱得越緊。
“我那么愛你,這么多年難道你都不知道嗎?”
許是頭昏腦脹讓時念產(chǎn)生錯覺,聽到這話時她渾身一僵。
下一秒聶彥修嘴里含糊不清的那個名字終于讓她清醒,這一次時念終于聽清了,他呢喃的是,“嫣嫣。”
每次深情繾綣時他注意無限溫柔卻又模糊呼喚的那個名字,在還未知道司明嫣名字的時候,她一直以為聶彥修喚的是她。
嫣嫣與念念,連名字讀音竟都那樣相似。
錯了,原來這些年一直都是錯的。
時念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一睜眼就看見聶彥修。
“怎么燒得這么嚴重?好點了嗎?”
說著要去探她的額頭,時念下意識躲閃,聶彥修轉而握住她的手,“生氣了?”
那樣小心翼翼試探的語氣,那殷勤的姿態(tài),與昨天判若兩人,時念甚至懷疑是自己還沒有清醒做的夢。
“昨天不是我故意丟下你,你也知道在人前如果我太過照顧你,一定會被懷疑我們的關系,本來公司的流言蜚語已經(jīng)夠多了,我不想你再受到更多非議。”
“而且昨天如果你不去那個山莊,也不會有這樣的事?!?p> 話到最后,聶彥修甚至帶了幾分責怪的意味,仿佛在說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時念心底冷笑,她不是在做夢,他還是那個聶彥修。
“是,昨天我就不應該去?!?p> 時念心如死灰,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聶彥修以為她還在生氣,把她攬進懷中,“好了,好了,我不是怪你,”
“今天我都陪著你好不好?!?p> 一整天聶彥修都在家辦公,寸步不離說要照顧生病的她,可他連飯都不會做,最后還是時念自己做了午餐和晚餐。
到了晚上,聶彥修也沒有回別墅的意思,他一直在書房沒有出去。
經(jīng)過書房時,借著虛掩的門時念看見聶彥修與聶宗弘視頻電話。
聶宗弘帶著慍怒的聲音穿透屏幕,“誰讓你把家傳項鏈給那個女人的!你瘋了是不是!”
“要不是蔣董看見跟我說,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司明嫣要成為我的兒媳了?”
“爸,明嫣是我的女朋友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嗎?如今明嫣回來了,以后我肯定是要和她結婚的,項鏈只是提前給她而已?!?p> 聶彥修不急不緩的解釋,惹得聶宗弘怒火更盛。
“那條項鏈是讓你送給盛家女兒的,你別忘了你和盛家還有婚約。如今盛家女兒已經(jīng)找回來了,今后你肯定是要和她結婚的?!?p> “至于司明嫣,你想都不要想,只要我還活著,永遠也不會答應她進聶家的門!”
“爸,不管盛家女兒有沒有找到,我從來都不承認什么婚約,更不會和盛家聯(lián)姻,我這輩子要娶的人只會是明嫣?!?p> 這話說完聶彥修也不管聶宗弘是何反應就將視頻掛斷。
書房外,時念靠著墻雙眸緊閉。
原來在他的心里,一直都給司明嫣留好了位置。
不過也好,至少來日她不會因為婚約再和聶彥修扯上什么關系。
時念身體恢復后如常上班,積壓幾天的工作,幾份急著要簽字的合同,偏偏聶彥修不在公司。
今天是聶彥修的私人行程,他與國外留學時的同學聚會。
因為其中一份合同今天已經(jīng)是最后期限,時念只能給聶彥修發(fā)信息,對面發(fā)來一個定位,意思讓她到會所。
“上學的時候,阿修每周穿過兩個城市去找明嫣,只要她一句話暴雪天里等在人家樓下,知道她想吃家鄉(xiāng)菜就算把手都燙了也要給她做一頓飯,這些我們可都看在眼里。”
一眾玩笑聲里,聶彥修只是含笑溫柔看著司明嫣,時念進門時撞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眾人抬頭,看見她突兀站在那里,那張近似司明嫣的臉,引得一陣竊竊私語。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時念受不了那些人探尋、玩味,甚至鄙夷的目光,借口打電話先出去。
時念躲到洗手間隔間,外面有高跟鞋聲音,隨后是一個陌生女聲,“你都已經(jīng)回國也決定和他復合,為什么還要這么釣著他?”
“你就不怕哪天他轉頭喜歡上別人?就他那個助理和你長得那么像,保不齊哪天就上位了?!?p> 寂靜空間里女人一聲嗤笑,司明嫣帶著極為不屑的口吻反問,“你說他那個助理?”
“那不過只是我的替代品,他當著我的面親口承認的?!?p> “連找一個助理都要找和我極為相像的,他怎么可能會去喜歡別人。”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輕易得到的,上趕著跟他在一起的,他永遠都不會珍惜,只有我這樣對他若即若離,先是絕情之后再給個甜頭,就能讓他一直追著我跑?!?p> 司明嫣聲音上揚,盡是得意之色,另一人嘖嘖稱嘆附和。
隔間里時念用拳死抵著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她好像回到小時候。
那種感覺就像在孤兒院每一次分到蛋糕時她都要珍惜的藏著分幾次才吃完,直到看到外面的小朋友把一整塊蛋糕丟進垃圾箱里。
那些她曾經(jīng)視若珍寶難以企及的東西在別人眼里微不足道甚至可以隨時棄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