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xué)記第九十九章
劉子妍煮好茶送過來,見王可欣還在勸解,也想上前替我神說幾句。崔芳菲忽笑了:傻妹妹,我怎么可能怪他呢?我跟他認(rèn)識(shí)幾十年,不比你們都了解他?你們看他蓋世豪杰氣沖牛斗,實(shí)際上脆弱著呢,心如發(fā)絲一般,又好面子還怕死。好在做人還有些情義,不至于一無是處。端起萬壽無疆茶碗,沉思片刻又道:老先生們大限將至,把萬鈞重任托付于他,他竟不成樣子。你們要想為他好,反倒是應(yīng)該勸勸他才是。劉子妍王可欣都道:芳菲姐,這樣的大道理,我們?cè)趺凑f得清?崔芳菲苦笑:你們把他的自怨自艾磨掉了,也就是啦。兩人答應(yīng)著,起身回這邊來。
倒著班陪我神在花圃那邊待著。眼見他仰面望著天上的閑云出神,劉子妍問他:哥哥,你這么難受是不是因?yàn)榇竺澜??我神道:你大美姐閉眼前,對(duì)我是千叮嚀萬囑咐,說賈老師老來無依,讓我一定要照顧好賈老師。這次梁老師董老師先后病倒,我竟似厚此薄彼一般,害得賈老師慘死。以后有何面目見你大美姐?這兩個(gè)月一合眼就夢(mèng)見她背身而立,跟她說話也不理睬我。說著似乎是眼淚汪汪。劉子妍道:大美姐是最善解人意的。知道老先生們都病了,你實(shí)在是應(yīng)接不暇......
正在勸說著,那邊氣沖沖過來一群人。輪椅上還推著曹西青,過來就吼:你知道不知道老師們都過世了?你還在這兒裝什么死?!我神合著眼道:你們就當(dāng)沒我這個(gè)人,甭管我了。曹西青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你放什么屁?!把他扔擔(dān)架上,抬也給我抬過去。我神還大喊大叫,無奈他們?nèi)硕啵K究是抬著去了。
劉子妍知道攔不住,忙往東跨院喊人。王可欣正幫崔芳菲盤頭,見她半天說不清楚,也沒當(dāng)回事。劉子妍急得直哭:你們快去攔著,他們的樣子像要吃人一般,不會(huì)帶回去打他罷?!崔芳菲看她不像是在玩鬧,出來巡視一圈,回來?yè)Q上素衣,將十二支金釵插在頭上,又吩咐劉子妍:我?guī)Э尚廊ヒ?。午時(shí)三刻沒回來,你把桌上的杏黃旗插在山頂亭子上。千萬莫要插早了。拉著王可欣飄然出門而去。
劉子妍攥著旗子,不停地看著座鐘。耳聽鐘聲咚咚,起身出門便要上山。忽見崔芳菲她們從白石橋那邊姍姍而來,三步趕作兩步,上前問:怎么樣?哥哥他怎么沒回來?崔芳菲道:他要出席老先生們的葬禮,過個(gè)兩三天就回來。劉子妍還說:那他們要是不給他飯吃怎么辦呢?王可欣都有些苦笑不得:郭老在呢!有郭老一口吃的,還能少了他的?劉子妍聽她說的有些道理,也不好再說別的。
過了兩天我神果然安然回來,她們才都放下心。只是看見我神還是那樣死氣沉沉,也不好多言笑,靜靜陪著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