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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風(fēng)煙路

第311章 挽天河,洗膏血(2)分弓

南宋風(fēng)煙路 林阡 6099 2010-06-21 16:08:40

  返景入深林,復(fù)照青苔上。

  也是這一日的黃昏,當(dāng)幾里外兵馬咆哮不絕,濃云井卻從戰(zhàn)爭中逃離,安逸一如往常。

  “教主,你來了。”夕陽前的寧孝容,一聽就辨別出腳步聲屬于誰,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過身來,面向何慧如。

  “不是不能見日光么?怎地又出來看日落?”慧如輕聲問,略帶驚詫。

  寧孝容病態(tài)的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的淺笑:“教主,人是會變的吧?!被廴缫汇?,這依稀,是她何慧如的原話。

  寧孝容嘆了口氣:“教主的心上,總算有了人。其實,上次教主幫盟王索要解藥去救慕容荊棘,孝容便已經(jīng)知道,教主是愛上這個男人了……教主心里很清楚,如果繼續(xù)像從前一樣、施藥予我寧家不求回報,孝容必將一直感恩于心,可是,教主竟為了他,把這多年的恩情一筆勾銷……”

  “所以,我勾銷了恩情,竟觸動你想要逾越?!被廴缋涞溃靶液媚慊谖蚣皶r,才沒有被奸人利用。差一點,你我都成了金北的犧牲品?!?p>  “現(xiàn)在悔悟,也并不晚?!睂幮⑷蔹c頭,“盟王早已是人心所向,據(jù)說周邊不少邪后麾下,又陸續(xù)有人投靠聯(lián)盟而去。”

  “總有一天,這里不歸附就全都置身事外,不會再有和他抗爭的。”慧如說。

  “教主沒有看錯人,我見盟王以酒釋亂轉(zhuǎn)危為安,便知他這樣的人,當(dāng)世難得一遇?!?p>  慧如一怔而笑:“怎么?是在迎合我?”

  “不,并非迎合。這些邪后也常常說的,一個人能耐如何,并不是看他最輝煌的時候身邊有多少人,而是看他最低落的時候有多少人不離不棄,邪后原以為自己會達到魔神殿下的境界,可是邪后卻輸了,上次被盟王打傷,邪后身邊的人變得一盤散沙,邪后好生失望,孝容也以為,世上不會有誰能及上魔神殿下了……可是,今天孝容又重新見了一次,當(dāng)時的盟王,不能動武,身負重傷,然而他一到來,還是可以扭轉(zhuǎn)形勢,還是會帶給對手恐慌……”

  寧孝容回憶時,面上明顯帶著敬意,“不僅是氣魄膽量,還有他的凝聚力,當(dāng)他為了每一個人,每一個人也都為了他,這正是邪后追求了半生的。難怪邪后她不愿意服輸,邪后她不服輸,正證明了她的在乎……”

  慧如聽著聽著,有些失神:“是啊,她達不到的,都被他做到了……”個性那么堅硬的邪后……

  “所以,有盟王在,孝容才覺得心安。”孝容說。

  慧如一驚回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心安什么?”

  “教主,可記得孝容從小心里就有的那個人嗎,那個人,將來也要歸屬盟王,看到盟王如此,孝容為那人的前程感到心安?!毙⑷菡f。

  “從未聽你提起,那人姓甚名誰?!被廴绮挥傻妹媛扼@奇,“他也歸屬盟王?”

  “那人便是,九分天下的寒澤葉……”寧孝容微微笑,寒澤葉,正在短刀谷里等著林阡。

  慧如一怔,不可思議,但若非如此,寧孝容又怎可能寧愿破壞了她寧家規(guī)矩定期給寒澤葉解藥……

  “你寧寒兩家,到真是錯綜復(fù)雜?!被廴珲久迹灾?,寧孝容和寒澤葉有殺父之仇。

  “沒有多復(fù)雜,愛恨交織罷了。”寧孝容坦然一笑,“我便像是青苔,澤葉卻如陽光,世人都以為,有陽光的地方,苔蘚不可生長,好像陽光和苔蘚是不能共存的吧,可是,世間偏偏有些地方的青苔,不安于陰暗潮濕,還喜歡被陽光照顧到,渴望接觸到陽光,哪怕,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

