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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吁天錄

第一百五十六章皇帝有詔.絕世雙雄.善撲營中.再展神威

英雄吁天錄 劍南生 9709 2025-02-27 18:59:45

  眾人見這傅傳書于敗績之時反而制敵機先,以指點穴讓這位袁門少主——袁承天,身體不得自由;人人自然不明所以,只是以為這傅傳書技高一籌,卻然不知他暗中使了手段,否則以他之能未必可以勝得了這位小師弟。

  傅傳書見袁師弟今次已是一敗涂地,自己又可以得到攝政王青睞,心中自是歡欣。他便令侍衛(wèi)欲將這袁承天押走。便在此次,忽然有宮中執(zhí)事太監(jiān)到來——因為來得過于突然,眾人都是驚詫,正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緊要的事,以至讓這位執(zhí)事太監(jiān)急急而來。

  正在眾人疑惑間,只見他拿出圣旨,一聲輕喝:“跪聽!”眾人這才驚醒,慌忙跪拜,也來不及擺香案。這執(zhí)事太監(jiān)卻不以為然,說道:“咱家來的突然,不讓王府侍衛(wèi)通報,乃是失了禮節(jié),王爺毋怪!”攝政王正甩馬蹄袖伏于地上,言道:“臣下不敢!”執(zhí)事太監(jiān)又道:“皇帝有詔,眾臣聽旨?!彼p輕地頓了一下,緩緩展開手中詔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古天下有道,君臣相樂;君清臣忠,所以天下承平!而皇帝有為,砥礪前行,乃是國之瑞兆。念皇叔之佐政有功,今賞玉鹡鸰一對,和田上好美玉一雙,并與歌伎;聞王府新近捕獲袁門首逆,朕欲親詢,著詔傳于宮掖,不得有為!欽此,謝恩!”這通詔書前段是對攝政王政績褒獎,而后忽然話鋒一轉,要他將這袁承天交由這執(zhí)事太監(jiān)帶回禁內宮掖,自然是有所而為!而多鐸又不得不答應,因為他雖是攝政王,但是皇帝有詔也不得不尊從,否則便是忤逆君上的大罪!他雖心有不甘,但是皇命難違,也只有屈下尊從。

  傅傳書聽到皇帝有詔,卻是要袁師弟進宮,便知是皇帝有意為之,害怕這攝政王加害于他,所以便自讓這執(zhí)事太監(jiān)急急出宮,前來王府宣詔;雖然他心有不甘,可是也無力阻止,只有看著執(zhí)事太監(jiān)帶這袁師弟進宮?;◤d一側的鄭蕭蕭見此情狀才長長出了口氣,心想:袁大哥進宮反而安全,——因為她知道這位年輕睿智的少年皇帝一向欽敬天下英雄,對袁承天更是惺惺相惜,認為天下英雄只此他們二人,余人不堪足論,所以袁大哥此行不會有危險。她的憂慮也放下了。

  養(yǎng)心殿是為皇帝居住之所,沒有重要事情皇帝不會召臣下在此相見。

  燈燭輝煌,照亮大殿愰如白晝,只見嘉慶皇帝看了一下大殿,不見有人,他適才讓那干侍衛(wèi)和宮女退下,因為要見袁兄弟有話要說,有人多有不便。

  袁承天在執(zhí)事太監(jiān)的帶領下走進這養(yǎng)心殿,正見皇帝來回走動,見到他來臉上顯出欣喜之色,透著歡忺。嘉慶皇帝見他到來,笑道:“袁兄弟,不意咱們今日又見面了?!痹刑煲娝麣g欣的樣子,心想:他還是先前的那模樣。嘉慶皇帝忽地話鋒一轉,說道:“今次我聽聞袁兄弟你被拿王府,心中便自擔憂,——因為我知道我這位王叔從來做事一任所為,所以便擔心你的安危,匆匆草詔將宮中執(zhí)事太監(jiān)去王府宣詔,天幸袁兄弟你安然無樣,我這也放下心來!”袁承天見他語出肺腑決不是作偽,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便說道:“其實你也不必這樣,須知我是袁門少主,反清復明,責任在身,所以將來咱們只怕不免一場你死我活?”

