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回家
驅(qū)魔司總部大樓，地下。
待在漆黑靜室的老頭猛地睜眼，各大國的線上會議結(jié)束了，老頭也起身離開了靜室，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林隊長。
“小林子，進(jìn)展怎么樣?。坑袥]有查到什么東西？”
“長老，什么都沒查到，痕跡被清理得太干凈了，”林隊長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暗訪并沒有給他帶來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派人走訪過跟秦九有交集的其他人，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但也不是沒有收獲，只查出來了秦九有個妹妹，無血緣關(guān)系的妹妹。”
林隊長拿出了找到的九妹照片放在桌上，推給了木桌另一邊的老頭。
老頭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照片，只是一張照片而已，還不一定是真實容貌，意義不大。
“長老，這里還有兩件事需要您拿主意，秦九蘇醒了，他要怎么處理？”林隊長對秦九一通調(diào)查下來，唯一的疑點，就是被斷定為植物人的秦九蘇醒了，還有黃耀祖前妻被神秘人帶走了。
“秦九醒了？是樓上那個？”
“對，”林隊長點頭。
老頭摸著下巴處的胡須，沉思了片刻，問道：“他的身體檢查過沒有？”
“檢查過了，跟昏迷前一樣，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類，并沒有異常之處，”林隊長再次搖頭，可他忽然又想起來，醫(yī)護(hù)人員匯報的異常，他便跟老頭提起。
“唯一的異常，就是他失憶了，他不記得自己在雜物科的經(jīng)歷，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停職，在家休假的時候，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他一點都不記得……”
“他應(yīng)該是被活死人附身了，”老頭身為過來人，立馬就明確了秦九的癥狀，就是活死人附身后的癥狀。
現(xiàn)在的癥狀，則是活死人附身后，又離開的癥狀。
不過，活死人附身后，都會變成植物人，陷入深度沉睡，除非主動喚醒，不然是不可能醒來的。
但秦九確實醒來了，應(yīng)該是被喚醒的。
可究竟是誰喚醒的呢？
誰又會喚醒他呢？
能做到這一步的老不死，他算一個。
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萬里大地上，赤地千里，人間煉獄的場景。
到處都是活死人，就連新生兒，都是活死人。
他曾經(jīng)也想改變這種人間煉獄，可他辦不到。
他一個人撼動不了其他人，也無法動搖這片大地上，屹立千年，萬年的龐大世家。
現(xiàn)在的社會現(xiàn)狀，還是他多方斡旋，爭取平衡后的結(jié)果。
可以預(yù)見的未來，整個天下必將再次陷入人間煉獄，因為死而復(fù)生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還沒活夠，還不想死，想活得更長久，比所有人都更長久……
長生，人類從古至今的終極追求。
沒錢的追求金錢，有錢了追求權(quán)利與地位。
有錢又有地位的人追求什么呢？
那當(dāng)然是更多的金錢，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權(quán)利。
直至踩著所有人坐上最高位，成為威壓天下的帝皇。
最后，能值得帝皇追求的，便只剩下了長生，還有能歸于自身的最強武力。
然而，一群天外來客殺了出來，打破了統(tǒng)治者的一切美好幻想。
個人勇武，以一當(dāng)十，以一當(dāng)百，萬人敵又能怎樣。
擋得住堅船利炮么？
扛得住自上而下的軌道轟炸么？
打不過難道還躲不起？
這大概就是很多統(tǒng)治者的想法……
可小破球呢？小破球咋躲？開著小破球跑路么？
別逗了，人類腳下的大地不是天圓地方，也不是地心說，更不是日心說。
是蠻荒苦寒之地，獵戶座旋臂不起眼的犄角旮旯。
就這，還被找到了，成為天外來客收割精神能量的韭菜地。