  順著寧孝容眼神的方向,慧如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眼前明暗相間的深林里,偏偏有陽光的地方才生青苔,孝容喃喃念著:“返景入深林,復(fù)照青苔上?!逼綍r聽來不覺微妙,待到應(yīng)景之時,從另一個角度剖析,方覺其中有超常意象。

  有些事情,當(dāng)真沒有絕對可言。

  可是,卻有些事情,再含蓄,也明晰?;廴缑嫒堇锖龅亻W過一絲不舍:盟王和盟主,他們是不是情人,連牽手都用不著,一看就看得出來……

  夜,回歸聯(lián)盟,慧如遠遠看著盟主在林阡的營前指點戰(zhàn)局,四周圍全是人高馬大血氣方剛的男人家,盟主身處其中毫不失色,當(dāng)真是巾幗不讓須眉。慧如想,真的羨慕她,能跟著盟王,經(jīng)歷盟王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次動蕩和生死,有盟王的地方,就有她……

  慧如也明白,盟王不會為了誰留下的,這一戰(zhàn)終結(jié)了,盟王便離去了,到哪里都是他的家,到哪里也都是他的天下……

 ?。?p>  戰(zhàn)場,夜半已恢復(fù)寧靜。

  寧靜得可以錯把和平當(dāng)荒涼。

  如果說貴族沒落是因失去權(quán)勢,那戰(zhàn)地沒落,是不是因為失去血腥?

  多諷刺,對于旁觀者而言最殘忍的戰(zhàn)爭,對于當(dāng)局者來講,總是最熱鬧。而當(dāng)真正回歸沉寂了,又有哪個征人,承受得了這種心理落差?

  此刻的戰(zhàn)場,正如一塊鋼鐵,銹跡斑斑,凌落后的斑駁。

  

  好在,他們的敵人不會給他們長久的空虛感,好在,他們的敵人不是那么不堪一擊——從宋賢等人探路回報便可知曉,金南金北,尚有后備之策,又欲先發(fā)制人——“南北前十可能會借助林美材迷宮之中固有的八卦陣,以八位高手來分守八門,實現(xiàn)他們各家武功和八陣陣法統(tǒng)一?!眳窃捷p聲道,“至少,現(xiàn)在宋賢他們察覺到的是這樣?!?p>  “前段日子,我和勝南經(jīng)歷過魔門中類似的八陣,當(dāng)時只有石陣排列和幻影考驗,沒有高手領(lǐng)兵和迷宮混淆……不過,陣法是死的,萬變不離其宗?!币鲀赫f畢,又補充一句,“對了,上次歷經(jīng)的石八陣,依稀就在這附近不遠。”她早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這墓室三兇的桃源村,上回還屬敵營,現(xiàn)今已是聯(lián)盟駐地。

  “話雖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雖然陣法是死的,不同的敵人擺出來卻會有不同的功效,我想,下一戰(zhàn)的難度,比上一次你二人有過之而不及。”柳五津道。

  “是的,若南北前十和魔門陣法合而為一,威力定然是無窮無盡?!币鲀簩嵤虑笫?,同意柳五津的觀點,“諸位也都明白,南北前十并非等閑,十有七八會給我們設(shè)個大障礙。哼,擋道的東西,搬開就是了?!?p>  諸將皆點頭,險阻難關(guān),是立戰(zhàn)功必經(jīng)的過程,忽略不得,也不必忽略。

  “南北前十總共有二十個?我來預(yù)測看看,會由哪八個分守八陣……”海逐浪揣測。

  “不必預(yù)測?!币鲀簱u頭,帶著絲諷刺的笑,“南北前十,總共剩下的不到十個而已。八陣,只怕,現(xiàn)在只有八人可用。”

  眾人皆是一驚,是啊,南北前十,早就有大半折損在這幾年林阡和他身邊的人的征途上了……

  “聯(lián)盟這里,卻不止八人可用,現(xiàn)如今在迷宮中等候我們的,就有三位九分天下,再挑出五位高手去挑戰(zhàn)南北前十,又有何難?!”吟兒環(huán)視四面,“不知有哪位將軍自告奮勇、有十足的信心和實力能給林阡帶回捷報?!”這一句,問的是如斯嚴肅又威風(fēng)。