  嘉慶皇帝道:“朕從來顧念天下蒼生,覺得上天既賜每個人于生命,便應一律平等,無所謂貴賤;可是有時卻偏偏相反,有人視天下百姓如芻狗,以為可以任意踐踏,所以激起民怨,這是朕所不愿看的,奈何有時力不從心,又不忍看天下又入洪荒之時,所以有時明知不可為還要為之,因為朕受命于天,該有這天下,又怎忍心看天下庶民命于倒懸之中!”

  袁承天聽這皇帝說得悲愴,可以說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心想:原來這滿洲的皇帝還是顧念天下庶民,不似前代皇帝任性殺戮!嘉慶皇帝話鋒一轉,說道:“朝有奸邪,天下不寧!朕希望袁兄弟你我聯(lián)手共同對付朝中奸人!”袁承天心想:原來他讓我與他聯(lián)手共同對付朝廷中的奸人,——只是這朝廷威脅皇帝的又是誰?——那么不問可知定是那攝政王多鐸,因為除此之外似乎也無人可以威脅于他!

  嘉慶皇帝道:“袁兄弟你可愿意與朕攜手共除奸邪?”袁承天自然知道自攝政王而來,便一己行事,從來聽不得別人的話,而明顯增加苛捐賦稅,以至天下怨聲四聲,而其置若罔聞,不欲理睬!天下庶民生存維艱,所以便思念前明,天下大有再起蒼皇之勢,有人便加入袁門,以期反清復明,究其原因還是這攝政王巧立名目,加重賦稅,以為將來征兵起事之用,其野心昭然若揭,——可以說其是罪魁禍首當其誅殺!

  袁承天看著嘉慶皇帝期許的目光,想要拒絕卻又不能,心想如能助皇帝除去這攝政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想像以前他未掌權之時,京城之中的袁氏祠堂頗見規(guī)模,每年朝廷都會從戶部拔款加以修葺,這是天下共知的事情,可是自從這攝政王以來,便將袁氏祠堂禁錮,不許旁人再行拜謁這位袁督師的宗祠,以期打消天下反清復明人士的決心;可是他還是小瞧天下的漢人志士仁人,想這滿清入關,掌有天下一百多年間漢人反清復明的行動從未間斷,雖然清廷極力鎮(zhèn)壓,可是依舊擋不住天下的人的故國明月之心!——漢人雖也懦弱,終也復國——這雖然是百年以后事,可是依舊昭示著漢人從來不懦弱!所以袁承天對這攝政王心有成見,覺得天下本來無事,偏偏他來禍亂天下,讓世人都在罹難輾轉中而不得自由!

  雖然他亦知皇帝身邊有四大顧名大臣,無法進行鉗制,可說是形同虛設,完全無法與攝政王一較長短。這也是皇帝心中焦急之所在,雖然他是皇叔,可是處外卻挾持自己,不得勵精圖治,所以心中甚是怨恨,無時無刻不想除去他,可是朝中而今盡是他的羽翼,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便為其知覺,那樣反而壞了大事,天下又陷動亂之中,禍及天下庶民,那誠然不是他所想看到的景象,與其初心背道而馳,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愿意的。所以思來想去只有這位袁承天出手,才可以伏虎歸籠,否則這攝政王便如一頭猛虎,勢要傷人;天下無人可以制伏于他,將來未始不會篡奪皇位,所以只有未雨綢繆,做好準備,否則必受其害!

