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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桃花使

第164節(jié) 束薪無處求

大宋桃花使 一劍落英 3207 2014-09-04 22:35:35

    方進(jìn)石道:“大哥若要再花錢,我就搬出去了?!笔┤笮?,扶了他的肩頭道:“這才幾個錢了,實話給兄弟說吧,最近大哥我發(fā)了點小財,掙的錢可以買下三個御廊街分號了?!?p>  方進(jìn)石吃了一驚,御廊的分號雖然地方不特別大,可是處在汴梁城最黃金的位置,也是所有錦線莊最掙錢的一個分號了,這些日子他沒去和施全多聊,沒想到他發(fā)了大財了。

  方進(jìn)石倒也有點好奇,問道:“是不是大哥遇到什么貴人了?”他猜想可能是王玉梅動用秦檜的關(guān)系,從官場上給了他支持,施全道:“是遇到貴人了,蔡駙馬使人買了我店中很大量的貨,多年積累無人問津的陳年舊貨也給全清了,我還從江南分號調(diào)了很多過來,還是不太夠他要的貨,如今京城中的綢緞面料已經(jīng)漲了快一倍了。”

  方進(jìn)石奇道:“蔡駙馬府要這么多的陳年舊貨做什么……”他忽然想起一事,急道:“大哥,他付的是不是遼錢?”

  施全道:“是遼錢,且是先付錢再送貨,怎么了?”

  方進(jìn)石急道:“大哥你難道不知遼錢現(xiàn)在跌的厲害,都快成廢銅了么?你怎么還收遼錢?”施全哈哈笑道:“兄弟你太小瞧你大哥了,大哥是不太喜歡做生意,可是生意上并不是傻子,大哥這次收的是遼錢,可是如今到手的是金子銀子,翡翠玉器這些硬貨,遼錢再跌的厲害,關(guān)我何事?”

  方進(jìn)石更是大奇,低聲道:“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悄悄告訴我行么?”他猜想這是施全的商業(yè)秘密,是以小聲詢問,施全卻大聲道:“何用悄悄給你說,我認(rèn)識一個呂宋島來的大客商,他用了金銀玉器換了我這些遼錢,否則我也不敢收駙馬爺?shù)倪|錢?!?p>  方進(jìn)石道:“原來這呂宋島來的客商不知遼錢大跌?!?p>  施全卻道:“他是長年坐船做買賣的行商,怎會不知?他收了我這大批的遼錢,開心的不行,直呼大大撈了一筆,連夜裝船走了,還怕我反悔了呢。”

  方進(jìn)石眼珠都快瞪出來了,大呼道:“怎會如此?”施全笑著拉了他坐下,這才道:“這遼錢已經(jīng)跌到谷底,快要和銅價無異了,因而不會再跌下去,遼錢必定會收回重鑄新幣,此后市面上遼錢會越來越少,這呂宋客商低價買了這大批遼錢回去,到呂宋仍以當(dāng)初價格賣出,自然大賺,當(dāng)然大喜過望了?!?p>  方進(jìn)石道:“呂宋島何以要這許多遼錢?”施全雙手一攤,嘿嘿笑道:“呂宋島那里的人拙笨的很,至今不會鑄銅錢,但他們總是要用錢流通吧,而且那里人識字極少,無論遼錢宋錢,對他們是一樣的,只計數(shù)量的。”

  方進(jìn)石低下頭去想了一想,忽然他在桌面上一拍,興奮的道:“大哥,這可是條快速發(fā)財?shù)慕莸?,駙馬府如今還有不少的遼錢,若都船運到呂宋,只怕半條御廊街都可以買的下來了?!?p>  施全笑了道:“就你會打如意算盤,駙馬府就算給我遼錢買我綢緞,短期我也做不出貨來給他了,退一步說了,即使駙馬府提前付我許多錢來,若非呂宋島本地的客商,外人也難以將遼錢賣于當(dāng)?shù)毓俑蜕藤Z大戶,再退一萬步來說,呂宋島實則極窮,人數(shù)又不多,這次運了這么多遼錢過去,至少也當(dāng)使用幾年吧?!?p>  方進(jìn)石聽了甚是有理,興奮之情很快消失,有點垂頭喪氣,施全拍拍他的肩頭道:“有些時候就是如此,看著明明是發(fā)財?shù)耐緩?,卻是時也勢也,終是不成。”

  方進(jìn)石搖搖頭道:“也是。”施全道:“怎說大哥也算掙到一筆,明天請人打上幾個書架買些書來,再請些有學(xué)問人寫些字、作些畫掛在廳上,也裝裝門面,我請人看了黃歷,后天是黃道吉日,還來的及。”

  方進(jìn)石奇怪的道:“什么黃道吉日……嗯……大哥你終于想通了?”

  施全道:“什么想通了?”方進(jìn)石道:“你不是說黃道吉日么?你要和馮姑娘成親?”施全道:“又在胡言亂語了,這黃道吉日是給你喬遷大喜看的日子,我自己的事自有分寸,不要替大哥勞心了?!?p>  方進(jìn)石道:“我都住進(jìn)來了,不用了吧,我看那馮姑娘對大哥有意,何不……”他還沒說完,施全斥道:“什么馮姑娘的,你立戶是大事怎可馬虎,后日多請些你的朋友和上司同僚,就這樣了,我走了。”說著這話他就向外走了,這施全怕極了方進(jìn)石給他提及馮婉的事,竟然給嚇跑了。

  方進(jìn)石坐了一會兒,他有點想不通施全為何還是不能放下王玉梅,去接受馮婉,他有心想替施全做點什么,卻又不知從何做起,施全一直對他跑前跑后,當(dāng)自己親兄弟,他想報答一下都無從做起。

