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眼觀察老者,卻是目不斜視地看著那囚居之人,神情相當(dāng)復(fù)雜,有憐愛有惋惜亦有憤慨。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窺視他,猛然從失態(tài)中清醒,對著張揚尷尬地笑了笑,指著那囚居者無話找話的說:“這就是病人,我的小兒子。”
張揚看他笑得凄慘,心生不忍,忙安慰道:“老人家莫過于傷心,小心身體要緊。我已粗略瞧知,令公子的病非是不可藥救,只是我法力淺薄,不能手到病除,尚需要一些時間,以理清脈絡(luò),再圖根治?!?p> “啊呀,我兒有救!”老者聞聽張揚之言驚喜交加,笑溢滿臉,忙對著張揚欠身施了一禮,恭敬地說道:“那就勞煩大師施展妙手相救我兒吧,需用何物敬請吩咐?!?p> 張揚此前所言并不是以虛言安慰老者,他于觀察囚居人相貌的時候業(yè)已隨心念所動施了異能,因此查看到那囚居人頭顱之上正踞伏著一個陳默稱之為“鬼煞”的小黑鬼,其模樣與那日在牛麗娟身上所見到的極為相似,正張牙舞爪的目視張揚,張揚于當(dāng)時就心念陡動,不斷暗呼“它怕我”三字,施起了異能,不過,此小黑鬼雖然也面露懼意,但一時半刻卻沒能如先前那只一般退卻,張揚猜想這只的法力可能要比先前所見的那只高上一些,因有前車之鑒,知其被已異能所克,但自己卻是不熟悉已身異能之操作,尚需要摸索,又見老者笑得悲涼,故而,才有安慰老者之事。
張揚待老者說罷,竟擺出了一副志在必得,胸有成竹的姿態(tài),對老者一揮手,說道:“老人家,無需他物,且請退在一旁,看我施展大手段將令公子治愈?!闭f罷,整了整衣襟,端身立好,而后斂容肅目,手指掐訣,口中尚且念念有詞。
本來張揚施展異能是無需如此做作的,不過么,念及老者的身份,念及老馬那占盡便宜得來的奧迪車,再加上又碰上一個似乎隨手就可驅(qū)除的小黑鬼,一時貪心與虛榮心同時作祟,照貓畫虎的仿著影視中道士施法的做派,方有此番動作,卻不料,本來輕而易舉即可達成之事,卻因此反而變得復(fù)雜了起來,及至覺察,卻已悔之不及了。
原來,那小黑鬼本已敗北,將要逃遁,因張揚一時心急,加上感傷老者,暫時放棄了施展異能,那小黑鬼故而逃過一劫,雖因分心耽擱了一時,倘若張揚不做作一番而是乘勝追擊的話,那小黑鬼即使不死也會逃遁,可惜的是,正因為張揚心頭一時起意,卻給了小黑鬼喘息的時間,待張揚完成動作將要發(fā)功之際,那小黑鬼已積蓄好力量,只見它雙眼中紅光驟然大盛,搶先進攻,口吐一團焰苗伸縮不定仿佛是火球卻又漆黑無比的物體來,直奔張揚的面門,張揚猝不及防,正中其招,陡然,一股冰涼徹骨陰寒無比毫無生氣的死氣順著面門蔓延而下,直至全身,整個身體頓時僵硬無比,連眨下眼睛都極之費力,更別提舉手投足了。那小黑鬼一擊得手,頓時隱跡潛蹤,于張揚面前消失不見了。
張揚頭頸不能轉(zhuǎn)動,目不能旁視,見不到小黑鬼,自然無法對其發(fā)功,一時間,心如墜深淵,萬念俱灰,此時此刻,業(yè)已悔之不及了。
那小黑鬼并莫就此放過張揚,在張揚追悔莫及之際,它已化身一股黑煙,沿著張揚七竅,融入了張揚體內(nèi)。張揚只覺眼前一黑,隨即恢復(fù),然而,卻是靈智尚在,身不由己了,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撲向了老者,舉手投足之際就要痛下殺手,張揚有心揚聲告警,無奈,連舌頭已非自己所有了,眼睜睜地就要看到自己親手殺了老者,成了殺人兇手卻無能為力之時,幸而,恰于此刻,一聲驚呼出自那業(yè)已清醒的囚居人口中,“老爸,小心那人!”驟然驚醒了正被眼前突然變故驚呆而不知所措的老者,那老者果非凡品,清醒之下頓時一個錯身,躲過了張揚的攻擊,而后,掉轉(zhuǎn)身體向樓下奔去。
張揚緊追不舍,正于此時,樓下上來了多人,卻是劉先生,老馬,幫開車門的年輕人,還有四五個身材魁梧,一看就是訓(xùn)練有素的彪形大漢。那幾個彪形大漢見老者有難,沒等吩咐,就團團圍住了老者,將其護在了正中,此時,張揚已奔到近前,那幾個彪形大漢分出了二人護住了老者繼續(xù)下樓,其余幾人則一擁而上,與張揚搏斗起來。
劉先生一見竟是張揚要加害老者,怒視了老馬一眼,卻沒言語,隨著老者退了,老馬呢,被劉先生瞪得脖頸一縮,似要張口說話,卻因老者等人退得快,沒容得給他解釋的時間,他用復(fù)雜的目光看了正在人群中大展雄威的張揚一眼,之后,嘆息了一聲,畏畏縮縮地也隨在劉先生身后下樓去了。
那幫開車門的年輕人卻沒退去,站在一旁很是悠閑地看著張揚與那幾個彪形大漢搏斗,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原來,那幾個彪形大漢雖有功夫在身,然而與張揚搏斗卻漸漸落入了下風(fēng),一看張揚就是個沒功夫的普通人,而且身體顯得極為僵硬,打斗時手臂亂揮,毫無章法可言,誰知,他此刻卻力大無比,且身堅骨硬,極為耐打,大漢的拳腳落于他身上仿佛搔癢一般,看他表情似毫不在意,就跟沒知覺一般,而那些受過苦訓(xùn)的大漢著了他一拳一腳,卻是疼得豆大的汗珠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若非這幾個大漢都是于萬千人中挑之又挑選之又選不僅功夫好而且還極為忠心的人,恐怕早已逃之夭夭或就地裝死了,那年輕人眼見如此,不由長嘯一聲,加入了戰(zhàn)團。這年輕人不愧是高手,一經(jīng)加入,戰(zhàn)局頓時改觀,只是,今時張揚卻是如有神助,這高手年輕人加入戰(zhàn)團與那幾個彪形大漢聯(lián)手合擊張揚雖將敗局挽回,卻也無力再進一步,只與張揚戰(zhàn)了個平分秋色,誰也奈何不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