  “自是少不了我海逐浪!”海將軍第一個站出來。

  “我也早就答應(yīng)過你們,要幫你們掃天下。”越風(fēng)發(fā)話之后,無人能搶這個座次。

  “便讓我與宋賢一起,履行對兄弟的承諾?!眳窃轿⑿χ?,他覆骨金針,也不容置疑是上上之選。

  這么快,竟少了三個名額?雖估計吟兒發(fā)話一定有人會響應(yīng),柳五津也沒有料想這么快就幾乎塵埃落定,一走神,再一個名額,已經(jīng)被斷絮劍莫非拿下。

  這幾位,個個都有一技之長無人可及,根本推翻不得,柳五津安慰自己說,沒關(guān)系,還有那最后一個,卻一個激靈,不對啊,那最后一個,就更不可能拱手讓人了,那鐵定是鳳簫吟的啊……

  鳳簫吟,以盟主之名,出戰(zhàn)理所當(dāng)然。柳五津不免也默認:勝南,你小子好福氣,有嬌妻有美眷,還有個旗鼓相當(dāng)?shù)陌閭H浪跡天涯……

  此刻這“玉帳分弓射虜營”的氛圍太獨特,核心僅鳳簫吟一人。柳五津的思緒不禁回到當(dāng)年云霧山:天驕,當(dāng)年你用她作盟主,也許是看中了她因為在云霧山技壓群雄累積起來的名氣,又也許像別人猜的那樣,你是在警告金人,一個小女孩都能狠狠地收拾他們??涩F(xiàn)在,我才見到,真正高明的是你的眼光,是你徐轅,給了鳳簫吟一個名副其實的地位,給了勝南一個無冕之王的威懾……

  “對了,宋賢還說,深入迷宮,需要有精通陣法之人引路,以指點迷津。”吳越話音剛落,海將軍就已然想到了諸葛其誰:“諸葛其誰么?他說他想要置身事外的,一定不會明著幫我們……難道,我們?nèi)⑦@老頭子綁來?”

  “使不得?!绷褰蜃柚沟?,“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陷這些中立的魔人兩難。”

  吟兒點頭,轉(zhuǎn)頭請教柳五津:“那該如何是好?”

  “去請?zhí)m山的師兄,船王玉門關(guān)。”柳五津說。

  “船王?”諸將皆是一怔。

  “若是換成從前,船王可能還樂意幫忙,自從上次林兄血洗魔門之后,船王便和我們鮮有交流?!蹦菓浖皾M手罪孽時林阡眼神中的邪氣,很理解船王的疏遠,“據(jù)說,船王是因為后悔,后悔他幫助林兄殺戮?!?p>  “不礙事,他會樂意幫我們?!眳窃叫Χ鴵u頭,其實他的見解一向深刻而精確,“因為林阡,不僅僅是那個會血洗魔門的林阡了?!?p>  吟兒為吳當(dāng)家所言而動容,的確如此,勝南為上次的犯罪付出了決心和代價,和寧孝容的那一戰(zhàn),收效真的很多很廣。憑船王的觀察敏銳和料事如神,對林阡的認知,早就不可能片面。

  “不管船王自愿或被動,他早就是抗金聯(lián)盟的一員?!痹斤L(fēng)輕聲說,他和船王其實一樣。

  “那就是了,現(xiàn)今萬事俱備,只待船王請來,立即與楊少俠他們會合!”莫非喜道。

  “狠狠地挫一挫那群金人,告訴他們,他們行軍打仗不如老子,論武功照樣比不上!”海逐浪笑道。

  “豈止這些,要給薛煥嘗我王者之刀,要給楚風(fēng)流下點軟骨散把她禁錮在我們這里,還要準備些毒酒,給鬼兮兮灌下去!”