  鄧安此時躡手躡腳的走了進(jìn)來,向方進(jìn)石道:“公子,有事想和你說一下?!狈竭M(jìn)石道:“什么事?”鄧安道:“今日少夫人捎信到錦線莊來,說是已動身前來汴梁城,過些時日就到了。”

  方進(jìn)石想起前些日子給梁翠容寫了封肉麻的書信,讓她如果安頓好了妹妹劉浣青,就到這汴梁城來,實心實意的,方進(jìn)石也確實的很想她了,尤其是搬到這又大又安靜的宅子里以后,更是如此。

  方進(jìn)石向鄧安一伸手道:“信呢?”鄧安笑道:“少夫人是托人捎的話,只是口信。”方進(jìn)石哦了一聲,微覺失望,鄧安又道:“今日里有人送了禮物給公子,來人說是康王府的,放下禮物就走了?!?p>  方進(jìn)石聽說康王趙構(gòu)給他送來了禮物,馬上來了精神,趕緊催促鄧安拿過來,鄧安回去不久,捧了一個看上去非常名貴的檀香木做的盒子來。

  方進(jìn)石看這盒子也值些錢,心想:怎么說也是個王爺,出手果然是大方的很,他和鄧安小心翼翼的打開這檀香木的盒子,只見里面紅緞子鋪成的盒底,竟然放了兩雙靴子。

  方進(jìn)石提起一只靴子來認(rèn)真的看了看,這兩雙靴子一模一樣,都是黑色的高邊靴,和宋軍官家所發(fā)的軍靴差不多,只是沿上多了兩條紅線。

  方進(jìn)石和鄧安仔細(xì)的把每一只都查看了一遍,還伸手去靴里摸索了半天,甚至把靴底的氈子都取出來看看腳底有沒有東西,結(jié)果什么也沒有。

  雖然這兩雙靴子是嶄新的,但它就是兩雙極普通的靴子,市面上也賣的很多,這兩雙靴子再怎么著也不會超過兩貫錢,那裝了這靴子的檀香木盒子都不止這個價了。

  鄧安抱了那檀香盒子使勁搖了搖,又伸手卡了卡這盒子的內(nèi)外厚度,方進(jìn)石忍不住笑道:“別再費心了,這盒子沒有夾層的?!?p>  鄧安道:“這康王爺也真是小氣,派了人專程送禮,卻送了兩雙不值錢的靴子,也不知搞什么玄虛?!狈竭M(jìn)石自然知道,這是康王趙構(gòu)向他表示感謝,謝他自己不穿鞋子卻將鞋子借給自己,可能他覺得送些金銀比較俗氣,就送了兩雙靴子給他。

  在鄧安他們眼中,自然俗氣的金銀比這兩雙靴子要好的多,方進(jìn)石想了想,將這兩雙靴子收進(jìn)檀香盒子里交給鄧安道:“把這靴子收好了,等少夫人到了以后交給她好好的保管,也許數(shù)年以后萬一有變,說不定這兩雙靴子能派上大用場呢。”

  鄧安笑道:“公子你真會說笑兩雙靴子還要當(dāng)寶貝保管不成。”方進(jìn)石懶得給他解釋太多,也不去管他。

  方進(jìn)石第二日一到開封府倉曹中,就請里面寫字漂亮的帳房先生給寫了幾十個請?zhí)詰c祝自己的“喬遷之喜”,這些同伴們當(dāng)然是少不了要請的,連上司趙鼎也給了請?zhí)?,朋友中他請了幾個在汴梁城關(guān)系差不多的混混,那羅延高寵也是少不了的,最后他想想,還讓帳房先生寫了康王趙構(gòu),鄆王趙楷,景王趙駭?shù)奶?,這幾個王爺來不來且不去管他,禮數(shù)還是要走到的,秀王趙子偁回淮東去了,也不用管他。

  馮家兄弟自有施全去請,方進(jìn)石也不用管了,他請人去將這些請?zhí)读?,在他看來,這喬遷之喜實在是過于勉強,有些想掙人家禮物的嫌疑了。

  偏偏今日這倉曹事情極多,他平日雖然清閑,可是今日又不能老了臉皮袖手旁觀,只得也去幫手,一直忙到天色將晚,頭暈?zāi)X漲的這才可以回家。

  他又累又餓的,本想著早早的回去休息,可真是有點懷念云奴兒的身體,竟然又來到了沉香樓,那鴇母已經(jīng)認(rèn)得他了,讓龜奴直接領(lǐng)他去了西面的一個小院子,這是云奴兒現(xiàn)在居住的地方。

  小院子有一個兩層的小木樓,方進(jìn)石跟著龜奴來到樓上,屋中放了一張圓桌,龜奴給他倒了一杯水就離開了,方進(jìn)石坐了沒多久,身后輕輕的腳步聲傳來,他回頭一看,云奴兒正抱了琵琶站在門邊。

  她今日換了一件粉紅色短小的比夾小襖,下面穿著淺綠色的裙子,方進(jìn)石自認(rèn)識她以來,云奴兒的衣服都是大紅大艷,雖然有時也有藍(lán)色綠色的,可是也是剪裁大氣,顏色偏重的衣服,今天她忽然穿了這樣非常淡雅有點素氣的衣服,不禁讓方進(jìn)石有點意外。

  他心中忽然有點異樣的感覺,因為這樣的衣服讓他想起梁翠容來,他第一次在那個陜西綏德城外見到梁翠容從木箱中緩緩站起,穿的就是這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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