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耀祖解決聽聲靈算起,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月了,眨眼就到了第二年的第一天,1238年1月1日。
奶奶死后,新年的團(tuán)圓飯都是他自個一個人在奶奶的遺像面前吃的,而如今,卻有四個人陪著一起吃,也算是不錯了。
干了一個多月的體力活,雖然天天接觸尸體,但陳朵的精神狀況好了不少,現(xiàn)在也敢說話了,只是聲音很小,而且只敢在王耀祖和林芳耳邊說。
而王耀祖不待見她,他對誰說話語氣都很直很冷漠。所以,陳朵大部分時間只能跟林芳說悄悄話,只是偶爾會偷看王耀祖。
林芳依舊是那樣,但一個月的時間,肩膀明顯厚實了一圈,每天累得腰酸背疼的她基本上吃完晚飯?zhí)纱采暇退耍@一個月的時間里光長肌肉了。
反倒是孫騰和楚杏然,這兩人至少每個人胖了二十斤,臉都圓了許多。
這倆人除了搬食物下樓之外,其余大部分時間都是窩在隔壁的宿舍里,至于干什么?一年一女能干什么?難道是斗地主?
當(dāng)然,孫騰可沒那么好的體質(zhì),所以,大多數(shù)時間還是玩手機(jī)打游戲。
“干杯吧,湊湊合合也算是個團(tuán)圓飯,世界末日也得按照習(xí)俗過個新年。過了今年盼明年,人類經(jīng)歷了百萬年的進(jìn)化,沒那么容易倒下的?!蓖跻骈_了瓶啤酒,和大家碰了下。
飯菜簡單,也不簡單。
這都是餐廳冷庫里的食材新做的,至于那些凍得硬梆梆的熟食,在一個月的時間里,基本上被消滅的差不多了。
紅燒肉、炒雞蛋、孜然羊肉、清蒸魚、茄汁黃豆、辣條炒火腿、蔬菜湯以及米飯饅頭。
餐廳的冷庫里都是肉食,什么雞鴨魚肉都有。但是,蔬菜這東西以前是需要每天買新鮮的,每天有專人送貨,所以儲備很少。
如今,世界末日了,哪還有人給你送蔬菜?
除了第一周的熟食里面有青菜外,這接下來的日子,恐怕都吃不到蔬菜了,而零食是最接近素食的材料了,在倉庫里倒是有不少。
至于那茄汁黃豆和蔬菜湯,茄汁黃豆就是成品罐頭,而蔬菜湯,是方便面里面的菜包煮的。
沒有蔬菜,只有肉,這就是楚杏然和孫騰兩人胖的這么快的原因。
四個大學(xué)生都是五指不沾春水的孩子,只有王耀祖會做飯。
雖然他不是大廚級別,但是將食物做熟且不糊,這個火候他還能把握的住的,再加上他不斷學(xué)習(xí)網(wǎng)上的做飯教程,飯菜味道也還算不錯。
學(xué)校的面粉和大米有很多,五個人吃,至少能吃大半年甚至是一年。
提到團(tuán)圓飯,眾人的情緒低落起來,而王耀祖早就習(xí)慣了一個人,該吃吃該喝喝。
林芳看了眼王耀祖,雖然黑暗中看不清,但是卻能從他的話語里聽到灑脫的心境。
她不明白,王耀祖也是二十多歲,怎么做到如此隨性、灑脫、這么快接受現(xiàn)實呢?
隔天,也就是2號的晚上,王耀祖在黑暗中拿著手電照明,正燒水的時候,忽然心中一沉。
伸手從口袋里拿出電筆,插入插座,沒反應(yīng)。
果然,最糟糕的事情來了,停電了。
王耀祖早就預(yù)料到會有這個階段遲早會到來。縱使科技發(fā)達(dá),全球工業(yè)自動化,但也不是什么東西都能夠全自動的。
比如故障維修,再比如燃料的開采運輸。
這座城市的發(fā)電廠目前大多數(shù)還使用的是火力發(fā)電,發(fā)電廠就在西區(qū)。西區(qū)的那幾個大煙囪整日冒著白煙,非常醒目。
停電,就意味著燃料燒完了,也意味著電廠的工作人員要么離開了,要么被害了,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座城市會慢慢歸于黑暗、寂靜、原始。
沒有電,最大的問題就是御寒,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室內(nèi)沒有暖氣,室溫很快會降低到與外面差不多的溫度,有可能會讓人一睡不醒。
一瞬間,王耀祖想到了一條可行的路。
去南方!
