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因為天氣溫度偏高,無奈車隊只得靠在背山方向,臨時歇腳。
“小姐,水。”
林啟怡的另一位貼身丫鬟,名叫仁琴,嬉笑開口,沖姑娘遞來水壺一只。
少女接過水壺輕飲一口,皺著眉頭的模樣略顯憂愁。
“小姐?!?p> 仁琴輕輕呼喚,將林啟怡從怔怔出神中喚醒過來。
少女回望過去,卻見仁琴眼神飄忽。
“鐘靈說,是家主給她安排了任務,對沈公子其實沒有什么別的意思,還請小姐不要誤會?!?p> 林啟怡聞之苦笑搖頭,難怪這兩天見那丫頭不敢走近自己,原來還在為這事兒抱有憂慮呢。
“你告訴她,這事兒沒啥好害怕的,咱姐妹仨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哪個花季少女沒有情竇初開的時候啊。沈公子沒事兒,過兩天也就歸隊了。若是真心喜歡呢,那我愿意跟她公平競爭。”
說完這句,還不忘補上一句。
“不過有一點得算在前面,那就是不管結果如何,這都不會影響到咱們的姐妹關系?!?p> 仁琴一聽抿嘴偷笑,望向少女那是心生感慨。
“小姐,你對我們真好。”
林啟怡探出手掌,將她那貼在臉上的秀發(fā)捋去腦后,搖頭笑著,就像是姐姐關照妹妹一樣。
“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她俏皮一笑,惹得林啟怡提手就打,不過仁琴閃的挺快,側身慢跑,迅速逃開。
原地只留少女滿臉憤憤,轉而平靜。
待那姑娘蹦蹦跳跳的鉆去林間,心中滋味兒難言。
“他的命,比我硬。”
小牛馬不知何時坐在半山癡望少女,他輕輕抬手,那腰掛酒壺可就丟去了山腳之下。
林啟怡探手接住,打開壺蓋兒,陣陣酒氣飄香,帶著春花味道,勾人心神。
“喝點兒吧,帶點兒酒勁兒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小姐可是咱們車隊的主心骨,沒你,不行?!?p> 林啟怡回望過去微微皺眉,煙酒不沾,這是她從小兒養(yǎng)成的習慣。
“怎么?莫不是嫌棄爺爺酒壺偏臟?還是擔心喝多了罩不住隊伍???”
小牛馬自然知道少女為何呆愣,可他就是想讓姑娘好受一些,而老頭兒能做的,只有這些。
“爺爺哪里的話啊,豈怡可是您一手抱大的,又怎么可能嫌棄爺爺您呢?!?p> 她高抬壺嘴兒順勢傾下,一口火辣入喉,將酒壺杵在地上,好半晌都沒能回過神兒來。
“這酒,好辣啊。酒坊的酒都是這樣嘛?!?p> “杏花村,不算太過濃烈吧。想當年爺爺在西關喝的烈酒才是真的火燒肚腸呢。只可惜啊,到現(xiàn)在已經老糊涂了,只約莫記得有過西關這樣一處地方,可是關于那里的一切,已經記不清嘍?!?p> “那既然世間酒色都一樣,為何爺爺還是那般偏愛飲酒呢?!?p> 小牛馬哈哈笑著,看向林啟怡一口封喉的模樣,臉上泛起陣陣紅暈那是好受不少。
“別人不知道,但是我喝酒,是因為醉了,就覺得,那些人依然存在,就站在我的身旁。”
他眸中有精光閃爍,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思念什么,可就是難受,一種難以言表的味道。
林啟怡很是認真的看了看那經年酒壺,這東西從她記事兒起,跟老人可謂形影不離。
“好東西啊,等回去樊龍城,我也存它一大缸。不喝,就為了每天可以聞聞這陣酒氣兒?!?p> 她揚起手來將酒壺丟回老者所在,小牛馬探手接住,二話不說又是一口火熱下肚。
雙眼迷離時,遠處有一模糊身影迅速奔來。
“前輩,小姐。絡凌峰在林間湖畔跟侍衛(wèi)打起來了,不明原因,我也不敢擅自妄動?!?p> 來人是三位江湖好手中個子最矮的糙皮膚漢子玖菊翼昂,擅使短刀,一手暗器更是出神入化。
馮玉瀟,絡凌峰,再接下來可就是玖菊翼昂了。
這回出行,是林啟怡親自到武行挑選的林家客卿,三人武功不俗,可沒想到會惹出這種情況。
小牛馬一聽怒目圓瞪,這山匪沒遇到,怎么竟是些窩里斗呢。
他犯過這錯,所以絕不容忍這種錯誤第二次出現(xiàn)在隊伍里。
“走!帶我過去!”
