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齊側妃鎩羽而歸
沈嬤嬤見衛(wèi)寄歡臉色沉下來,道:“這事還是我去處理最好,你如今的身份……”
話沒說出來,但是誰都知道,通房與側妃真的硬碰硬,齊側妃有皇后旨意誠邀,衛(wèi)寄歡此時身份明顯要弱。
“我與嬤嬤同去,”衛(wèi)寄歡美眸凝聚著怒意,“齊氏找不著我拿無辜的人撒氣,真是好本事。我當她去宮里跟皇后索要了什么好東西,管理王府庶務?虧她們想得出來,手伸這么長遲早讓人剁了?!?p> 她起身往外走,杏兒還沒反應過來自家小姐話里對皇后不敬的言語意思,沈嬤嬤已然熟練跟上去,似乎她二人更有默契,杏兒看呆了會兒才忙不迭跟上。
齊側妃為了報復衛(wèi)寄歡昨日言論,今天特意去請皇后賞賜自己管家的權利,魏氏不是說自己是區(qū)區(qū)側妃沒辦法責罰嗎?她就請出皇后娘娘,看看到底能不能責罰!
齊書意仍舊那副端莊典雅大家閨秀的模樣坐在藤椅上,罰人也不忘整理衣擺,理整齊了后才看向跪在面前的宋嬤嬤、元寶和幾個粗使丫頭。
“你們可想好了,東西到底是誰拿的,現(xiàn)在站出來承認,我還能留她一命。”
宋嬤嬤不卑不亢道:“側妃娘娘,元寶是魏夫人娘家?guī)淼呐?,至于老奴和這幾個丫頭則是王府的人。您說我們偷了東西,總得告訴我們,何時丟失、贓物何在吧?!?p> 齊側妃身旁丫鬟似乎篤定她們無可爭辯,替齊側妃開口:“宋嬤嬤是王府的人,我們側妃娘娘自然是信得過?!?p> 言下之意,便是針對元寶了:“元寶,昨日戌時你在哪兒?”
元寶哪里經(jīng)過這等事情,臉色蒼白,“我……奴婢替小姐,不是,奴婢替夫人送嬤嬤回去,然后我也就回院子了,哪兒都沒去,我真的沒偷東西!”
她情急之下,我、奴婢、小姐夫人亂說一通。
齊側妃身旁那丫鬟又問:“可有人見到你戌時回了院子,就再也沒出來過?”
元寶無言以對,那丫鬟輕蔑哼聲:“我們側妃娘娘剛才帶人搜了你們院子,贓物就從你床下搜了出來,你還想狡辯?”
“人贓俱獲,齊姐姐真是好手段呀?!睂幚蟊揪团c齊側妃離得近,王妃院子與她們這些人隔著個大花園,她得了消息來,腳程反倒比衛(wèi)寄歡她們要快許多。
寧荔人剛到院子門口,看齊側妃居高臨下,底下魏氏的人跪倒在地便忍不住笑了。
后宅栽贓這一套最笨,也最有效。
只是可惜,齊氏從宮中回來,還不知道今天上午發(fā)生的事情。魏氏長相肖似德音公主,就算只是個冒牌貨也會有沈嬤嬤護著,更別說王爺若是見到……
齊側妃讓人給寧荔搬了個椅子坐下,笑道:“妹妹請坐,這東西昨晚就丟了,只是那時候我不方便搜院。今日進宮謝恩,皇后娘娘既然恩賜了我掌管府中事務,就必須得理清每樁事情?!?p> 寧荔也笑:“姐姐正該如此?!?p> 齊側妃:“妹妹也說了人贓俱獲,既然如此便動刑吧?!?p> 她一聲令下,周圍伺候的人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寧荔假模假式勸慰:“好歹是魏妹妹娘家?guī)淼娜?,姐姐還是別那么急著定罪……”
齊側妃斜睨一眼,認為寧荔此舉在挑釁自己權威,伸手撩起耳畔發(fā)絲,端莊華貴如牡丹:“妹妹,皇后娘娘將管家的權利交給了我,妹妹還是少插手為好。”
說罷吩咐道:“將這丫鬟杖五十。”
這些官眷府里出來的丫鬟,不比皇宮那般能夠控制三杖內要人命,但是若是實打實五十個板子下來,那元寶這條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兩旁粗使婆子丫鬟各個身形魁梧,按住元寶只是一時之間的事情。元寶淚眼婆娑四下看了一圈,能救她的只有昨日收了錢的宋嬤嬤,她沖著宋嬤嬤位置張了張嘴,隨即就被塞了一團帶著異味的布料進嘴,讓她只能嗚咽出聲。
宋嬤嬤與她四目相對,終究不忍低下了頭。
只消十杖,元寶身上婢女衣衫已經(jīng)能看出有血色浸染,內里想來已經(jīng)是皮開肉綻!而元寶卻還沒有暈過去,這時候對她而言,清醒無疑更加痛苦。
她身上劇痛之時還能聽見齊側妃身旁婢女笑嘻嘻與齊側妃回稟:“二十三……喲,瞧奴婢這個記性,剛說就忘了,側妃娘娘寬仁,不如就從二十再重新數(shù)起?!?p> “都給我住手!”衛(wèi)寄歡帶著沈荇匆匆趕到,杏兒剛到門口便忍不住撲到元寶身上去查看她的傷勢,齊側妃沒發(fā)話,那幾個婆子見了別人也不停手,反倒又讓杏兒后背受了兩杖。
沈荇道:“沒聽見主子吩咐嗎?都住手!”
