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望云臺。
靈娛眼見四下無人,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帶我來這里,到底想說什么?”
子黍在這望云臺上轉(zhuǎn)了一圈,道:“話不多說,我這里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二宮主迅速恢復(fù)實力,不過要看二宮主愿不愿意了?!?p> 靈娛皺眉道:“有辦法直接說不行么?為何要單獨和我說?等等,莫非你……”
突然之間,靈娛想到了當初子黍給自己療傷的事,霎時間臉紅得和蘋果似的,“你,你,你……我不要了,我還是自己修煉吧!”
子黍愕然,他還沒說什么方法呢,卻見靈娛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掉頭就跑。
“等等!仙后的傳承……”
“你下流!”
子黍張大了嘴,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就下流了?
靈娛跑出去一陣,似乎才有時間認真思考子黍剛剛說的話。仙后的傳承?什么意思?莫非是我當初傳給他的修煉之法有問題?還是說他有了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
過了片刻,靈娛心想,現(xiàn)在有姐姐在身邊,他若再敢亂來,姐姐一定會殺了他,晾他也不敢胡作非為,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回來,道:“你說吧,到底是什么辦法。”
子黍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過了一會這才說道:“其實,我之前去了一趟禹州,在洛水仙境中發(fā)現(xiàn)了仙后留下的一部分傳承?!?p> “洛水仙境?”靈娛聽后頗為驚訝,“洛水仙境即便是我們也不知如今落入何方,姐姐還派出殷巧和紫煙兩個去尋,卻一直沒有消息,不料先被你找到了?!?p> 子黍笑了下,“運氣吧?!?p> 靈娛迫不及待地道:“你說在這洛水仙境中發(fā)現(xiàn)了仙后的傳承,里面到底記載了什么?”
子黍道:“大致內(nèi)容,我記在這玉簡中了?!?p> 說罷,從乾坤袋中取出玉簡遞給了靈娛。
靈娛接過翻看起來,驚嘆道:“確實是仙后的傳承,原來她后來在研究這個……”
子黍在一旁耐心等待,直到靈娛看完,卻見靈娛的臉色竟是難堪了幾分。
“這些記載,可是真的?”靈娛問道。
子黍道:“千真萬確?!?p> 靈娛忽然冷哼一聲,“我們仙族與魔族勢不兩立!你莫非是想讓我修煉魔族功法么?!”
子黍嘆了口氣,他原以為這是仙后傳承,靈娛便容易接受一些,不過如今看來,根深蒂固的觀念依舊不容許靈娛去修習(xí)這一部分的內(nèi)容。
“修煉與否,自然全憑二宮主你自己決斷。不過,仙后當初既然留下了這份傳承,想來不是隨意為之?!?p> 靈娛將玉簡丟還給子黍,搖頭道:“不!你錯了,仙后當年只是為了探索天地能量,她研究魔元,但是絕不會修煉魔元,我勸你不要誤入歧途?!?p> 子黍道:“多謝二宮主提點。不過天地之間,是非正邪,又豈在乎修的是仙還是魔?仙族不一定全是善類,魔族不一定全是惡人,只要本心不失,何必抱有如此成見?”
靈娛反問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世上有多少人能面對誘惑無動于衷?一開始的理由都是冠冕堂皇,最終會變成如何模樣又有誰知?”
子黍默然,收起玉簡,神色嚴肅了幾分,拱手道:“是在下冒犯了。”
靈娛深吸一口氣,道:“我不怪你,這件事,就當沒有發(fā)生過,你也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更不得再傳揚此法。”
“好?!弊邮虼饝?yīng)下來。
靈娛見他答應(yīng)得干脆利落,神色也緩和了幾分,“這次去禹州,遇到了不少危險吧?”
子黍淡然一笑,“倒也沒什么?!?p> 靈娛道:“你……你若是不介意,就讓碧云陪在你身邊,做一個隨行的丫頭如何?”
子黍驚愕地看著靈娛,“這……這是何意?”
靈娛挑了挑眉,“怎么,嫌棄她配不上你?”
子黍有些慌張,拱手道:“二宮主的好意在下心領(lǐng)了,只是碧云仙子自幼在仙宮中長大,容貌資質(zhì)皆是上上之選,外界仰慕者只怕不計其數(shù),如何能夠屈尊降貴來追隨在下?何況在下草莽出身,素來不懂上層禮儀,生性粗獷,不修邊幅,碧云仙子出身名門,雅性高潔,又如何受得了在下?”
靈娛道:“這也沒什么,我問過她的意愿了?!?p> 子黍面露難色,“這個,在下,在下已是有心儀之人,若是讓她見了,恐怕不妥……”
靈娛笑道:“你倒是個癡情男子。放眼中天,三妻四妾豈不尋常?何況,我不過是擔(dān)心如今魔族現(xiàn)世,讓碧云隨你左右,也好有個照應(yīng),誰說便一定是要將她許配給你了?”
子黍聞言神色尷尬,也只得訕笑兩聲。
靈娛見此輕嘆一聲,擺手道:“罷了罷了,既然你不愿,我又如何能強求?”