  柳五津等人面帶笑容地聽,作風(fēng)奇特的盟主,雖然她的想法有點異想天開,但說法還真是振奮人心。

 ?。?p>  “盟主姐姐,林大哥要你去見他,有話要同你講?!闭b待發(fā)的吟兒,臨行前被賀蘭山告知,勝南精神有好轉(zhuǎn),吟兒心里自然驚喜。

  蘭山行色匆匆似是有任務(wù)在身,說完就往魔村外的方向去了,吟兒雖覺得蹊蹺,卻不曾去干涉,見到林阡,順便給他描述接下來這一戰(zhàn)的艱巨:“這次,我們是集體破陣,和你先前設(shè)想的一樣:欲入迷宮破陣,人數(shù)編制都有講究,行動配合必須協(xié)調(diào)。應(yīng)對邪后的陣法,勢必比諸葛其誰要艱難,因為她聯(lián)合了南北前十所有的武功和兵力,除此之外,時間上會更有限制,迷宮中方位也更難辨識……哼,不過對不起她了,她難不倒我們的,我們可是新的九分天下!”

  敘說時,吟兒帶著穩(wěn)操勝券的表情,聆聽著,勝南由始至終臉上是從容。

  卻聽到她把破陣八將和船王合稱“新九分天下”時,饒是勝南,都不免為之一笑。

  “八陣?”他聽完她對戰(zhàn)局的分析,微微蹙眉,沒有像以前一樣幫她制定計劃,只給了一些提示,“雖然說是八門八陣,未必你們八門都經(jīng)歷,但要記得,八卦陣可能只是個大局,經(jīng)行之地,必定還有其余小陣法暗合,數(shù)不勝數(shù)。邪后擅長制造幻境,陳鑄和軒轅九燁都陰險狡詐,你要處處小心留意。包括你在內(nèi)的八位,不必事先就定下以誰去應(yīng)戰(zhàn)敵人中的哪一個,到時候看對手破綻在哪里,對癥下藥就是?!?p>  吟兒微笑著,自嘲:“上一回看你忙碌著破陣,我還事不關(guān)己袖手旁觀,現(xiàn)在總算是嘗到了報應(yīng)。早知如此,當(dāng)時就該好好地跟你拜師學(xué)藝?!闭媲?,她的征途,要面朝著不一樣的敵人,卻順著林阡曾經(jīng)走過的路。冥冥中,這就意味著他和她有牽連。

  “沒關(guān)系,師父不在場,師父的師父卻在場了,我聽蘭山說,船王已經(jīng)來了。有他在,你就等于是掌握了奇門遁甲的精髓,不管八卦陣里另外暗藏了多少種陣法,都可以有方法去破除。有宋賢,迷宮就算是百折千回也不算什么威脅,他可是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在探路上。所以這一戰(zhàn),制勝的關(guān)鍵,就在你如何調(diào)兵遣將?!绷众浜鋈幌肫鹗裁?,“最好是把慧如也帶著一起,八門八陣里,除了馭旗守關(guān)之兵將,沿途有猛獸毒障,帶著慧如,你們的障礙會更少些。”

  吟兒明白,勝南沒有參與此戰(zhàn),也刻意沒有出謀劃策,卻還是盡可能地替她抹去了枝節(jié),留了她一條捷徑。

  “我們都走了,這里保護的少之又少?!彼杂种?。

  “你們都出生入死去了,我當(dāng)然也不好厚著臉皮繼續(xù)睡覺,我會保護這里?!绷众湫ζ饋?,理解反了她的話。

  “不是要你保護這里,是這里沒人保護你……”吟兒臉上一紅,“是說……你要留心刺客,昨天夜里,就有好幾撥人要刺殺你,有一路還闖了進來。”

  “你是說這幾把刀是嗎?難怪了……”他忽然指向他床頭內(nèi)側(cè)多出來的幾把不屬于他的刀,“昨夜他們估計是想要來刺殺我的,結(jié)果不知怎的,竟把他們的武器落在了我的床頭,沒有取我的性命?!?p>  吟兒臉上虛紅,昨夜她清理了那些刺客的尸體,獨獨忘了自己卸下他們兵器的時候,還賴在阡的床上沒走!吟兒不禁支支吾吾:“這些,這些奇怪的刺客,他們……他們是蘇降雪派來的……”

  “對,是蘇降雪麾下的人馬?!绷众漭p聲道,“這些武器很有名氣,我或多或少從海逐浪那邊聽說過。留武器的這些人,全都是實打?qū)嵉膶④娫獛洠诙痰豆壤锱诺蒙献??!?p>  “真的?”吟兒又驚又喜,想不到,她一下子就可以去短刀谷排座次了。

  “而且,都是同一脈的親信。昨天刺客的總領(lǐng),如果沒有猜錯,應(yīng)該是蘇降雪的長子,蘇慕離?!?p>  吟兒一愣:“是啊,昨天海將軍與那領(lǐng)頭人還有過對話,提到他是蘇將軍,具體說了什么沒聽清楚……哦,原來,那人竟是蘇降雪的兒子?!”

