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公園怪事
車禍?孩子!
張凌聞言不禁心中一凜,拔腿就向公園外面沖去。
他雖然不是什么正義感爆棚的超級英雄,但更不是能坐視災難的冷血之徒,生而為人,必要的共情心還是有的。
更何況,玄國文化傳承千年不衰,“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精神早已刻在每個人的骨血里,此時若不出手相助,又豈能對得起這二十多年來所受的教育?
張凌在公園中穿行奔跑,那灰衣男人則繼續(xù)奔走呼號,而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張凌卻是忽然覺得,這家伙的模樣有些眼熟…
“可能是哪個鄰居吧…”
張凌這般想著,他微一搖頭,立刻就將這個念頭拋在腦后。
畢竟前面還有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呢,這個時候可無暇他顧。
一路跑到公園門口,就見那群大爺大媽還圍在此處,一群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都楞在這干嘛呢?怎么不去救人?
張凌眉頭蹙起,他擠過人群來到公園外面,抬眼一瞧,只見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常,哪里有什么車禍?
他看向周圍的人群,只見大家的臉上同樣寫滿了不解和茫然。
“這哪里有什么車禍嘛,剛才那人是誰啊,怎么連這種事都拿來開玩笑?”
“就是就是,老頭子我慌里慌張的跑過來,路上還摔了一跤,骨頭都快摔斷了!”
“竟然欺騙我們這些老年人,這人真是一點功德心都沒有!”
“希望他以后不孕不育,兒孫滿堂,百病纏身,萬壽無疆!”
“……”
大爺大媽們紛紛出言聲討,方言與普通話齊飛,謾罵與詛咒共舞,端的是群情激奮。
大家正在氣頭上,人群中忽然傳出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小虎…我家小虎呢?你們誰看見我家小虎了?!”
張凌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老太太正在人群中四處尋找著什么,神色慌亂至極。
“小虎是誰?。俊迸赃呌腥藛柕?。
“小虎是我孫子??!”老太太立即答道,“剛才我?guī)е诠珗@里玩,突然聽見有人喊救命,我們娘倆就開始往這邊來,剛跑到這公園門口,我一低頭,就發(fā)現(xiàn)孩子不見了…”
老太太一邊說著,淚水便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嘩啦啦的流淌下來,她繼續(xù)道:“我明明一直牽著他的,怎么一低頭就不見了呢!我的寶貝孫子要是丟了,我也不活了嗚嗚嗚…”
哭聲嘈嘈切切,讓人心酸不已,剛才還在叫罵的眾人此時也住了口,轉(zhuǎn)而安慰起這位可憐的老人家來。
“大姐,你別著急,剛才那會兒兵荒馬亂的,孩子肯定是一不留神跑散了,我們大家一起幫著找找,肯定能找到的?!?p> 一位身穿中山裝,面容儒雅的老先生如此說著,其他人聞言也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大姐你別哭了,我們一起幫你找找。”
人的悲歡并不相通,但人性也并非是極端自私的,對別人產(chǎn)生共情并進行幫助也是人類的天性。
不過,眼前的這一幕固然讓人心潮翻涌,但張凌卻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突如其來的惡作劇,慌張混亂的人群,莫名走失的孩子…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就好像是被人提前計劃好似的!
人群四下散去,開始在公園里尋找小虎,而張凌仍楞楞的站在原地,他皺著眉頭,心中隱隱有了一絲明悟,但卻是如霧里看花一般,抓不住重點。
直到那位發(fā)起提議的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別愣著了,快來幫忙。哎~也不知道那孩子跑哪去了,聽說最近市里出了個連環(huán)殺人犯,可別…”
連環(huán)殺人犯!
如同找到了最關(guān)鍵的那塊拼圖,張凌陡然回想起之前藍衫青年給自己的那張畫像。
緊接著,他的心中又浮現(xiàn)出那個灰衣男子的面孔——這兩張臉雖然一個飽滿紅潤,一個消瘦蠟黃,但輪廓骨相卻十分相似…
不!豈止是相似,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
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自由自在的行走在陽光下了?三年?五年?還是更久?
公園深處,身穿灰色連帽衛(wèi)衣的男人抬頭望天,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落下來,在他臉上投射出斑駁的陰影。
在記憶中,這里曾是一片果園,年幼時的自己經(jīng)常來此處玩耍,挖野菜,捉螞蚱,饞癮上來了便順手偷兩個果子吃吃,當然,被抓住后也免不了遭受一頓毒打。
果園的主人是不會動手打自己的,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為了幾個果子實在沒必要。
一般來說,動手的都是家里的老頭子,那個偏執(zhí)、暴躁且嗜酒如命的男人一直都不待見自己,只要自己有一點不順他心意,就會被打的遍體鱗傷,好像自己不是他親生的一樣。
“果然,得不到關(guān)愛的小孩,長大之后就會變成怪物…”
男人念叨著前幾天從書上看到的文字,他突然覺得這句話很適合自己,畢竟要不是老頭子一直以來的棍棒教育,自己又怎么會離家出走,最后淪落到以拐賣人口為生的地步?
而一想起自己之前干的那些勾當,男人又不免有些悵然的搖了搖頭。你說自己干這行的時間也不短了,過手的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就讓失主給抓住了呢?但隨后,他嘴角一咧,又露出了一副絕地逃生般的暢快笑容。
“不過…還是要感謝你啊小李,如果不是你打破了那面墻,我現(xiàn)在還被封在混凝土里呢,又怎么可能重新踏足陽世,甚至還能享受血食呢?”
男人低下頭顱,默默注視著自己那雙陌生的手臂,他絮絮叨叨的說著話,然后俯下身體,從旁邊的大樹下提起一個男孩。
那男孩約摸五六歲的年紀,虎頭虎腦的,長相十分可愛,此時他緊閉著雙眼,脖子處有一道紅痕,其上指印鮮明,顯然是被人用大力掐至昏迷。
“啊~多么鮮嫩的肉體啊,聽說用孩童的心肝做藥引,食之可治哮喘,正好小李有這毛病,今天咱們就嘗試一下,看看是不是確有其事!”
在低沉渾濁的笑聲中,身穿灰色衛(wèi)衣的男人將嘴巴越張越大,最后甚至一直提到了耳根,露出稀疏暗黃,但卻如剃刀般鋒利交錯的牙齒。
而就在他將牙齒抵在男孩胸膛上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從其身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