終究，還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
“身體沒問題，就放他回去吧，”老頭想了想，留下人類秦九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還不如放回去，看能不能釣出什么大魚。
“長老，要不要派人……”
林隊長點到為止，并沒有明說，他拿不定主意，詢問老頭怎么安排后續(xù)。
“派人監(jiān)視幾天，無異常就撤了，”老頭想到秦九只是一個普通人，機器人很可能根本就不在乎，全球那么多人，誰都可以成為機器人的替代品。
“對了，讓你安排的全民體檢，你安排沒有？”
“已經(jīng)安排，順便來一次人口普查，統(tǒng)計那晚的死亡人口，”林隊長向老頭匯報著自己的安排。
“還有一件事，是什么事？”
秦九的事情解決了，老頭又想起林隊長剛才說的兩件事，便問了出來。
“是秦九的上司，我追查到黃耀祖的前妻，可她被神秘人帶走了，目標(biāo)已丟失，我們要不要全城搜捕？”林隊長開口講述第二件事。
“找不到的，”老頭搖了搖頭，無奈嘆息。
“怎么會？我們的人親眼看著她離開醫(yī)院，她一定還在城市里，”林隊長很是不解，難道他們會飛不成，只要還在城市里，就一定能找到。
“如果她不在這顆星球上呢？你怎么找？”老頭想起了面對天外來客時的無力，根本就打不到人家，怎么反擊？
這次的機器人事件同樣如此，如果機器人想躲，憑借機器人以假亂真的偽裝能力，這個時代的人類科技，根本就找不到機器人。
不過，倒是可以讓外星人幫忙尋找。
可老祖宗有句古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就連人類與活死人，都分化成了兩個物種，更何況那些來路不明的外星人。
而且，他連機器人的情報都沒有透露給其他國家，更何況還是一群不知深淺的異族。
與之合作，就是與虎謀皮，他做不到，但他也沒有自己那個乖徒兒那么鋼。
不懂得隱忍，他也無法活得如此長久。
“那機器人事件？”林隊長又問。
到目前為止，人類秦九這條線已經(jīng)斷了，黃耀祖前妻那條線也斷了。
他該如何繼續(xù)調(diào)查機器人事件呢？
如果繼續(xù)追溯監(jiān)視暗訪名單，與秦九有過接觸的相關(guān)人等，那他是不是應(yīng)該也被監(jiān)控起來。
因為他也跟秦九接觸過，就是不知道是活死人秦九，還是機器人秦九，好像他接觸過的秦九從未變過。
也就是說，不管是活死人秦九，還是機器人秦九，都是一個人。
直到那晚轟炸開始前，打電話給他的秦九，還是他熟知的秦九，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得到秦九是活死人的情報，是出自秦九的上司，劉sir……
還有秦九事機器人的情報，則出自那個瘋子的記憶。
林隊長立即向老頭匯報，自己剛剛想起的關(guān)鍵點，這很可能成為破局的關(guān)鍵。
“怪不得救人，良心未泯啊，”老頭聽完后，捏著胡須嘖嘖稱奇，因為活死人他見過太多了，無一不是怨氣纏身，戾氣逼人，恨不得掐死所有人。
想要扭轉(zhuǎn)活死人的怨天戾氣，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花點時間罷了。
“算了，不用調(diào)查了，機器人事件跟那晚的戰(zhàn)斗，都列為最高機密，只有你跟我有權(quán)查看，以及驅(qū)魔司繼任者……”
老頭這話已經(jīng)說得很明顯了，乖徒兒不成器，再培養(yǎng)一個接班人就是了。
“是，我一定不辜負(fù)長老的栽培……”
林隊長立馬立正，擺正身形，鏗鏘有力地回應(yīng)老頭。
“嗯，”老頭最后抬手拍了下林隊長的肩膀，并沒有再繼續(xù)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林隊長目送老頭遠(yuǎn)去后，準(zhǔn)備動身前往秦九的病房。
雖然老頭子決定不再繼續(xù)調(diào)查，但他還是想最后試一下，試一下秦九是真的失憶，還是假的失憶，看秦九究竟認(rèn)不認(rèn)識自己。
……
來到病房外，林隊長支走了正給秦九拆針的女護(hù)士，突然出現(xiàn)在毫無準(zhǔn)備的秦九眼前，想看看秦九見到他后，第一眼的瞬間反應(yīng)。
人在無防備下的下意識反應(yīng)，是最真實的，哪怕只有一瞬間，也逃不過他的觀察。
“秦九，我來看你了……”