  嘉慶皇帝步出養(yǎng)心殿,外面寒星寥落,在那蒼穹最深處,偏有紫微星大放光芒,雖周遭有七殺星、破軍星和貪狼星,此時三顆星正當命宮的三方四正會照時,此時于無形之中形成殺破狼之格局,其預示天下又將處于動蕩之中??墒遣贿h處偏有一顆游離于紫微周遭之星之外的一顆孤獨的星座,偏偏以孤傲的姿態(tài)放出自己的光芒,絲毫不遜于其它星座,昭示著它不屈的堅強!——這顆星座便是天煞孤星,周天之中最為孤獨卻又傲岸的一顆星——它從來不會流淚,只會在這茫茫無盡的蒼穹之中尋求自我的真諦,便有孤獨也只一個人默默承受,從不低首示人——只因為它是天煞孤星,一生都要照亮這天宇黑暗之中,讓生命之花不謝!

  他見天宇中這星座格局,自己雖是為紫微星座,然而卻身陷危機之中,遠處有那天煞孤星,不由得心中一動,心想:看來上天冥冥之中便昭示袁承天助自己遠大事業(yè)!不由心中欣然,心想:如果可以除去這攝政王,那么自己又自君臨天下,該當砥礪前行,只為祖宗留下這份社稷,無論如何也不可以再起波折,這是自己的責任。這時只見桂花樹一動,似乎有人。他一時驚覺,便喝令出來,卻見是上官可情。上官可情見到皇帝身后有人,她自然不識得這袁承天,所以便要回避。嘉慶卻道無妨。他便拉過袁承天與上官可情相見。

  待上官可情知道眼前之少年便是那天下知聞的袁門少主,不由得心中驚異,心想:看不出他年紀輕輕竟可以領袖這天下南七北六一十三省三十萬之眾的門人弟子,可見其能為不可小覷,——可是這袁門一向是反清復明,皇帝今日為何會與他相處甚歡,看樣子并未敵意,仿佛兄弟一般,可不讓人心中生疑。嘉慶笑道:“可情,你也知道朕一向敬重天下的英雄,尤其每每看史書中寫著袁督師身受極刑之時便自扼腕長嘆!——漢人之中竟也有如此悍不畏死的大英雄!只可惜他的一腔忠義乾坤錯付了人!”袁承天聽他說的憤然,心想不錯當年袁督師何錯之有,偏偏身受千刀萬刃之酷刑,可說天下少有!只將萇弘化碧,碧血丹心照乾坤!

  上官可情自然是知道這段史事,知道當年那崇禎帝朱由檢剛愎自用,從來自以為是,聽不得臣下意見,而且猜忌心重,總是害怕有人造反,不聽詔旨,以至錯殺不少忠臣良將,當滿洲人來時只有危城自盡,以謝天下!——其臨死之時猶不知悔,以為群臣誤我!可見這朱由檢實在做不得皇帝,沒有宏圖大志,更加不會唯賢用人,以至讓大好河山淪為異狄之手!當然這是她心中所想只是未說出以口,以免這位嘉慶皇帝心中不悅!

  袁承天瞥目間見這上官可情一派風流,本來江南水鄉(xiāng)女孩子都是吳儂軟語,肌膚勝雪,眉眼如畫,讓人我見猶憐。嘉慶皇帝抬頭見天時不早了,便讓執(zhí)事太監(jiān)帶袁承天去宮外侍衛(wèi)營,明日再來。袁承天隨這執(zhí)事太監(jiān)來到侍衛(wèi)營,只見一干侍衛(wèi)正在埋頭吃飯,忽見來了一個陌生少年,聽說是皇帝最為中意的侍衛(wèi)——這是皇帝私下交待這執(zhí)事太監(jiān),以免走露消息,為恭慈太后知道,便有不妥。他為了防攝政王再起疑心,便將一個不相干人押入天牢,誰也不可以走近,只說里面關押的是袁承天,這樣一來攝政王便會放下戒心,那么自己便可以按照自己的計劃,按部就班行事。這也是嘉慶皇帝心思縝密之處,因為他知道如果百密一疏,便禍及臨頭,后果不堪設想,所以身處危城不得不事事小心謹慎。

