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沈嵐披了件外衣,就坐在外室的軟榻上,杏眼桃腮,她眸子神采熠熠。
沈容先開了口:“姐姐,你怨恨娘也好,怨恨我也好,我們都是血肉不可分的至親。這么些年,你怎么可能一件爹娘托人捎來的東西都沒有,或許有人與你說,爹娘不念著你,所以這么些年才沒有寄來書信。姐姐,你想想,誰與你說過這些話?!?p> 沈嵐神色稍有松動,想起了往年她過生辰時,大伯母都會貼心的安慰她,爹娘有了弟弟妹妹,自然會對她有所疏忽,她晃過神來:“你別與我說這些!”
她嘴皮頓了一下,本想貶低沈容一句,話到口中,又沒說出來。
只是又說:“這是我的事情,方才你在外面與厲嬤嬤吵的話我都聽見了,以后別在我屋前吵?!彼紤]片刻,“大伯母過來了?”
“姐姐,這次她過來定是來談你的婚事?!鄙蛉菡f著,又想起了上一世,沈嵐與齊家定親后所發(fā)生的慘事,她忍不住道:“大伯母有自己的一雙兒女,在這深宅大院中,誰會平白無故的對你這么好?!?p> 沈容也是含糊其詞。
她總不能現(xiàn)在就與沈嵐說,你不能嫁入齊家,嫁入齊家之后,你會落得棄婦,被齊家休出家門的下場。
提到婚事,沈嵐臉上掛了幾分不自在,先前老夫人就提過一次,而她也到了適嫁年紀(jì),大伯母將她養(yǎng)大,替她著急婚事是情理之中,她輕嗤一聲,沒搭沈容這話。
果不其然,沈容才坐了一會,外頭就有丫鬟通稟說大夫人朝這邊過來了。
沈容與沈嵐四目相對,“姐姐,我事先打聽過,齊家二少爺從小病弱,這次回永安城,是為了給他沖喜。所以齊大少會在永安城的名門大戶中擇一門親事?!彼弥鴹钍先胛萸埃值溃骸斑@沖喜之事,沖好了,自然是就是極好的,可沖不好……”
后面的話,來不及說,外頭丫頭又拔高聲亮的喊了聲。
沈嵐似乎還沉浸在她的話中,沒有反應(yīng)過來,沈容話至此,一道亮光順著簾子縫隙透了進來,正是厲嬤嬤替楊氏打起了簾子。
“容姐兒也在呢?!睏钍嫌H熱的走近,然笑不攏嘴的望著沈嵐:“嵐姐兒,你也是的,上次在錦歆院也不多待會,大伯母好些話還沒與你說呢,都讓惠姐兒那丫頭給攪了。”
楊氏瞥了眼沈容:“容姐兒,大伯母有事和你姐姐說,你先回自己屋子,你娘親剛才也找你呢?!?p> “娘親找我?大伯母,那我先過去了。”沈容深深的看了眼沈嵐,轉(zhuǎn)身后,踏著輕盈的步伐,小跑出了屋。
楊氏聽厲嬤嬤說,三姑娘變了,可今兒一瞧,三姑娘還是個未長大的小姑娘,她笑了笑,拉著沈嵐坐了下來:“嵐姐兒,你今年剛過了及笄,你母親雖說回了永安城,可她總歸在外多年,對你的性子不了解,也不知道你給尋個什么樣的人家,更別說,在這永安城中,她根本不認(rèn)識幾家大戶。大伯母便思忖著,先給你張羅著?!?p> 沈嵐心中一滯,竟不自覺的想起了方才沈容的話,她暗自搖搖頭,她怎么還敢相信她的話,真的是瘋了。
她含羞應(yīng)了聲:“大伯母,大哥不是要準(zhǔn)備秋闈的事情,這幾日,您要忙著的事情很多,大姐的親事也馬上就定了,我的事情不急。”
“傻丫頭?!睏钍厦虼叫χ?,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沈嵐的手背,“大伯母這點時間還是騰地出來的。你也聽你祖母和三叔說了,這次,堂會上,齊家的人要來。你姨母和我說了,這次齊家回來,就是為了齊大少爺?shù)幕槭?。我們嵐姐兒生的秀麗,嫁入齊家,那更是錦上添花的福事。”
楊氏先給沈嵐透些底,到時候在堂會上見時,沈嵐也好自己留意些。
可沈嵐聽的了楊氏的話,卻笑不出來了,齊家,齊大少爺,她不得不再想起沈容說的話,沖喜……她僵硬的揚了揚嘴角,硬是和楊氏笑了一下。
齊家大老爺一直居于京中,齊家的內(nèi)事,永安城的人自然無人知曉,更別提齊家二少爺病弱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