聽聲靈已經(jīng)被自己弄死了,找輛車子,備點油,可以立即出發(fā),開車去南方的話一天的時間,就能到中北部。
但缺點是會碰到未知的危險和情況,比如靈、再比如堵車導(dǎo)致道路封死。
還有一條路,繼續(xù)留在這里,去找個發(fā)電機(jī)。
可惜王耀祖不知道這附近哪里有發(fā)電機(jī)。如果他們在市里面的話還好,那些大型商超有獨立的柴油發(fā)電機(jī),雖然大了點,但是能用。
而缺點也是有的,燃料問題,搬運問題,實施起來還不如第一條路保險。
車子里面也有發(fā)電機(jī),王耀祖能偶爾借用,但是沒法保證用電的穩(wěn)定性,油耗也是大問題。
如果用原始的方式生活......
這樣的話,就需要大量的木材,需要砍樹了。
現(xiàn)如今,學(xué)校里的樹基本上都被霍霍完了,如果再需要木材就要去郊外的林子里找,那里的樹木還是挺多的,當(dāng)然,也可能遇到一些未知的危險情況。
當(dāng)然,實在不行,把學(xué)校里的課本,桌椅點了也行,除了煙大了點外,也沒啥壞處,頂多就是污染嚴(yán)重。
這三條路有優(yōu)有劣,如果,湊合湊合過日子是沒問題,但是,突然遭遇這么大的落差,身為現(xiàn)代人會感覺非常的不習(xí)慣。
果然,沒過多久,其他人也發(fā)現(xiàn)停電了。
林芳的驚疑聲從黑暗中傳來。
“咦?停電了?”
隔壁也傳來了孫騰的聲音:“你們那屋還有電嗎?好像停電了?!?p> 一時間,眾人慌了,孫騰和楚杏然摸摸索索的走到這屋,問什么情況。
“情況就是電廠的人早已經(jīng)沒了,所以停電了。人類社會停擺,這一天早晚會到來。
接下來,就是要么生火做飯、取暖,要么去找發(fā)電機(jī),找燃料;要么,我們離開這里,去南方。對于我們目前來說,食物不是大問題,氣溫寒冷才是大問題,現(xiàn)在離天氣稍微暖和起來,還需要至少兩三個月,等過了三月,開始回暖,溫度才會回升到接近零度?!?p> 楚杏然急了,問道:“那我們路上會不會遇到那些怪物啊?!?p> “這個說不準(zhǔn),但是,就一個月前,我同事給我的留言來看,我們廠子那邊,也有怪物,現(xiàn)在廠子里的人都失去聯(lián)系了?!蓖跻嫒鐚嵉馈?p> 聽到他這么說,大家都沉默了。
如果沒有怪物,生存對于人類來說大體還是沒問題的。可問題就是霧中有怪物啊,而且根本就看不到什么樣子,那東西比野獸還可怕,看不到,殺不死,怎么辦?