  這干侍衛(wèi)斜斜看著袁承天,心中透著不服氣,心想:你只不過依仗皇帝的賞識,否則這侍衛(wèi)營也是你可以進得的?袁承天并不理會,拿過飯碗便吃。這時走過來一個侍衛(wèi),看樣子是他們的頭腦,否則他又何必強出頭。他徑直來到袁承天面前,格格一笑,透著陰冷,說道:“你是新近來的,也不向咱們招呼,便這樣我行我素,太不懂禮數了吧!”袁承天放下碗來,說道:“你待怎樣?”這侍衛(wèi)道:“也不怎樣,只是大伙想瞧瞧閣下有何過人的本領,竟可以格外得到皇帝的賞識?”

  袁承天聽出這侍衛(wèi)心中不服,想給自己來一個下馬威,心想:好,你尋晦氣,我便教訓教訓你!這侍衛(wèi)忽地退后,拉開馬步,左右雙拳一擺,竟是少林派的羅漢拳的起手式,心想:這人定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否則決然不會羅漢拳,因為少林功夫從不外傳。

  這侍衛(wèi)道聲謝,已自開拳便打,向著袁承天頭腦襲來,竟是風聲呼呼,全然下了死手,看來是想狠狠教訓教訓眼前這個相貌不凡的少年。這也是嫉妒生恨,自己無能又怨別人本領,天下此種人盡多。袁承天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心中嘆息:少林派弟子理應寬大為懷,——可是看眼前之人可真教是徒有虛名,讓人嘆息!

  可是自己無心傷人,別人卻有傷虎意,當此之時也不必顧忌什么,那樣反而讓別人以為你懦弱可欺,最好的方法便是回擊對方,不讓他得寸進尺,否則自己只怕以后再無立足之日。所以他見這名侍衛(wèi)拳來,而且一出手便是少林派的羅漢拳法,自己只有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讓他明白自己不是好相與,以后也不敢胡亂行事。

  袁承天見他拳來,惡風不善,待得雙拳將至未至之時,雙手倏地出手將他雙拳格去,便是觸動之時,那侍衛(wèi)便覺一股大力將自己的雙拳格開,而且余力不衰,忽又變招橫掃那侍衛(wèi)的前心。這侍衛(wèi)不意這年輕少年武功如此之高,所以一時疏于防范,便被袁承天擊中膻中要穴,但覺自己腑中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般翻涌,幾乎便要張口吐血,但是當著眾侍衛(wèi)的面他怎么也不可以這樣做,否則自己威嚴掃地,以后如何統(tǒng)領他們,所以今日一定要立威,否則自己這侍衛(wèi)也不用做了!所以他便強壓心中上下翻涌,不讓這口血吐出,饒是如此身子也是連連后退,險險跌倒在地。袁承天并未上前再行出手,其實他只要左手反手而出,內力吐處這侍衛(wèi)非命喪當場,只是他不愿這樣做,因為以德服人為上策,只是到了萬不得己的時候才行殺人手段。

  這侍衛(wèi)見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敵手,遑論一爭長短,當下不由的灰心喪氣,心想我連他都勝不了,還做的什么侍衛(wèi)。他一時心智迷失,便提掌向自己頭腦拍落,想以此結束自己的生命,以免被其余侍衛(wèi)瞧之不起。袁承天見此情形,自然不能見死不救,雖然這侍衛(wèi)出手便有殺人之心,可是自己身處禁內,不能處處樹敵,只有以德服人,而不能過為己甚,那樣一來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所以他只有出手救人,而不能見死不救。

  袁承天躍身近前,出手化去他下落的手掌。這侍衛(wèi)殊未料到這袁承天會出手攔下自己,不讓自行了斷,心中不由為之一動。袁承天低聲道:“一受挫折便自尋死覓活又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漢,豈不愧對你這侍衛(wèi)之職?”這侍衛(wèi)被袁承天說得無顏以對,心想可不是!