  “如果有過對話,那就九成以上是蘇慕離了?!绷众鋰@息,“海逐浪雖然沒怎么細致地講過他和蘇降雪那邊的關(guān)系,也可以推測得出,他和蘇慕離一定有過好一陣子的交情。海逐浪那種人,巴不得和誰都稱兄道弟推心置腹,別看他平時那么開朗隨意,一旦當(dāng)了真,會比誰都重情重義。想必,昨夜形勢逼迫他和蘇慕離為敵,他心里一定不怎么好過。”

  “是啊,海將軍的確不好過,后來一直都心事重重,原來是因為蘇慕離的緣故?哦,我明白了……咦,勝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吟兒摸摸后腦勺,“到底昨天夜里昏過去的人是我還是你?。课以?,還準備把昨夜的事情當(dāng)故事和你描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林阡無辜地看著她:“可是,有些事情我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比如,他們?yōu)槭裁窗驯髀湓诹宋业拇差^,靠這么近都不殺我,他們是真的傻了,還是當(dāng)時我床上有什么可怖之物?實在費解……你可知道么?”

  可怖之物……窘……

  沉默片刻,無謊可諏,三十六計走為上,可怖之物借著出發(fā)之機,拔腿就跑。

  留下可憐的勝南在營帳里觀刀自言自語:“贈刀癖?短刀谷的人,都有贈刀癖?”繞來繞去沒想明白,苦了那么聰明的腦袋。

  勝南冥想之時,柳五津面帶笑容,帶給他吟兒率眾離開的消息。接鏑揚旗赴陣首,諸將想必都期盼已久。

  “勝南,現(xiàn)如今,你的主力,全都進入了迷宮范圍?!蔽褰蛘f。

  挽弓當(dāng)挽強,用箭當(dāng)用長。這當(dāng)然是林阡的主力,他的精銳,他的勁旅。

  “大勢所趨,魔村外也無人可亂?!绷众渲褰驌?dān)憂慕容荊棘異心,“慕容荊棘雖有動機,卻沒有時機?!?p>  “的確,大勢所趨。”柳五津點頭,“你把破陣的事情都交給盟主他們處理,倒是可以正好借著這幾日時間養(yǎng)精蓄銳。”

  林阡一笑,忽然贊道:“不得不佩服軒轅九燁的手段,借完了寧孝容的寒潭寒尸,立即就借邪后的迷宮機關(guān)。這條毒蛇,不僅攻心厲害,還善假于物?!?p>  柳五津一愣,也笑起來:“日前一戰(zhàn),軒轅九燁借了寧孝容的寒潭,你卻借了寧孝容的濃云井,也算是平分秋色?!?p>  “現(xiàn)在他借邪后的迷宮八陣牽制我的人,倒是提醒了我,我可以借墓室三兇的五行八卦陣來羈絆他的人?!绷众渌坪跻呀?jīng)在著手另一戰(zhàn)。

  柳五津不禁一愕:“你也想設(shè)陣先發(fā)制人一次?你是說,什么時候?”

  “現(xiàn)在?!?p>  “現(xiàn)在?”柳五津瞠目結(jié)舌?,F(xiàn)在敵我雙方主力全在魔門里呢,有誰會來入林阡之局?何況,他現(xiàn)在還是個重傷之人,就算能請來敵人,又將如何奉陪到底?

  “沒錯,現(xiàn)在。”林阡淺笑,他即將部署的戰(zhàn)場,就在軒轅九燁安排的戰(zhàn)場之側(cè),不主導(dǎo),卻關(guān)鍵。

 ?。?p>  此心永屬戰(zhàn)地,冷寂過后是澎湃。

  新嶼,宋賢,我們共同的理想,已然天涯成咫尺。二十年出生入死,哪一戰(zhàn)少得了我們?nèi)值苋魏我粋€?!

  吟兒,我其實對你有過承諾,你的理想,絕不落空!每一戰(zhàn),我都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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