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日,星期二。
凌晨時分,越齊樓獨自一人站在醫(yī)院急救室外的長廊上。
他的意識從5月4日回歸之后,整個人受到昏迷的影響,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他的腦袋重重地嗑在身后的墻上,整個人順著墻壁坐在地上。
也是因為腦袋上的劇痛,他從昏迷之中蘇醒過來。
他揉著腦袋從地上站起來,繼續(xù)站在長廊上,等待著夏南煙的急救結(jié)果。
沒有多長時間,急救室的燈突然滅了,大門被打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
越齊樓見醫(yī)生走出來,連忙走上前去,追問道:“醫(yī)生,南南的情況怎么樣了?”
醫(yī)生帶著口罩,看不清樣貌,但從他的眼神之中,越齊樓還是察覺到了什么。
果然,醫(yī)生搖搖頭,帶著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死者送往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失去了生命跡象,雖然我們已經(jīng)盡力去搶救了,但還是沒有挽救她的生命?!?p> 說完,醫(yī)生便離開了急救室。
緊跟在他的身后,護士把夏南煙推了出來。
血跡斑斑的病床上,夏南煙就那么靜靜地躺在上面,她的臉依然是那么精致素凈,長發(fā)整齊地披散在床上。
她的雙眼微微閉著,好似還在輕輕顫動著,就像睡著了似的。
越齊樓就那么看著她從自己眼前推了過去,他想追上去看得更加仔細一些,可是雙腿卻不聽他使喚,站在原地不能挪動分毫。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開始回流,保護著心臟,努力維持著跳動,他感覺到自己手腳開始冰涼,越來越冰冷,直到完全失去知覺。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眼淚不自主地流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走廊里。
她輕輕地拍了拍越齊樓,安慰道:“你沒事吧?”
越齊樓抬起頭看向楚文柔,有些詫異她的到來,問道:“你怎么來了?”
他并沒有把夏南煙出事的消息告訴人任何人,而醫(yī)院那邊應(yīng)該也只會通知家屬,所以楚文柔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楚文柔看著越齊樓有些狐疑地望著她,解釋道:“你難道忘記了5月4日那天說過的話,我全都聽到了,自然也知曉夏南煙會出事?!?p> 越齊樓立馬覺得不對勁,反應(yīng)過來,問道:“不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夏南煙會在今天出事,你怎么可能會這么巧合的出現(xiàn)在這里?”
楚文柔沉默不語。
她本來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只是她知道夏南煙去世的消息,對于越齊樓來說打擊到底有多大。
所以她不放心,還是忍不住過來看了一眼,沒想到這樣就被越齊樓發(fā)現(xiàn)了破綻。
片刻之后,她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夏南煙告訴我的!”
越齊樓聞言立馬瞪大了眼睛,露出驚訝的神情:“你是說,夏南煙早就知道了自己會出事?”
楚文柔點點頭,說道:“是的。”
就在5月20日,越齊樓的病房門口,夏南煙親口向她說出了自己從5月20日穿越到6月1日及3月20日的所有經(jīng)歷。
那個時候雖然夏南煙不知道自己具體是穿越到6月1日,但是通過朱城劇院的宵琦演唱會,也能推測出大概的時間地點。
也是夏南煙讓楚文柔將這些事情保密,沒有告訴越齊樓。
可能是她怕越齊樓做出什么舉動,來改變時空循環(huán),而導(dǎo)致越齊樓再一次出事。
越齊樓繼續(xù)追問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夏南煙會知曉自己出事?”
楚文柔嘆了一口氣,拿出了身上的黃銅懷表。
越齊樓看著黃銅懷表,突然明白過來,問道:“你是說,夏南煙也有一塊黃銅懷表?”
楚文柔點點頭,繼而將自己知道的夏南煙所經(jīng)歷的四次穿越緩緩道來。
越齊樓聽完之后,愣了一下,質(zhì)疑道:“你可能啊,我在3月20日的時候根本沒有遇到過什么高空墜物,也沒有遇到過夏南煙?!?p> 楚文柔聞言瞬間明白過來,如果夏南煙碰到的不是3月20日的越齊樓,那么就一定是從未來穿越而去的越齊樓。
這樣的話,就給最后破壞循環(huán)留下了可能,而不是如夏南煙想的那樣,不管破不破壞循環(huán),越齊樓都會面臨危險。
但緊接著,越齊樓便崩潰了:“為什么會是這樣?我一直以為是時間選擇了走向你們所經(jīng)歷的未來,從而導(dǎo)致我所經(jīng)歷的未來已經(jīng)被覆了?!?p> “原來這只不過是我一廂情愿的想法,從來都沒有什么多重宇宙,多重時間線,時間一直都是單一而固定的?!?p> “我們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不過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p> 說著說著,他苦笑起來,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被時間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
“可笑啊,真實可笑!”
楚文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默默地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笑著笑著,他突然問楚文柔道:“為什么你之前不告訴我?”
楚文柔愣了一下,苦澀地開口說道:“告訴你有用嗎?穿越根本不受我們控制,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更不知道如何中斷?!?p> 說實話,見到經(jīng)歷這么多事情,而她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無功,楚文柔自己也有些崩潰了。
面對不可知的未來,她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有了認命的想法,不想再做出任何反抗了。
“是啊,有用嗎?反抗真的有用嗎?”
越齊樓站在原地,陷入矛盾之中,也許自己早一點接受命運的安排的話,時不時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而夏南煙也不用經(jīng)歷這些了?
他不知道,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留給他的,只剩下無盡的懊惱與悔恨。
越齊樓想著想著,整個人陷入深深地自責(zé)之中,他越來越覺得,是自己的失誤,而導(dǎo)致了這樣的結(jié)果。
想著想著,他瘋了似的逃離醫(yī)院,他不敢再去見夏南煙,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楚文柔見越齊樓跑出去了,緊緊地跟在他身后,生怕他會出事。
可是越齊樓越跑越快,徹底把楚文柔甩在了身后。
楚文柔見跟不上他,便放慢了腳步,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