說罷,靈娛便要轉(zhuǎn)身走下望云臺。
子黍這才松了口氣,不過又連忙喊道:“對了,二宮主,這個還你。”
靈娛轉(zhuǎn)身,卻見子黍手中揚著一枚玉佩,正是神女佩。
“不了,”靈娛眼里是淺淺的笑意,“你在外面難免遇到兇險,還是留著吧?!?p> 子黍愣了下,看著靈娛就此轉(zhuǎn)身,一步步走下臺階,竟是有種難言的熟悉感。
仿佛又見到了天雪,見到了巫靈,見到了祁皇和祁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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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主,他,他怎么說?”
靈娛回到內(nèi)殿之后,第一個迎上來的,倒不是靈娟,而是一臉緊張的碧云。
靈娛見此,心中暗嘆,還是說道:“他已是心有所屬?!?p> 碧云聽后臉色刷一下就白了,忽然捂住了嘴,眼里有幾分淚光。
靈娛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伸手將碧云輕輕抱住,像是在安慰一個孩子。
實際上,對于靈娟和靈娛來說,漢水仙宮中的這些女子,本就是一些身世可憐的孩子,都是她們看著一點點長大起來的。彼此之間,說是有母女之情也不為過了。
“宮主,我還想再看看他。”碧云幽幽說道。
靈娛輕嘆,“沒有結(jié)果的,還要去看么?”
碧云眼睛微紅,低聲道:“就看一眼,一眼……”
靈娛見了她這副模樣,到底于心不忍,道:“好,他在望云臺,你去吧。”
碧云臉上多了幾分笑容,“謝謝宮主?!?p> 說罷,匆匆往望云臺的方向趕去。
碧云走后,靈娟不知何時已是來到靈娛身旁,“那時候,要是不讓碧云去就好了。她心思最單純,自幼在宮中長大,幾乎沒有接觸過男子,許多感覺,誤以為是喜歡,也是有的?!?p> 靈娛道:“漢水仙宮都沒了,還能夠一輩子都不出來么?長痛不如短痛,這些也都是她必須要經(jīng)歷的,即便不是杜子黍,也可能是別人,若是遇到心懷鬼胎之人,才是真正的麻煩?!?p> 靈娟奇道:“哦?記得之前,妹妹你對那杜子黍可是百般猜忌,如今怎么又這般放心他了?話說他方才請你出去,又和你談了些什么?”
靈娛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倒也沒什么,這小子,哼,馬馬虎虎吧,也不算是什么壞人,倘若他真是魔族的奸細,日后我定第一個殺了他?!?p> 靈娟眼里有幾分笑意,還不待多說什么,忽然間只覺得玉皇殿輕輕顫了一下,緊接著一陣巨大的聲響隨之襲來!
靈娛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敵襲!”
靈娟揮手攔在她身前,“你傷沒好,不要輕舉妄動,我去?!?p> 話音方落,已是追出玉皇殿,靈娛到底不放心,也緊跟著追了出來。
方到玉皇殿外,卻見一道幽黑影子正和子黍纏斗,一旁碧云跌倒在地,右肩上還纏繞著一股陰冷黑氣。
“找死!”
靈娟揮手之間仙元凝聚為仙氣鎖鏈,紛紛朝著那黑影打去。
“小心,別傷到人!”子黍見此卻是大喊一聲。
靈娟一怔,仙氣鎖鏈洞穿黑霧,當中竟是顯露出一名女子的面容,正是楊香兒!
怪笑聲中,黑影抓著楊香兒便要退去,不過靈娟何等手段,剎那間仙氣鎖鏈已是繞過楊香兒將這黑影死死纏住。
黑影眼見大事不妙,忽然間化為黑霧炸開,仙氣鎖鏈橫亙天宇,卻捕捉不到任何實質(zhì)的形體,當中只有黑霧不斷飄散。
楊香兒跌落地上,被子黍伸手扶住,只見他這位師姐雙目緊閉,已然昏迷過去,不過呼吸穩(wěn)定,尚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方才那是何人?”靈娟收回仙氣鎖鏈,黑霧消散殆盡,既不像是化身,也不像是魂靈,倒是極其詭異。
子黍咬牙切齒,道:“那家伙,在南國號稱冥君。”
“子黍哥哥!”
一名持劍少女趕了過來,子黍轉(zhuǎn)身看去,正是梅青衣。
“小心!”忽然間,他瞳孔一縮,只見梅青衣身后黑霧匯聚,剎那間再度化為黑影,將梅青衣徹底吞噬!
“找死!”
轟鳴聲中,整個上清大陣重新啟動,錢鉞隨之從玉皇殿中現(xiàn)身,神色極為陰沉。
方才關(guān)閉山門大陣不到半日,上清便遭到敵襲,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不正是魔族的下馬威嗎?
靈娟見到這黑霧如此詭異,也是一驚,再次催動仙氣鎖鏈襲去,這黑影也知道厲害,裹起梅青衣便遠遁而去。
山門大陣已經(jīng)開啟,按理來說,以上清傳承自上古的數(shù)千年底蘊,這大陣即便仙魔亦不可輕易逃出。然而,更詭異的卻是,當那黑影觸及大陣的剎那,整個大陣光幕轟然之間破碎,黑影毫無顧忌地逃了出去!
“青衣!”
子黍萬料不到會出現(xiàn)這般情況,當即御起幽篁劍,朝著那黑影直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