“你是？”秦九面對突然闖入病房的林隊長，除了一開始被嚇了一跳外，最后只剩下茫然與回憶，他是真不記得自己有這么一個熱情的朋友。
“你這是？”林隊長放下果籃，并沒有回答秦九的問題，而是對正在換病號服的秦九出聲詢問。
“準(zhǔn)備出院，”秦九回答了林隊長，但他還是想不起來對方究竟是誰。
他們見過么？他們認(rèn)識么？
“聽說你失憶了？”林隊長經(jīng)過剛才的觀察，已經(jīng)確定秦九不是那個秦九，不是跟他相談甚歡的那個秦九。
“對，醫(yī)生說我在任務(wù)中受傷，在病床上昏迷了半個月，”秦九嘆了口氣，對林隊長的好意表達(dá)了深深的歉意，“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記得，也忘了你是誰……”
“沒事，我們可以重新認(rèn)識，我是你上司，姓林……”
“長官？”秦九一聽到是長官，衣服也不穿了，急忙立正敬禮，問好，“長官好……”
“剛恢復(fù)也別劇烈運動，其實我是你長官的長官……”
“劉sir的長官？”秦九一聽對方比劉sir還大，站得更加筆直了。
“我也沒想到你今天出院，要不我開車送你回家，”林隊長提議道。
“不用了長官，我能自己回家，”秦九果斷拒絕了林隊長的好意。
身為便衣，還是失憶后的便衣，他自然不會輕信別人，更何況還是一個來歷不明，自稱劉sir長官的人。
就算對方真的是長官的長官，他也需要核實一下，才能確定對方的身份。
“對了，果籃帶上，可以回家吃，”林隊長見秦九已經(jīng)換好衣物，準(zhǔn)備告辭離開，他指著床頭柜上的果籃，提醒了一聲。
“謝謝長官，我會帶回家的，”秦九也很聽話地拿起果籃，跟林隊長告了別，離開了病房。
他一個人來到大道旁，攔下一輛的士，給師傅報上了地址，準(zhǔn)備回家好好睡一覺。
林隊長目送著秦九離去，目送著秦九上車，目送著秦九提著果籃遠(yuǎn)去，果籃里有著他放置的監(jiān)聽器。
待秦九來到公寓樓下，給的士師傅付了錢，從的士下車，來到小巷口時，就把果籃放在小巷出口處，并沒有帶回家。
來歷不明的陌生人，送的水果籃子，他可不敢吃，扔了就好。
放下果籃后，秦九步入小巷，徑直朝家走去。
秦九放下果籃的一幕，則被一些黑衣人看在眼里，“隊長，他并沒有帶果籃回家……”
“好，我知道了，”林隊長放下手中平板，地圖上的紅點就停留在小巷口，并沒有再移動一步，他便命令屬下回收果籃。
至于秦九為何不帶果籃回家，他大概能猜到一二，畢竟秦九是便衣，秦九還失憶了，秦九不記得他，果籃是陌生人送的。
只有扔在垃圾堆，才符合秦九失憶后的身份人設(shè)。
一點警惕心都沒有，本職工作還要不要了？還想不想打卡上班了？
“繼續(xù)監(jiān)視，別讓他察覺，七天未發(fā)現(xiàn)異常，就撤回來……”
“野貓收到，over?！?p> ……
驅(qū)魔司所做的一切，秦九都沒有察覺，他現(xiàn)在才剛到自家樓下，還看到了正在炒飯的阿友。
“道長，來份軟糯一點的炒飯，打包回去吃……”
人類秦九是認(rèn)識阿友的，畢竟在這里生活了這么久，與阿友早已認(rèn)識，最主要是對方炒的糯米飯，是真的好吃。
他并不認(rèn)識林隊長，卻還認(rèn)識阿友，因為他并不是真的失憶，林隊長他沒見過自然不認(rèn)識。
待阿友炒好糯米飯，給秦九提過來時，阿友對那晚的事情詢問秦九，“阿九，那晚怎么樣？那群妖魔鬼怪都轉(zhuǎn)移出來沒有？你打算怎么處理他們？”
“什么那晚？我不是在醫(yī)院么？還有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啊？道長，”秦九一臉迷茫。
他昏迷的半個月里，道長跟他怎么了？
兩人好像拜把子的兄弟一樣，阿友怎么這么熱情，手都搭到他肩上來了，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兩人啥時候這么熟絡(luò)了，他只記得二人只是點頭之交，僅此而已。
“你裝什么呢？在小木屋里啊？還有豬頭白發(fā)小子……”
“什么小木屋？什么白發(fā)小子，道長，你今天有點奇怪??？”秦九被問得不明所以，他明明在醫(yī)院里躺了半個月。
難道，道長不知道么？
“我在醫(yī)院里躺了半個月，今天才出院，你是不是記錯了，道長……”
“你，”阿友經(jīng)過這么多次的詢問，一問三不知，總算回過味來了。
難道這個秦九非彼秦九，可那個秦九又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