對于其他人來說,怪物才是最大的威脅,其次才是低溫,至于食物,他們連學(xué)校食堂的冰庫里的東西都沒吃完呢,更別說三個商店的零食了。
相比外面的怪物威脅,躲在學(xué)校里肯定是最安全了,這里沒有怪物,沒有食物危機(jī),只需要對抗寒冷就行了。
“大不了穿厚點,我們留在這里吧,反正不出汗,不是每天用到熱水?!?p> “我也贊成留下?!?p> “我也是?!?p> 除了王耀祖顧慮比較多,想的比較遠(yuǎn)之外,其他人都想留下。
她們有堆滿好幾個房間的衣服,有幾千床被子,不可能凍死,只要熬過冬天,到夏天之后,幾度的室外溫度,應(yīng)該就不會覺得寒冷了。
所以,留在這里才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她們愿意受凍,王耀祖也無所謂。
第二天,本應(yīng)該是新年走親戚的日子,卻飄起了鵝毛大雪。
溫度再次降了好幾度,接近零下三十度了。
前一場的雪還沒化,新一場雪又下了起來。
王耀祖戴著兩層棉帽,用課桌的桌板做了個丑陋的雪橇,將室外的尸體一具具放在雪橇上,拉到工地掩埋。
縱使新樓為基礎(chǔ)挖了一個很大的基坑,當(dāng)一千多人的尸體扔下去,也將基坑填滿了一半。
大雪下了九天,氣溫更低了。
零下三十度,快接近水銀溫度計的凝固點了,水銀溫度計都變得不那么準(zhǔn)了,只有酒精溫度計還能正常的工作。
工地有現(xiàn)成的挖掘機(jī),王耀祖雖然沒學(xué)過,但是不耽誤他現(xiàn)學(xué),更沒人嫌他碰壞東西。
每個操縱桿和檔位都試了一下,王耀祖很快就讓挖掘機(jī)動了起來。
開挖掘機(jī)只是為了挖土埋尸體,需要的技巧不多。
用了五天的時間,王耀祖將一千多平米的基坑填上,只不過基坑周圍又被他挖了不少大坑。
沒辦法,這工地挖基坑的時候?qū)⑼练蕉歼\走了,沒有土回填,他只能拆東墻補西墻,從旁邊挖土了。
好在,學(xué)校兩千多具尸體沒有曝尸荒野,希望他們來生能幸福、圓滿。
......
回到宿舍,天還沒黑,進(jìn)門的時候,看了眼溫度計,明明已經(jīng)到了三月底,卻完全沒有一點回溫的跡象。
林芳和陳朵躺在被窩里看書,這算是她們每日唯一的消遣了。
至于隔壁的那倆人,從動靜看來,肯定又干壞事了。
王耀祖將小煤爐里加了點柴火,接了一壺水架在爐子上。
說是煤爐,那是抬舉它了。
說白了,這玩意就是個油漆桶,被王耀祖在頂部和底部分別開了口子,內(nèi)壁用水泥、爐渣糊了一層撿漏的內(nèi)膽,用來保溫。
小煤爐下面口子用來添柴通風(fēng)、上面用來燒火做飯。這東西只能放在陽臺上的,畢竟也不是用來給室內(nèi)取暖用的,所以不用擔(dān)心硫化物、一氧化碳一類的有毒氣體。
水開了,給保溫瓶里續(xù)了熱水,給幾個保溫杯滿上,就架上鍋子開始做晚餐。
黃豆?fàn)F肉、榨菜肉絲、饅頭和大米稀飯,這就是日常吃的家常飯了。
榨菜可能是如今唯一的青菜了,也解膩,只不過,說是榨菜肉絲,也還是肉絲多榨菜少,這是正常飯店根本舍不得端出來的配料比例。
林芳看著王耀祖忙里忙外,有些臉紅。
不是她不想幫忙,自從一個月前差點把宿舍給點了之后,她就不敢再做飯了。
而且她做出來的肉要么不熟,要么就成了黑炭。因為她怕熱油噼里啪啦亂賤,總是冷油下肉,然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算熟,什么時候翻面,所以,做出來的飯還不如吃零食呢。
看王耀祖認(rèn)真細(xì)致的做著每一件必須的事情,都是為了照顧她們,林芳心情復(fù)雜。
“吃飯了?!蓖跻嫒ジ舯谇昧饲媚莻z胖子的門,說了聲。
前后不過幾個月,孫騰和楚杏然徹底成了大胖子,頂著大肚腩,什么俊男靚女的標(biāo)簽早已經(jīng)遠(yuǎn)離他們而去。
縱使他們肥胖的原因和頓頓餐餐是肉有關(guān)系,但是,兩人好吃懶做也占了不小的比重。
而他去埋尸體這件事的確不是必須做的事情,或許不到一年的時間,那些尸體都被微生物給分解,誰也看不出他們是誰,但是,能活動一下身體,搜尋一下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是很有必要的。
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將之前‘死去’的肢體恢復(fù)如初,除了那些因為撞擊導(dǎo)致的永久性損傷外,他的胳膊腿外觀與常人無異。