  袁承天見他神情好轉,然后又道:“勝敗乃常事,誰也不是天下無敵!這樣,我是新近入宮,所以還要你多多照顧,所以咱們交個朋友。”這侍衛(wèi)心中也是感動,便一口答應。兩個人自報姓名,原來他叫做孫泰,本是少林派中俗家弟子,因心有功名,欲立一番事業(yè),所以藝成嵩山便辭別住持,游走江湖,那年大內禁宮張榜招收天下武功之人,效力于侍衛(wèi)營。他便毛遂自薦,被長官看中便效力于皇帝,幾經周折擢升為這侍衛(wèi)營的統(tǒng)領,以為自己武功可算得上出類拔萃,本可大展宏圖,不想今日卻受挫人手,一時心智失常,便要自行了斷,還好這袁承天及時出手,否則他便命喪當場不可。袁承天得知這侍衛(wèi)名叫孫泰,心中暗想:此人功名心重,性情也如大師兄傅傳書一般,只怕將來禍及己身,但是自己這心中想法卻又不可以說出來,只有虛以委蛇,先前他不是這樣子,可是后來久經世事,憂患之中才明白世道不古,人心叵測;有時你把別人當知己,別人卻看你是傻子,所以他也洞悉這世道人心,不再一味仁慈,也學會了隨機應變,見景生情,因為這世道容不下你的善良,你又何必自作多情去做什么救世之舉。

  兩個人相談甚歡,似乎適才的嫌隙一掃而光。待得袁承天回到自己的住處——一間木頭屋,只見里面簡簡單單,不過油燈床鋪,除此無它。他心納罕難道侍衛(wèi)的住處都是如此么?他也無心去計較,覺得這些日子一來,自己為了救那越女劍派掌門鐘神秀奔走道路,本擬一舉成功,誰料事與愿違,中了大師兄的詭計,如果不是這位嘉慶皇帝下詔,將自己帶入宮中,只怕自己此時命懸人手——因為那位攝政王多鐸從來性格暴戾,視天下反清復明的人為眼中釘,肉中刺,從來便是不為我用便自是殺無赦,所以天下仁人義士枉死在他手下的何至千千萬萬,所以天下有擔當的反清人士便幾次三番行刺,可惜總不成功,也許是他命不該絕,以至行刺屢屢失敗。便是袁門中弟子也被他殺戮不少,所以袁門中人對他也是恨之入骨,欲行刺殺,奈何總是不得其便。而這位攝政王更惱恨京城中的袁氏祠堂,以為這是天下漢人中的精神寄托,是他們心中的英雄,所以便不能讓天下漢人去拜謁,便違背皇帝之意,授意九門提督傅傳書讓官兵守衛(wèi)那祠堂周遭,不讓有人靠近。傅傳書自然對攝政王授意欣然領受,因為他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坐九門提督一職,皆是王爺力諫于皇帝?;实郾悴荒軌蝰g這位攝政王的顏面,只有擢升他為九門提督,免去盧照林,罪名是攝政王所擬定“大不敬。”——可說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盧照林只有含恨而去,知道是攝政王作梗,因為自己一向忠于皇帝,不為他所用。他自然看在眼中,恨在心上,伺機安個罪名治自己的罪。好在皇帝為自己開脫,否則這位王爺非殺自己不可,可見京都之內暗流洶涌,處處都藏著殺人的機謀,宮掖之中勾心斗角,更是笑面如花,心中藏刀,殺起人來心狠手辣;這也是明亡之時崇禎皇帝殺長平公主時,公主說來世決不生入帝王家!只是崇禎斬去一臂。長平公主一時昏迷,并未死去。崇禎皇帝以為長平公主已死,徑去煤山以身殉國!后來闖王李自成攻破京城,并未殺害明室宗親。后來清兵又破京城,將長平公主及嬪妃收入宮中以為供養(yǎng),并未加害!

