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仲尋艽下了馬背,來到了揚州地界。
本以為能在臨安找到夫君,沒想到到了那之后,便聽說近日官家國舅不久前因舊疾復發(fā)薨了,皇后傷心萬分,國喪期間,便推遲了科考。
臨安如此之大,找一個人何其困難。
趕了數日行程,她又轉道來到了揚州。
說到揚州,她好像有好些日子沒回來了,不知祖母可還安好?
她看了看穿的行頭,有些狼狽,這樣去見長輩也不太好,還是梳洗一番,找間客棧住下,明日再去見祖母。
……………
林繆音站在一個賣燒餅的攤販前,咽著口水,餓極了,可惜身上只剩最后五文錢了,也不知有沒有下一頓,就連住的地方都沒落腳了,怎么夠買三文錢一個的燒餅呢?
“小郎君可要買燒餅?”賣餅的問道。
“小哥,我能不能用一文錢買半個燒餅啊?”林繆音不好意思的開口了。
“這……一文錢也不夠買半個燒餅啊,再說這,剩半個也沒人買啊?!辟u餅小哥還是很慈善沒有趕她走。
一看就是落魄之人,誰還沒點難處,可就算自己心善,也沒辦法,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沒有錢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給啊。
林繆音嘆了口氣,準備離開這兒,眼不見心為凈。
“給——”
身后伸出一只手,一個燒餅出現在她面前,她餓極了,馬上接過燒餅吃起來。
仲尋艽帶著半邊面具,走過的時候看見前面一個饑腸轆轆的小娘子,便停下來,把懷里的幾張餅都給了她。
反正想著已經到揚州了,干糧也用不上了。
“慢點吃,不夠我這兒還有?!敝賹ぼ纯粗峭袒⒀实臉幼樱氡厥呛脦滋鞗]吃飯了,笑著看著她。
“多謝?!绷挚娨籼ь^匆忙的看了她一眼,便又低頭吃起來。
“呦,鬼郎君,可是有些日子沒見到你了,這揚州城少了你,都沒熱鬧可瞧了?!辟u餅的很熟悉的跟他打招呼。
仲尋艽也熱情的跟他打招呼,“這不去游歷一番嗎,出去長長見識,怎么,揚州城又有什么惡霸出沒?”
“嗐,說起那惡霸,不就是從前那幾個嗎,聽說你不在這兒,他們又開始出來橫行了?!辟u餅的無奈的嘆著氣。
仲尋艽癟嘴一笑,搖搖頭,“有這樣的事?那我改日真要去會會他們了,對了這位小娘子想吃什么盡管給她上,回頭算在我賬上?!?p> “得嘞,鬼郎君慢走啊。”買餅的招呼著她走。
等林繆音吃完半個餅,才想起忘了問給她餅的人的姓名,“郎君,郎君!”
可惜晚了一步,抬頭已不見他身影。
賣餅的叫住她,“你不用喊了,他是我們揚州城有名的善人,何處有惡行,何處便有他,今天也算你運氣好,能碰到他,你想吃什么盡管說,我這兒管夠?!?p> “他叫什么名字?”林繆音望著人群。
“名字,我倒不知,只知江湖人稱他鬼狐纓?!辟u餅的說道。
鬼狐纓?這稱號還挺特別的,可惜沒好好謝謝他,若下次再見到他,必要當面謝過。
福來客棧。
仲尋艽剛準備入住客棧,便聽到二樓傳出了響動。
“你這小雜種,竟敢壞老爺的好事兒,不想活了你!”是一中年男人的聲音,隨后從里面摔出了一個酒壺,還有店小二也被打了出來。
這吵鬧聲,著實耳熟啊……
“小二哥,上面怎么了?”
“鬼郎君?!你可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那陳惡霸又來了店里了,進來的時候還拐了一個小娘子,我看那小娘子是被強迫的,便順嘴說了幾句,沒想到……”店小二捂著他被打的淤青的嘴角,可疼了。
“你下去吧,別讓人上來了?!敝賹ぼ戳鑵柕乜粗厦?,走去二樓。
“來吧,美人兒,陪我喝了這杯酒……”陳天霸拿著酒盞喂著小娘子,她別著臉,眼淚都快下來了。
嘭的一聲,門被踹開了,陳天霸剛想發(fā)火,可一看來人竟是不見半年的鬼魔王,他馬上就慫了,蔫蔫的走上前,行禮道:“鬼,鬼郎君,真是有時日沒見了,怎么今日有幸碰到您呢?”
“陳天霸,你很囂張啊,這福來客棧一直是我護著的,怎么,我就一段時日沒來,你就敢在我的地盤撒野了?好大的膽子??!”
“這,絕對沒有的事,我不過是和我家妾室出來喝杯酒,談談風雅而已?!?p> “沒有,我不是他的妾室,小女子的老父不久前病逝,無錢安葬,便想賣身葬父,陳惡霸見了便想買下我,小女子說了不賣他,他卻要強行帶走我,小女子無力反抗,求郎君救命!”小娘子哭著跪下乞求她。
“是這么回事嗎?陳天霸?”仲尋艽瞥眼看著他。
“鬼郎君別聽她婦道人家胡說,我不過是和她吵了幾句嘴,她瞧我不高興說的氣話?!?p> “郎君,小女子愿用先父亡魂發(fā)誓,小女子所說并無半句虛言??!”小娘子使勁搖頭。
她字字真切,相比這個每日作惡的陳天霸,仲尋艽還是相信她的話。
“陳天霸,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把小娘子放了,今天我就不與你所為計較。”
“我若不放,你能怎么樣?我告訴你,我陳天霸今時不同往日,我兄長可當上了,哎呦!”他本想搬出自己兄長當官的氣勢。
本以為他會害怕官威,沒等他說完一記拳頭便抄了過來,打在了他的左臉上,打的他是頭暈眼花,直直的倒在門口,他費力的起身,結果一個沒留神,便踩空了樓梯,順勢滾了下來。
那叫的一個慘啊,加上滾動的聲音,客棧里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來瞧著他的熱鬧。
他們該笑的笑,小聲的議論。
真是報應,平日里囂張跋扈,終于碰到正主來整治他了。
仲尋艽回頭扶起小娘子,“小娘子快起來吧?!?p> “多謝郎君,郎君今日出手相救,那陳惡霸日后必定會睚眥相報,郎君該如何是好?”
“你就不必擔心了,對了,這里有幾兩銀子,應該夠給你爹下葬的,拿著吧?!敝賹ぼ茨贸稣形拇旁谒稚稀?p> 小娘子感激地看著她,眼淚都擠成花了,“郎君出手相救我已不勝感激,如今還給這么多錢幫先父下葬,小女子,小女子真不知如何報答,郎君……”
看她那小眼神,仲尋艽便知她下一句要說什么了,她手一伸打住了她的話,笑道:“得,到這兒就行了,這只不過是在下路見不平,換做別人也會出手的,今日算是長了教訓,吃一塹長一智,日后再不濟也不能想出賣身這么個法子了,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p> 說完她便瀟灑的離開,下了樓,看到陳天霸的幾個手下正扶著昏迷的他出客棧。
她走到客棧門口喊道:“記住了,日后誰再敢在我鬼狐纓的地盤上撒野,下一個人會比陳惡霸傷的更重!”
這一喊算是全城的百姓都傳開了,每個人都知道鬼狐纓這個護民英雄回來了,更知道陳惡霸今日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的狼狽樣,估計是成為全城的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