王耀祖也不想自己的身體那么快生銹,誰也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么為什么,保持必要的警惕性、前瞻性才是末日生存下去的關(guān)鍵,而不是得過且過,稀里糊涂什么都湊合。
所以,就算沒有尸體可埋,他也要每天出去鍛煉一下。
林芳想幫忙,王耀祖怕她又惹事,就讓她去學(xué)校外面找點柴火。
學(xué)校周圍已經(jīng)被王耀祖用定時鬧鐘試過了,附近沒有第二只聽聲靈了。
林芳這個好學(xué)生,不想燒書,她認(rèn)為未來如果人類毀滅,那些這些書籍就將是人類留下的腳步和足跡,值得被未來新的高等動物發(fā)現(xiàn)。
所以,王耀祖只能讓她和陳朵出去找柴火,當(dāng)然,也不是需要她們?nèi)タ常怯涗洏涞奈恢?,等他回來處理。其實也不用走太遠(yuǎn),只需要將學(xué)校周圍的道路上,那些地方有樹有綠化帶,周圍的建筑目前什么情況記錄一下。
林芳和陳朵一人帶了把寬刃的切菜刀,就出門了。
由于她們是要離開學(xué)校,所以,必要的武器還是需要的。首先武器可以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如果真的威懾不了,跑就是了,在這么大的霧里,其實很難追上全力逃跑躲藏的人。
陳朵是大一的,對學(xué)校周圍還不是那么熟悉,但是林芳不同,她在這里生活了三年多,以前濃霧沒來臨的時候,經(jīng)常出去逛街,哪條街是小吃街,那條街周末有集市,她都一清二楚。
林芳和陳朵走在行車道的邊緣,刻意降低了腳步聲,小心的前進(jìn)。
一邊做著記錄,一邊活動下身子,之前連續(xù)下了幾天雪,真的是把人憋急了了。
無論是樹木、車子、綠化帶,還是周圍的園區(qū)、樓房、小區(qū),林芳將這些東西都在筆記本上標(biāo)注了下來。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兩人也就轉(zhuǎn)了北邊的街道,走了個回字,從東北角出發(fā),沿東邊的道路繞了一圈,最后回到東南角。
地上的積雪很厚實,踩下去就到了膝蓋,兩人穿的都是長筒的靴子,就是為了防止雪水進(jìn)入鞋里,將腿腳凍壞。
畢竟這天太冷了,明明已經(jīng)三月初了,卻完全沒有升溫的意思。
‘咯吱’‘咯吱’
林芳和陳朵踩著雪,說著悄悄話,雖說心情沉重,但是相比一開始的絕望,此時已經(jīng)是非常幸福了,能出來轉(zhuǎn)轉(zhuǎn),放松放松,也算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寒冷的氣溫并不能冰凍兩人對生活的熱情,也不會熄滅人類對生存的希望。
然而,距離兩人身后五十米左右,兩個帶著護(hù)目鏡、渾身穿著厚厚防寒服的人,悄然尾隨著前方的目標(biāo)。
“超哥,這倆妞轉(zhuǎn)啥呢?出來找食物?不像啊,連那幾個院子都沒進(jìn)?!逼渲幸蝗溯p聲道,語氣中透著討好的味道。
“怕不是出來找食物的。應(yīng)該是找柴火的,沒看她們走走停停,只有路邊有樹的地方才會停下,她們應(yīng)該是沒燃料,不見得缺食物?!绷硗庖粋€聲音低沉聲音說道。
“嘿嘿,超哥,要不咱別跟了,直接給那倆妞商量商量搭伙得了,咱們有火,她們有食物,茶足飯飽還能一起運動消化一下,嘿嘿?!?p> “小聲點,先跟她們?nèi)ニ齻兊淖√?,說不定有好地方,如果好拿下,咱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直接給她們占了,女人、食物都是咱的?!?p> “可是超哥,這就倆妞,咱一共六個男人,咋分啊?”
“笨蛋,這里只有倆女人出來找柴火,不代表她們一共就倆人,就算是只有倆,這是咱倆跑這么遠(yuǎn)發(fā)現(xiàn)的,也有咱的一份,這是規(guī)矩?!?p> “是哈,超哥,俺要個子高那個,腿長?!?p> “閉嘴吧,等會兒再說,盯好屏幕,別跟丟了?!?p> “放心吧,超哥?!?p> 低個子的男子揚了揚手上的熱成像儀,示意了一下目標(biāo)的方向,表示絕對沒跟丟。
液晶觸摸屏上,清晰的顯示著兩個人形的成像緩慢的在前方走著,紅色的人形和無色的背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算是想跟丟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