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前廳。
大門正在輕微晃動,的確是有人在敲門。
“誰?”
唐欣留了個心眼,試探性的問道。
若換做以往,這個點敲門,大概都是來黃山玩的游客。
可眼下,經(jīng)歷多了,她哪還敢確定。
“客人?!?p> 門外傳出男人平靜的聲音。
唐欣緊貼鐵門,打開貓眼,湊上去觀察。
在月光的照耀下,能看清門外是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黑衣,繡著暗紋的領(lǐng)口隨意地敞開了幾顆扣子,衣服上和凌亂的頭發(fā)上沾染著明顯的塵土,甚至好像還有幾縷蜘蛛網(wǎng)。
唐欣沉思數(shù)秒,問道:“請問你是從哪來的?”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黟山?!?p> “黟山?”
唐欣直皺眉,握在門扶的手又緩緩收了回來。
黟山好像是黃山的古稱,唐代的時候就已經(jīng)改成了黃山,現(xiàn)在幾乎沒有人會稱呼黃山為黟山了。
她沒敢繼續(xù)出聲,小心臟跳個不停。
之前青松和小橘開口說話,她都沒這么怕過。
這里明明被未知的能量封鎖了,男人卻能忽然出現(xiàn)在客棧門前。
青松生長在這,小橘貓在這要飯流浪,可這人又是從哪蹦跶出來的。
剛才帶著橘貓出去逛了幾圈,根本沒見到半點人影。
現(xiàn)在突兀的出現(xiàn)個人來,用腳指頭想也不太對勁。
敲門聲還在繼續(xù),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唐欣道:“我們客棧暫時歇業(yè)了,你去別的地方吧?!?p> 男人沉默了幾秒:“大抵是這里被封鎖了,很難離開?!?p> 她倒是沒起疑,畢竟自己體驗過。
“那要不你看看手機有沒有信號……”
唐欣認為,只要能聯(lián)系到外界,或許就能找人幫忙。
男人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些許疑惑:“倒是聽不太懂店家的話,可能因我從石頭里出來不久,與時代脫節(jié)有關(guān)。”
他口中的每個字,唐欣都明白,可連在一起……
不知道手機和信號,還說自己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您姓孫???”
唐欣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石頭里蹦出來的,她只能想到某個有大能耐的猴子。
如今,家里的樹會懟人,要飯的貓都懂感恩。
就算蹦個猴子出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看了又看,這也不是猴啊。
她又想起剛才那兩只鳥兒說的話。
有蛇從石頭里蹦出來……
客棧外的人處處透著詭異,唐欣沒敢繼續(xù)開口。
不擔心他亂扯,就怕他說的是實話。
人從石頭里蹦出來,說話方式奇特,這能是個正經(jīng)人嗎。
男人:“勞煩店家開門?!?p> 唐欣直擺手:“開不了一點。”
男人微不可察的點頭:“嗯,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進來了?!?p> 自己進來?
唐欣眉頭輕蹙,可還來不及深想。
砰?。?!
巨大撞擊力瞬間將鐵門掀開,挨著唐欣的半個身子飛了出去。
唐欣一臉愕然。
一身黑衣的年輕男人已經(jīng)來到她的身前,眸底帶著柔和的光澤。
唐欣再次嗷了一嗓子,轉(zhuǎn)身跑到院內(nèi),順勢將院中的門鎖住,旋即躲在青松身后。
……
“你一驚一乍的干啥。”
青松的聲音在唐欣耳畔響起。
“我見鬼了!”
唐欣神色極其慌亂,伴隨著胸口起伏。
青松:“鬼?這世上哪來的鬼,你要相信科學?!?p> “???”
唐欣忍不住瞥了青松幾眼。
這句話誰說都行,它說有些不適合吧?
本來好好的一棵樹,現(xiàn)在小詞一套一套的。
不等唐欣說話,眨眼功夫,又是一聲巨響,院子里的門也飛了出去。
“看,你快看??!”
唐欣使勁拍打著青松,指了指身旁凹陷的鐵門。
青松語氣不悅:“哎喲輕點,樹皮都被你拍掉了!”
唐欣立即停止手上動作:“你有沒有什么本領(lǐng),把他趕出去……”
青松沉思片刻:“本領(lǐng)倒有,懟人,跟你爸學的,你看好使不。”
唐欣:“……”
此時,男人朝著院內(nèi)掃視,當看見躲在青松后方的唐欣時,很有禮貌的點頭示意,白凈的面容蘊著一股極其違和的冰冷笑容。
他剛張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卻似乎被客棧內(nèi)的某些物件吸引住了目光,導致沒讓他踏入小院,又轉(zhuǎn)身回到了客廳。
青松小聲道:“還挺暴躁的,看著可不像什么好東西,你注意點?!?p> 唐欣額頭滿是汗珠:“還用你說……”
在青松后面躲了半天,唐欣忽然就想通了。
反正都已經(jīng)到了這步田地,她還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壯起膽,走入客棧大廳。
廳堂燈火通明,正中央超薄的壁掛式彩電正在播放節(jié)目。
這客棧雖然是古色古香的裝修風格,不過里面的現(xiàn)代家具還是一應俱全的。
電視里,節(jié)目的內(nèi)容是一個女記者正在采訪一位戴帽子的小朋友:“小朋友,你長大以后想做什么?”
而男人站在電視機正前,似是看了入迷。
“你到底誰?。俊?p> 唐欣心中涌起一陣無名怒火,她真的受夠了。
要死就給個痛快。
男人的專注被打斷,他緩緩轉(zhuǎn)過身。
那一雙眸子哪有半點圓潤溫和,瞳孔豎直細長,透著一股凜然寒意。
“你長大以后想做什么。”
男人模仿著女記者的語氣開口。
某一瞬,唐欣好似看見了男人臉上若隱若現(xiàn)的鱗片,心中的怒意與勇氣瞬間消散。
腦海中再次回憶起兩只鳥兒的對話。
好大的蛇……
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她愣神的功夫,下意識回答:“我認為我可能長不大了……”
男人指向電視機,臉上帶著一抹好奇:“店家,這是何物?!?p> 唐欣木訥道:“電視機,九十八寸的……”
“那個?!?p> 唐欣:“電燈……六十瓦……”
男人:“還有……”
唐欣:“自來水,兩塊六一噸。”
“店家好像很害怕。”
眼見唐欣神色不對,男人面無表情地出聲問詢。
唐欣:“???”
她難道不該害怕嗎?
男人輕輕道:“不必擔憂,我很有耐心,不會輕易傷害旁人?!?p> 唐欣瑟瑟發(fā)抖,要不是剛才自己差點被鐵門撞成了肉餅,她或許就信了。
耐心什么的,唐欣完全沒見到。
她只看見男人一言不合就把客棧僅有的兩扇鐵門踹了個稀巴爛。
唐欣小心翼翼道:“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話可以好好說的……”
男人瞥了唐欣一眼,語調(diào)平穩(wěn):“可我不是人。”
唐欣嘴角微微抽動。
不……不是人!?
見唐欣慘白著臉,男人指了指身旁的沙發(fā),冷聲道:“過來坐下?!?p> 唐欣雙腿抖如篩糠:“我……我腿軟……走不動……”
男人點點頭,似乎是在表示理解,于是改口道:“那滾過來坐下,我有件事求你?!?p> 唐欣:“……”
果然不是人……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求人還這個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