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打生樁(二)
幾個民夫看到自己挖的東西,害怕跌坐在了地上,不停往后爬,墨清越聽到有人喊死人,心里覺得這是穩(wěn)了呀,很自然的走了過去,好像胸有成竹一樣。
走到那個坑,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森森白骨,是一個頭蓋骨,但是看著還不清晰,“繼續(xù)挖吧,務必把全部的都挖出來。”
許大人看了一眼,也是嘖了兩聲,“這不能代表這是打生樁,萬一是把人拋尸在這里呢。”
“大人,您別著急啊,打生樁這玩意,也是有規(guī)矩的不是?再加上這尸骨還沒起出來呢,怎么的知道他是被拋尸,還是活埋呢?!蹦逶降脑捯嗽S大人不少,他皺著眉頭。
“對稱的另外一邊的柱子底下沒意外也有呢,不如一起挖了?!敝钢硪贿叺臉蚨眨拔抑涝S大人不是很相信我,直接讓京兆府的仵作也來吧,到時候一驗便知?!?p> “你知道這橋是我督造的,你是要陷我于不義?!痹S大人揮了揮袖子,看向別處,硬是不肯讓人繼續(xù)。
墨清越笑著說:“大人,你是督造,這事是誰做的還沒個定數(shù),再加上這個橋是當年殿下下令建造的,難道殿下也牽涉其中?”
這話說的,的確也在理,但是殿下只是下令建造,之后的圖紙督造,殿下都不牽涉其中,當真是打了生樁也與殿下無關,倒是這位監(jiān)造不可能一無所知。
至于為什么把舒炳文抬出來,便是狐假虎威了,好讓許大人曉得,這事真要追查起來,只怕牽連的就不止他一人,舒炳文自然有話可說,他便無話可逃了。
蕭南風知道墨清越的意思,便也上前笑著說:“雖說許大人是當年監(jiān)造,但是開工的,造橋的經手人那么多,做這事自然是要避開了人的,大人不曉得也正常,只是,這事情一直被淹著,到時候一別的法子被翻了出來,說殿下是該相信您呢,還是不相信呢?”
許大人一聽這話,汗毛都豎了起來,現(xiàn)在還不算年代久遠,當年之人一查便可知是誰,一旦年代久了,自己不變成了替罪的羔羊?
嘆了一口氣,向蕭南風做了一禮,“蕭大人說的是,這事情,早些查清楚了便也是好的?!敝钢硪惶幍臉蚨毡阏f:“給我挖,還有去京兆府請幾個仵作來。”
墨清越笑著問:“舅舅,你這算是在幫我說話嗎?”
“一半一半嗎?要是這事情我沒瞧見,修復之事不是我督造我也懶得管,如今既然碰上了,便瞧瞧唄,倒是你怎么知道下面有人的?!?p> 真說是做夢,他肯定以為自己傻了的,不如不要說的好。
“猜的,之前聽說過有這個事情,但是都是在偏遠的地方,剛剛我在茶寮也聽說了一個事兒,才覺得蹊蹺的。”
“何事?”
“他們說很奇怪,當年造橋的時候,兩個橋墩怎么都打不下去,尋了很多法子才造好的,又說如今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作孽,這么一說,才覺得有問題?!逼鋵嵾@個是自己編的,但是打不下橋墩子倒是真的有人在嘆息。
聽到這些話,許大人也走了過來,忙嘆氣,“這事兒是真的,當年這兩個橋墩怎么都打不下去,當年安排這些事的是現(xiàn)在的工部尚書范大人,他找了法子....”話說到此處,許大人捂住嘴,似乎猜到了什么。
蕭南風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只是拍了拍許大人的肩膀說:“這事情,還不知道呢,我們亂猜個什么勁,到時候尸身全部起了出來,看到了結果,再猜。”
墨清越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只是范大人,這個姓氏有點耳熟,但是又不知道是哪兒聽說的,可能是曾經有一耳朵,沒一耳朵聽到的吧。
兩邊打開挖了一個多時辰,起出了不少骨骸,墨清越和幾個仵作也是老相識了,他們蹲在湖邊拼骨骸。
因為被埋了很久,骨骸是零零碎碎的,必須一個個拼成完整的,以及記錄相關的數(shù)據(jù)。
“第一具是個女性,看身量身高是10歲左右?!必踝鲗⑵春玫臄?shù)據(jù)一一報了出來,身后刑名師爺都記錄了下來。
“哇,那么小呀?”墨清越才說完,墊著帕子拿起了頭骨,翻轉了一下,指了指蝶骨與枕骨之間的顳骨巖部,“你們看,這一塊的顏色是不是特別深?”
幾個仵作為過來一看,“這么一說還真的是啊,顏色比別地方的顏色深了一些?!?p> “這說明這里有內出血,可能的死因就是機械性窒息死亡?!蹦逶降亟忉尩?,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的好專業(yè),他們不知道啥是機械性窒息死亡。
“就是用暴力導致窒息的死亡方式?!边€要簡單的名詞解釋一下,生怕他們好像聽不懂一樣。
仵作點了點頭,“暫時性的確沒看到什么外力導致的傷痕,之后還需要蒸骨瞧一瞧有沒有致命傷?!?p> “是的,我們要嚴謹,之后幾具都瞧一瞧這一塊是不是加深?!?p> 大家開始忙碌,拼骨的拼骨,記錄的記錄,就在這么一會兒中,全部的尸骨全部找到,根據(jù)盆骨和頭骨的數(shù)量確定4具,分別在兩個橋墩下各一男一女,打生樁無疑了。
看到這個結果的許大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都是念念有詞地說:“完了完了,這事情要是傳上去,只怕當年的人都要死啊?!?p> “許大人你可記得,當年是哪些人參與了這項工程的?!笔捘巷L這么一問,許大人猛地站了起來,“工部的檔案中應該有的,我現(xiàn)在去找?!?p> “許大人莫急,這事情不急于一時,先把眼前的事情料理了,有的是時間尋找檔案?!笔捘巷L這么一提醒,許大人才點了點頭,只是,這個時候,內心已經慌的無所適從了。
“舅舅,你這個才是打心理戰(zhàn)吧?”微笑的看著蕭南風,他的確有把人逼瘋的能力,現(xiàn)在的許大人一心想著打生樁的事情,想著回去早點把檔案取出來。蕭南風卻生生的把他憋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