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哪個家
聽到這話,薛清瑤難免感到失望,卻又故作鎮(zhèn)定說:“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頓了頓,她忽又提議說,“阿川,我想要留在醫(yī)院幫忙照顧囡囡。”
如今囡囡住院了,江臨川只怕是恨不能一門心思全撲在她身上,偏又要忙著工作才行。
一個人難免分身乏術。
而薛清瑤起碼和囡囡建立了一些感情,讓她照顧囡囡總比一般人照顧要好得多了。
“你確定?”
江臨川半信半疑道。
薛清瑤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時故意加重語氣說:“好歹我是你的未婚妻。在照顧孩子方面理應要為你分擔一些才行,不然你一個人怎么撐得過去?”
意思是說他一個人撐不過去?
江臨川不由冷笑一聲,倒叫薛清瑤沒來由的有些害怕,偏偏她又想不起來說錯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說:“阿川,你生氣了嗎?”
倒不算是生氣。
只是覺得好笑罷了。
“沒生氣?!苯R川一口否認,偏又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薛清瑤亦不敢多問,只能一邊安慰自己沒事兒一邊問:“那個現(xiàn)在我能做些什么?”她一個人大老遠的跑到醫(yī)院來,總不能什么事也不做吧?
“你先回去休息,”江臨川一時也想不到安排她做什么,所以只能打發(fā)她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p> 薛清瑤依言點了點頭,很快表現(xiàn)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見狀,江臨川干脆說:“我送你。”
話音剛落,薛清瑤立馬高興得笑起來,順勢挽住他的胳膊撒嬌說:“要不你和我一塊兒回家吧,順便帶點囡囡喜歡的玩具什么的,她一個人在醫(yī)院待久了肯定會悶得慌?!?p> 回家?
回哪個家?
江臨川一時竟沒能反應過來,整個人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過后又假裝沒事人一樣回答:“知道了。”
然而這一切都沒能逃過薛清瑤的眼睛——只怪她連做夢都想要嫁給江臨川,所以比起一般人更加注意他的情緒變化。
“阿川,你送我回家吧,”然而一切理應以大局為重,所以薛清瑤強迫自己學會忍耐,同時順應江臨川的內心想法,“回我的家?!?p> 或許是她太心急了。
畢竟兩個人還未正式舉辦婚禮,所以她即便去到江家也不能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說好聽點,她是江家未來的女主人。
說難聽點,她就是江家的客人。
“走吧。”
江臨川并未反駁她的話,同時也沒有安慰她一句,兀自便往醫(yī)院外走去。
薛清瑤慢慢地跟上去,一顆心逐漸被失望占據(jù)了。
事后,江臨川總算愿意對她做出承諾:“等到囡囡出院了,你可以繼續(xù)來照顧她?!?p> 意思就是允許她和囡囡見面了!?
這簡直是意外的驚喜。
一瞬間,薛清瑤仿佛得到了救贖,整個人豁然開朗起來:“謝謝你,阿川!”她情不自禁地撲上去擁抱江臨川。
江臨川卻只是輕拍了拍她的背。
醫(yī)院內。
醫(yī)生和護士很快喜歡上乖巧懂事的囡囡,哪怕她曾經哭鬧不止,但是大家也都能理解一個孩子思念媽媽的心情,所以很快便把這件事忘光了。
其中一個年輕的護士更是主動教會囡囡怎么疊許愿星,同時一本正經地告訴她:“據(jù)說只要疊滿一百個許愿星就能實現(xiàn)一個愿望,囡囡要不要試試看?”
聽到這話,囡囡一下子有了興趣。
她甚至很快深信不疑,幾乎一有時間就忙著疊許愿星,每疊好一個就要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只大玻璃瓶里,疊累了的時候就會把玻璃瓶偷偷地藏起來。
因為她不希望被爸爸知道。
結果僅僅只過了一天,江臨川便發(fā)現(xiàn)她偷偷疊許愿星的事兒,不由得質問道:“囡囡,住院期間你必須按時休息才行,為什么浪費時間在這種沒意義的事上面?”
說完,他便打算沒收所有的許愿星。
結果囡囡死活不讓,一度堅持認為只要疊滿一百個許愿星就能實現(xiàn)愿望。
倆人大眼瞪小眼的。
誰也不讓誰。
最終,江臨川無奈敗下陣來:“好吧,我不反對你疊許愿星?!蹦呐逻@是個美麗的謊言,他也只希望女兒可以開心一些。
隨后,江臨川干脆陪女兒一起疊許愿星。
父女倆一邊疊一邊時不時搭話,冰冷的病房里就此彌漫著淡淡的溫馨。
期間,囡囡無意間想起簡伊寧來——自從那次看過簡伊寧的照片以后,她似乎總是忘不掉這個女人。
囡囡:“爸爸,你認識簡伊寧嗎?”
江臨川:“認識?!?p> 囡囡:“她是壞人嗎?”
江臨川:“不是?!?p> 囡囡:“為什么?”
面對女兒的詢問,江臨川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偏偏他又不肯承認只是下意識否認簡伊寧是個壞人,所以絞盡腦汁地想理由搪塞過去:“因為……因為爸爸和她相處過?!?p> 一句話叫他越來越沒底氣,甚至有些不敢正視女兒的眼睛。
廢話!
總不能讓他和女兒坦白過往的一切吧?
畢竟都是陳年舊事,而且一切已經翻篇過去了,不是嗎?
舊事重提又有什么意思?
“咳,一共疊了多少許愿星?”為了轉移話題,江臨川只能故意把注意力放在許愿星上面,“你數(shù)一數(shù)。”
囡囡卻有些不滿道:“爸爸不要轉移話題啦!”她才正要聽到精彩的地方呢,結果就被爸爸故意打斷了。
原來爸爸才是那個真正的壞人!
“好了,下次有機會再告訴你,”被女兒無情拆穿以后,江臨川只能又無奈又寵溺地保證說,同時隱隱的有些擔憂,“明天你就該進行手術了,今天必須乖乖睡覺。”
聽到手術兩個字,囡囡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耷拉著腦袋:“我不想做手術……”
她討厭一個人躺在冷冰冰的手術臺上,討厭周圍站滿穿著防護服的醫(yī)生和護士,討厭各種在她身上動來動去的醫(yī)療器械……
偏偏她從來沒有選擇的余地。
要么通過手術活下來,要么放棄手術死去。
很容易選的。
畢竟誰都想要活下去。
她也不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