  第二日,日出東方,杲杲陽光,照著大雪之后的京城。禁宮大內,但見碧瓦飛甍,威嚴盡出,顯示著皇家的尊嚴。袁承天剛從睡夢中醒來,頭腦之中還殘存著昨夜夢中又見李寧兒,兩個人相見之時都是痛哭不已,因為這寧兒身世可憐,爹爹和娘親為至親之人所害——寧兒的二叔李東塵所暗算——他為了功名榮華竟可以不加顧念手足情深,可見世上之人,人心之惡竟到如斯。事后寧兒便被當時在場的趙相承攜同袁承天一同北上昆侖派一同習武?!皇强上巸焊1∶鼫\,又自被岳停風那奸賊所害,可惜可嘆皇天從來不佑好人,偏偏讓惡人大行其道,不知何時方是太平之時。袁承天心中隱痛,因為這寧兒是衛(wèi)護于他,而喪命于岳停風之手,所以他心中一直耿耿于懷,雖然后來岳停風也亡命于道路;可是他一想起寧兒一生孤苦無依,本來希望和他藝成之何可以聯(lián)袂行走江湖,行俠仗義,可是偏偏上天不佑好人,怎不讓袁承天肝腸寸斷?因為他本就是悲天憫人的心腸,見不得人間疾苦!

  禁內善撲營乃是皇帝招集一班滿洲少年練習蒙古摔跤,對外聲稱是陪伴皇帝游戲,實則皇帝更有深意讓他們勤加練習,以期將來對付攝政王之用,只是這些時日收效甚微,因為這蒙古摔跤本就用的蠻力,身法招式不如中土漢人的武功輕靈威力,所以他便想到了袁承天,心想讓這位袁兄弟教導他們定可事半功倍,那么對付攝政王也就綽綽有余。

  善撲營被嘉慶皇帝安置于御花園東北偏靜處,遠離養(yǎng)心殿,這樣便宜行事,不為人知,否則每日大聲呼喝便會引起外人猜忌,不免走露風聲,如果為攝政王所知便為不妙,引起他的疑心,所以這善撲營非皇親貼身侍衛(wèi)不得入內,否則殺無赦!

  嘉慶皇帝宣袁承天入這善撲營,本意便是要見識見識這位袁兄弟武功又精進了多少。是以他并未告知他的本意。袁承天一進這大屋,便覺氣氛不對,抬頭正見嘉慶負手于后,笑嘻嘻地看著自己,不知何意?又見大屋之中站立十幾名形容剽悍的滿洲少年,只見他們對自己虎視眈眈,殊無善意,透著無形的殺氣——他哪里知道事先嘉慶皇帝告知他們說袁承天是漢人之中不可多得英雄,讓他們人人都加著小心;這些滿洲少年勇士自是心中不服,認為皇帝長他人的威風,反而滅自己銳氣,這口氣焉能忍下?是以一見袁承天踏入這善撲營,便人人心中都憋著一股氣,要施展手段,好好給這袁承天一個下馬威,讓他好領教一下滿洲勇士的威武。袁承天見這橫眉冷眼的情形心中自然明白,心想:你們滿洲勇士一向蔑視我中土天下漢人如無物,那么今日也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們漢人的武術!究竟是你們滿洲勇士摔跤本領厲害,還是我中土武術更勝籌!

  這些滿洲少年勇士忽見嘉慶皇帝以目示之,那么自然是要他們合圍這位漢人少年。袁承天見他們人人目露兇光,躍躍欲試,便不為己甚,只待他們先行出手。這些滿洲少年那里會謙讓,人人雙手扎煞,雙腳跳動,人人口中呼喝向著袁承天圍攏來。嘉慶見狀只是微笑,心想且看他們誰強誰弱?

