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
“二娘,你今日讓我去穆府找穆侍郎,是怎么確信他不會站在喬氏和三娘子那邊的啊?”
“他雖喜愛喬氏和穆嫣,但我阿兄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如今阿兄打了勝仗,深得天子寵信,他不可能因為那母女倆得罪我阿兄和太師府的?!?p> 她解釋著。
“原來如此,奴婢覺著,二娘你如今是越來越聰慧了,不過二娘,奴婢還有個問題?!?p> “什么?”穆遲頓下腳步。
“給穆侍郎賀壽也不用買這么貴重的東西吧,這都能抵大郎近一年的俸祿了?!?p> 她覺得沒有必要送穆川一尊玉觀音。
“總得把面子做足。”
話音剛落,一個衣著破爛的男子走上前來,一看就是個要飯的乞丐。
阿淺怕他臟了二娘,拉著二娘往后退。
而這一幕,穆遲只覺異常熟悉,直到那人開口。
“小娘子,錢袋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錢袋!
穆遲低頭一看,確實不見了。
她盯著眼前人,卻瞬間紅了眼。
“小娘子,不要錢袋了?”乞丐揚了揚手。
穆遲顫抖的伸出手,接過錢袋。
“下次注意啊?!?p> 他轉(zhuǎn)身瀟灑的離開。
“等等。”穆遲哽咽的開口。
乞丐也頓下腳步,轉(zhuǎn)頭疑惑的看著她。
“你、你是不是沒有差事啊?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份差事?”穆遲的眼中閃著淚光。
乞丐雙手環(huán)與胸前,一臉不屑:“什么差事啊,太累的差事我可不干。”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不中聽,只有穆遲知道,他是個極好、極好的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極好的人,最后卻萬箭穿心而死。
***
“李長澤,我求你放過他吧!”
城墻上,穆遲被人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站在她身前的李長澤面無表情,對于穆遲的乞求,并未理會。
他一聲令下,萬箭齊發(fā),朝已經(jīng)被逼在墻角的男人射去。
“皇后,寡人可是在幫你啊,有言道你們二人有私情,寡人替你殺了他,這樣便不會再有人說你們之間的閑言碎語?!?p> 他淡然的說完這句話,帶著城墻上所有的弓箭手離去,摁住穆遲的人也松開手跟著離去。
穆遲跑下城墻,用力推開城門,奔向他。
“皇后,別傻了,他根本就不愛你,你快帶著、太師府、離開吧!”
說話時,他的嘴里還有鮮血涌出。
“你別說話了,我一定會救你的?!?p> “萬箭穿、穿心,皇后當、如何救我?”
他奄奄一息,從腰間拿出一枚被箭碎成兩半的玉佩給到穆遲。
“這個,煩請、皇后交給阿寧,讓她,別、別等我了,是我、食言了?!?p> 穆遲接過染著他血的玉佩,淚如雨下:“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p> “不是你,是李長澤?!?p>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遠方,眼中閃著淚光:“二娘你看,下雪了,好大、的雪?!?p> 三伏天,哪來的雪。
穆遲抬頭什么都看不見,只看見無盡的漆黑。
“二娘,我阿爹阿娘來接我了?!?p> 他笑著,緩緩閉上雙眼。
那年,他二十歲,再過一月,就能娶到心愛之人了。
“小娘子,怎么不說話?”
熟悉的聲音將她從過往的思緒中拉出來。
她調(diào)整情緒后說:“做我的護衛(wèi)。”
護衛(wèi),他看著眼前這女子,覺得她不一般。
他是會功夫,可是這女子是怎么知道的?一開口便是做護衛(wèi)。
“你這小娘子好生有趣,都不問我會什么,便讓我做你的護衛(wèi)?!彼{(diào)侃著。
“這錢袋肯定不是你拿的,你沒點功夫怎么能從賊人的手里幫我奪回這錢袋?”
前世,穆遲也是在這一天因為丟了錢袋遇見他,只不過前世的今日,她出門是為了買好看的珠釵。
“沒想到你這么有眼光啊,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娘子,不知你一月打算給我多少工錢呀?”
“四兩銀子。”
什、什么?四兩銀子?
阿淺瞪大了雙眼,她一月才三兩銀子。
“二娘,這人的底細都還不清楚,你就答應(yīng)給他四兩銀子?”阿淺在她身邊小聲的問。
“好,我應(yīng)下了。”沒等穆遲開口說話,他立刻點頭答應(yīng)。
在這長安的東市游蕩,有上頓沒下頓的,現(xiàn)在有份一月四兩銀子的差事,不干白不干。
“那你跟我回府吧?!蹦逻t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在回府的途中,阿淺一臉不滿。
這人的身份都不清楚,二娘就敢把他往府里領(lǐng),萬一是個壞人該怎么辦?
馬轎里,阿淺終是忍不住開口:“二娘,我們不查查他的底細嗎?”
“他無依無靠,沒什么可查的。”
“二娘怎知他無依無靠?”
穆遲長嘆一聲,眼神堅毅:“阿淺,你信我?!?p> “嗯?!卑\應(yīng)聲。
雖然她對很多事都不理解,但是她會永遠堅定的站在二娘這邊。
馬車到太師府時便停下了。
“太師府。”乞丐看著門匾上的三個大字,不由自主的念了出來。
原來她是太師府的人,這么說來,她應(yīng)該就是穆二娘子,穆太師的孫女,穆將軍的嫡親妹妹,難怪會這么不一般。
“到了,跟我進去吧。”穆遲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他的身邊。
他跟著穆遲走進太師府大門。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這么大的府邸。
臉上的污垢被洗凈,露出了他本就姣好的面容。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蹦逻t開口問。
“宋庭州?!?p> “宋庭州,是個好名字,我?guī)闳ヒ娨娢野⒐桶⑿职??!?p> “是?!?p> 當穆凌和穆錦見到這個陌生男子時,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穆遲帶這個陌生男子來干什么?
聽她介紹,才知道這是她剛招回來的護衛(wèi)。
穆錦有些不開心了,當著宋庭州的面問穆遲:“蓁蓁,你是覺得阿兄保護不了你嗎?”
“不是,可阿兄你也不能時時都在我身邊呀,阿兄不在時,他便能保護我了。”穆遲有些尷尬的解釋。
“是嗎?”
穆錦上前上下打量著他,看著不夠壯實,也不知道他是否能護好蓁蓁。
“那我來試試你。”
說罷,他便朝宋庭州出手。
前幾招宋庭州一直在躲,不肯出手。
“你總得讓我看看你有沒有本事保護蓁蓁吧,別一直防御?!?p> 有了穆錦這句話,宋庭州才敢出手。
兩人不分伯仲。
再打下去,也很難出結(jié)果。
“好了,可以了。”穆凌叫停了二人。
他看向宋庭州,滿意的點頭:“蓁蓁可是老夫唯一的孫女,你可一定要護好她?!?p> 唯一的孫女?
那穆三娘子呢?
看來傳聞是真的,穆太師不認他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