前腳邁步,后腳駐足。
回望過來看向暈乎兒上頭的林啟怡,他囑咐開口。
“小姐,我跟翼昂去處理絡凌峰的事情,您要是困了,就到馬隊那邊歇一歇,老夫去去就回。”
林啟怡輕輕擺手,不知怎的,現(xiàn)在她的眼里全是沈塵那副虛弱模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偷偷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晝陽開始泛起微紅,西去良久,山中的溫度也是削減不少。
“小姐?”仁琴輕輕搖晃著少女肩頭,林啟怡從迷糊狀態(tài)緩緩醒轉。
眼角掛著淚痕,看向面前丫鬟,感覺腦仁兒生疼。慵懶起身,望去車隊方向。
侍衛(wèi)們已經準備好再度啟程,望向絡凌峰時少女面色一滯,長劍出鞘,盯著對方怒意翻漲。
青年一見情況不對,慌忙抱拳,不敢出劍更是不明白這是什么情況。
“小姐。敢問凌峰何錯之有,竟是惹得小姐心中不悅?!?p> 看向那幫侍衛(wèi)人數(shù)齊全,也是望著少女有些不明所以,可只得互相觀望,看不出個一二三來。
絡凌峰低著腦袋略作回想,突然將長劍摘下擱在地上,望向少女,眼中決然。
“凌峰知道了,一定是午時私自拉著兄弟們喝酒,押鏢途中理應禁酒,可我明知故犯?!?p> 青年說到這里,單膝著地,抱拳作揖。
“還請小姐責罰!凌峰認罪!”
那周邊的侍衛(wèi)見之紛紛下跪,都知道押鏢是件大事兒,而今醒悟,理應并罰于此。
“小牛馬呢?玖菊翼昂在哪兒?”
眾人一聽眉頭鎖的更緊,這怎么又扯到小牛馬跟玖菊翼昂了。
莫非他們……也喝酒了?
“稟小姐,中午只有我等爛醉一片。牛馬前輩還有玖菊翼昂不曾介入,這一點,鐘靈可證?!?p> “我是說他們人呢?!”
林啟怡開始覺得不太對勁兒,若是絡凌峰沒有跟侍衛(wèi)發(fā)生沖突,那只能說明……
玖菊翼昂,在撒謊。
“他們……應該都在附近吧,小姐稍等,我去找找?!?p> “回來!”
林啟怡喊住絡凌峰,嚇得眾多侍衛(wèi)打個趔趄。
他們很少見到少女大吼大叫,可以說這是自從跟隨少女以來,第一次見到她如此模樣。
“中午,馮玉瀟,有沒有跟你們一起喝酒?”
眾人都是微微搖頭,這三個江湖人士,也就絡凌峰還算和善,其他兩位……道不同,不相為謀。
林啟怡頓然覺得焦頭爛額,這路,走了一半兒。
可隊伍,整整散了一半兒!
就這還是沒有遇到外來的敵人,一路很是平靜,她不敢想象一旦遇敵,又會是怎樣一種情況。
背身有野風游蕩,一身黑袍裹挾,背著光面讓人看不清模樣。
她將那只年份久遠的酒壺輕輕搖晃,見少女回頭,將它丟下山去,淡然開口。
“我到場的時候,只找到了這個東西?,F(xiàn)場有血跡,不知道是他們哪個受了重傷?!?p> 林啟怡望向對方,自然知道這是云雀來了。
重重嘆息一口,眼中有淚光泛泛。
“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跟在車隊周邊三百米內。全速前進,爭取早日進入鑫鄉(xiāng)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