  忽然為首一名滿洲少年雙手向著袁承天雙肩拿去,想要來個過肩摔跌,讓袁承天當場出乖露丑。袁承天見他雙手拿來,雙肩一聳一撤卸去對方的力道。這滿洲少年見一招不成,忽又自上而下拿他左右雙手腕,意思扣住穴道脈門,讓其就范。袁承天心中冷笑,心說你也太以為是了!他雙手忽然翻轉,脫去對方的掌控,這一切只是倏忽之間,讓人意想不到。余下眾滿洲少年見勢不成,幾次三番被這袁承天脫去掌控,不待其發(fā)令便一擁而上,想要以多勝少。他們不再依仗摔跌之勢,忽然變了招式,要以武功拳法敗這袁承天。袁承天心想你們縱然都上,又有何懼,所以見他們涌來,拳頭如雨點襲來。他提氣換身形,以移形換位躲過眾人的招或,身子反而出了圈外,看準時機,中食二指倏出,口中卻道:“別動……”將這十幾個滿洲少年點中穴道,不得動彈!他們這干滿洲少年為首之人見手下被這袁承天三下五除二于一剎那將他們制住穴道,這于他是莫大恥辱——因為在皇上面前出丑,自己顏面何存?不由得怒吼一聲,雙拳向著袁承天面門搗去。袁承天雙手一圈一化,竟輕而易舉將他的勢如千鈞的雙拳力道化去。他尤不肯罷休,忽然情急從一旁取過一桿花槍,撲地一聲向著袁承天肩頭狠命扎去。袁承天以掌格開,一招“順水推舟”順著花槍槍桿向著他頸部招呼。他只手撤槍自救,竟而反手取出靴中短刃,向著袁承天狠狠扎去。袁承天身子后躍,可是還是稍晚了些,衣服被刺,嗤地一聲帶去一條,如果再入一寸便自刺入袁承天的肌膚,好在他躲避及時,否則非身中一刀不可。

  嘉慶皇帝看到此,微微皺了眉頭,心有不悅,便有意喝止。他見袁承天并未中刀,不由躍身前沖,手中利刃不歇,刷刷地徑刺他的身周要穴,只要一刀刺中,那么勢必血流如注。袁承天見他一而再,再而三不知進退,一味進攻,心想:我若再不出手,反而顯得我畏首畏尾,懦弱不堪了。他見刀來,左手以空手奪白刃的絕技擒住刀身,然后喝了聲“撤”。這人也真聽話,不由自主撤手丟刀,但覺力貫刀背真震得手背亦自發(fā)麻,心想:他武功果然不凡,看來是我們太過大意,先前以為我滿洲勇士已是天下無敵,誰料今日強中更有強中手,誠不欺我!

  這是嘉慶皇帝再也看將不下去,心想:這阿濟格也太過無禮,武功不如人家便行下流手段,豈是英雄所為?他斷喝一聲向他們一眾都退下,然后緩步而至,笑道:“袁兄弟你武功非但未因奔走道路而荒廢,反而精進了不少,可喜可賀!”袁承天道:“多謝皇上!”嘉慶皇帝四下看看見無有旁人,嘻嘻笑道:“袁兄弟,你還叫我皇上,咱們曾經約定成俗,無人私下咱們便各自以兄弟姓名相稱,你怎么反而又見外了?”袁承天用手搔頭,不好意思道:“皇……”他連忙打住,又道:“永杰,我一時忘了,你大約不怪我吧?”嘉慶笑道:“我目下正有求于你,又怎會平白地責怪于你,那樣不合乎我的本性!”