她在府中積威已久,誰人不知王爺也要給這個德音公主奶嬤嬤幾分面子,齊側妃帶來的丫鬟婆子縱然還想動手,也被王府內伺候的奴仆攔了下來。
元寶見衛(wèi)寄歡來了,吊著的最后一份精神也懈怠下來,腦袋一垂暈了過去。
衛(wèi)寄歡吩咐道:“將元寶抬回屋子,找大夫來好生醫(yī)治,一應花費從我嫁妝中支出?!?p> 齊側妃等的就是她:“慢,誰敢動!我可是奉了皇后娘娘……”
“閉上你的嘴!”衛(wèi)寄歡不耐煩與她啰嗦,沈荇按她意思來做,讓人妥善安置元寶,杏兒也被衛(wèi)寄歡一個眼神支使去照顧元寶。
齊側妃不怒反笑:“好,好,魏氏,你跟天借膽,皇后娘娘有令……”
元寶被抬下去,衛(wèi)寄歡看向齊側妃,平日里漾著春水一樣的眼睛此刻如同侵染霜雪,看得人一陣寒意。
衛(wèi)寄歡道:“你說你奉命,奉了誰的命,諭旨何在?”
“我勸你想清楚了再回話,縱然宮中皇后貴妃要責罰奴仆,也是擬了罪名送至慎刑司。齊側妃父親出身工部,想來對刑法規(guī)矩不甚了解。”
衛(wèi)寄歡又看向齊側妃身邊那憤憤不平的丫鬟:“況且側妃娘娘想必不知道,你身邊的丫鬟是家生子也好,人販子買來的也罷。我這幾個丫鬟可都是自由身,押在我這兒的并非是身契而是雇契?!?p> “齊側妃乃是京城內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家閨秀,還記不記得前太子妃逼死婢女,最終被一紙御狀告到天子面前,最后太子妃另換他人。”衛(wèi)寄歡對底下人的確很好,她再拿到這些人身契第一時間,就都為他們脫了奴籍變?yōu)榱既?,再自愿簽署下契約關系,也算是在這個時代中對他們的一種保護。
“那是前太子妃,國公嫡女尚且如此。齊側妃覺得皇后娘娘為你撐腰又能如何?”
沈荇適時開口:“王府之內一向由王爺做主,皇后娘娘素來寬仁大度,定不會插手臣子家事。齊氏,你想好了回話,的確是皇后娘娘,要你掌管攝政王府的后宅?”
身為皇后,若是肆意插手臣子內宅,說來并不好聽。
皇后頂多跟齊側妃說了一些場面話,讓她約束后宅別讓攝政王煩心之類,再有齊側妃此番行動,就算此刻找進宮中問皇后,她也不會承認自己偏幫齊氏。
見齊側妃沉默不語,沈荇道:“剛才那群奴才,主子發(fā)話你們置若罔聞,王府里用不起這種奴才,吩咐下去,全數(shù)送去城西郊外莊子里?!?p> 齊側妃并沒有見過沈荇,見她一直跟在衛(wèi)寄歡身后,還以為是宋嬤嬤一般的人物,不客氣道:“小小通房,也配稱作主子?你莫非是老眼昏花,認不出這院子到底誰做主了?”
“大膽齊氏!”沈嬤嬤如今最見不得衛(wèi)寄歡受委屈,“王爺當初娶王妃過門,是我親手奉的牌匾,不錯,我是老眼昏花,可是還認得我的主子是德音公主、攝政王妃,而非別的阿貓阿狗?!?p> 她說罷,對衛(wèi)寄歡恭敬道:“魏夫人,此事茲事體大,既然說是人贓俱獲,那不如讓老奴挨個來審問清楚,到底事情原委如何。”
衛(wèi)寄歡知道沈荇這是為了自己好,也知道與其一直拒絕不如讓她為自己做些事情她更開心:“那就勞煩沈嬤嬤了?!?p> 沈荇欣慰一笑,而后臉上恢復冷肅色彩:“將齊側妃院中所有與此事有關之人,全數(shù)帶到西跨院中,關進柴房里,只給些水喝就行,待到晚些時分我要親自審問?!?p> 衛(wèi)寄歡輕聲道:“嬤嬤只管托著她,審問久些,齊氏身邊無人,想來能老實兩天。今晚我與景略會面,一切等我見了他再做打算?!?p> 齊側妃身邊人被一個個帶走,牡丹花也有幾分頹敗之色,她看著寧側妃投來的嘲笑目光,再看向有著沈嬤嬤撐腰的魏氏,心內暗自咬牙:等皇后娘娘為自己討來正妃位置,定要讓這些人跪在她的腳下?lián)u尾乞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