  兩個人又言笑晏晏,信誓旦旦,又仿佛是多年未見面的好朋友一般,氣氛也隨之變得融洽,沒有了方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嘉慶看著阿濟格他們走遠,又回頭見袁承天說道:“袁兄弟以你之見,適才這些善撲營中的武士是否可以對付的了攝政王?”袁承天早料到嘉慶此義,他只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道:“只怕不成,據我所知攝政王多鐸是你的皇叔,和大行皇弟是手足兄弟,雖是庶出,畢竟有兄弟之誼,所以永杰你要對付攝政王,不敢朝中有人非議,又況且他隨先帝多有功績,當年北征XJ的回教作亂,便立下大功,可說武功是為滿洲勇士第一,而且現(xiàn)今他的勢力遍及朝中及天下州縣,你不怕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禍及天下,他的黨羽作亂?”嘉慶聽袁承天言之在理,深深長嘆氣道:“這也正是我所顧慮,袁兄弟,不知計將安出?”袁承天知道這位少年皇帝睿智天成,心有天地,腹有乾坤,此時只是他正是潛龍于淵,不得升騰,只待有朝一日,龍躍于淵,威震八荒;只怕他心中早有定數,現(xiàn)下說這話只是試探于自己,自己本來于這朝堂爭斗最是反感,可是嘉慶皇帝見問,自己又不可以置之不理。他想了想,說道:“雖然攝政王廣有羽翼,遍及朝野,其實都是烏合之眾,見風使舵之人,不足為慮,只要朝中四大顧命大臣左右出擊,暗暗調動兵力,再加上宮中侍衛(wèi)蓄勢待發(fā),只要攝政王一入禁門,永杰你便可以全力施為,效仿當年玄武門之變!”嘉慶聞聽眼前一亮,覺得袁承天言之成理,而且切中要害,心中暗喜,只是這卻并不能顯現(xiàn)出來,因為這其中還有一個關鍵所在,因為如果無人出手制伏拿下這攝政王多鐸,只怕也是無功,這自然還要袁承天鼎力相助。他將自己心中這想法說出來。袁承天于這些朝廷之爭斗本來就厭惡之極,本想推托,可是一想到這攝政王自執(zhí)政以來殺害了天下多少的反清仁人義士,便覺得此人如果不除,只怕將來會心生篡位謀逆之舉,禍亂天下也未可知。所以此時嘉慶有求于己,正是千載難逢之機,除去此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借此也可以警醒大師兄傅傳書回頭是岸,莫再一意孤行,否則將來必要置身于萬劫不復的地步,所以還是答允這嘉慶皇帝為是。

  嘉慶見袁承天答允,心想有袁兄弟相助,何患不成大事,不由得喜形于色,便攬他手回到養(yǎng)心殿,擺上酒席,二個人于是推心置腹,無話不談。席間二人酒酣耳熱,都有些忘形。嘉慶眼光迷離,又自說起當初自己一時失智讓清心格格下嫁那多隆阿將軍的公子——海查布——這海查布人品尚可,相貌卻是不濟,不可和這玉樹臨風的袁承天同日而語,只是他雖貴為皇上,可是行為法則也要遵循滿漢不通婚的祖宗之法,所以注定了清心格格今生今世也不可以和袁承天琴瑟在御!那么歲月靜好也只是可遇而不可求,因為世間多是恨事,非人力所為,所謂: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袁承天雖內心波濤洶涌,想起和清心一路同行,出生入死,雖極力控制自己的情感,奈何眼睛卻不爭氣,眼淚不自禁地流下來,因為他無論如何也難禁止思念之苦……嘉慶忽然擲杯于地,語出驚人道:“袁兄弟待我除卻這攝政王多鐸,便自還政與民,與上官可情漂泊江湖,不再做這勞什子皇帝,處處為禮教束縛!”袁承天聽他說出這石破天驚之話,也是震驚不已,便極力勸說他不要胡亂行事。其實既便他有這想法,也難以付諸行動,非但臣下不會允許,便是恭慈太后也斷然不會任他胡來,因為他這是忤逆之舉,置祖宗社稷于不顧,而與一個漢家女子放浪江湖,真真是有失體統(tǒng)!所以恭慈太后這一關他也難已逾越,更遑論那閑云野鶴般的生活,更加是可望而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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