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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掌燈

第三十一章 山雨欲來兮

酒掌燈 烏戍道中 2162 2021-02-24 11:53:39

  不知不覺,雨季悄然過去。

  澤武二年的秋天,卻是個多事之秋。

  莽原如約派了使臣前來大溔求娶。皇帝要派一位公主前去莽原和親。

  當(dāng)然這件事不是主要事件,然而要說那年秋天的事還得從這事說起。

  陸煜澤是夏妃的獨生子,并無親姐妹,女兒么……嗯哼,自然也是不能夠的。

  是以這和親之事只好在那些同父異母的姐妹身上打主意了。

  要說以人換人,陸煜塵是皇帝同父異母的手足不假,但拿同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去換人,豈不是半斤八兩?不過在這男尊女卑的世道,也說得過去。

  更讓孟菲菲想不明白的是,何以莽帝當(dāng)時被擒,莽原一國之君還換不回一個陸煜塵?陸煜澤居然還答應(yīng)了莽帝這么無禮的要求!著實費解。

  言歸正傳,陸煜澤要選一位公主去和親。

  這事兒原跟孟菲菲無甚關(guān)系。只是陸煜澤如今卻把選人這事兒交給了孟菲菲,故而近日她很是頭疼。

  陸煜澤的父皇當(dāng)年生有十二個兒子,十八位公主,誠然公主確是不少。只是如今單身的卻僅有十五、十七和十八。且這位十五公主已有過婚姻。

  且說這位十五公主陸明蘭,乃是新武帝的端妃所出,這位端妃娘娘當(dāng)年不甚得寵,便只得了這么一個女兒。

  端妃娘娘雖不得寵,性子卻柔弱善良,從不拉幫結(jié)派,爭風(fēng)吃醋,是以頗得宮中包括陸煜澤在內(nèi)的皇子公主敬重,亦頗受當(dāng)年新武帝的繼后秦顏夕照拂。

  陸煜塵上位后,大約是給了當(dāng)時的端太妃一些顏面,特意為這位十五公主擇了一門“好”親事,便是嫁進(jìn)宰相劉家。是以這位公主初婚的夫君便是那宰相四子劉楓卿。

  然則當(dāng)時端太妃也未曾想到,她這獨生女兒的福分這般淺薄,才將將嫁給劉楓卿一年,卻發(fā)生了諸多變故。皇帝親征被俘,陸寅繼位,內(nèi)亂,宰相劉衡投井,盛寵之中的劉家?guī)缀踉谝凰查g就敗落了。

  幸得陸煜澤顧念舊情,劉家除卻劉相投井自戕,劉楓景劫持保圣夫人被亂箭射殺,劉楓嫣因著十一的緣故圈禁之外,宰相府其余人等皆是流放了事。

  端太妃為能讓女兒不跟著劉家受苦,便向陸煜澤求了一道和離書。

  只不過這陸明蘭卻也是一位重情重義的女子。當(dāng)時她原是死活不愿和離的,非要跟劉楓卿一道去流放。后端太妃以死相逼,她方才含淚同意。也是可惜可嘆。

  雖說有過婚事再送去和親,歷史上也有過先例。只是陸煜澤顯然也想給端太妃幾分薄面,畢竟陸煜澤年幼時,這位端太妃對他也算親厚。

  這樣一來,可選的也就只剩十七和十八兩位公主了。

  十七公主陸明樂乃是繼后秦顏夕幼女,這位公主年方十三,按這時代來算,倒正是待嫁的年紀(jì)。傳言這位公主當(dāng)年聰慧可愛,深受新武帝喜愛,幼時便受封為固倫永慧公主。

  十八公主陸明惠年方十一,乃是一個宮女所出,十八公主出生后這位宮女方才冊封為妃。

  若是挑了十七,總覺得有些對不住十一,畢竟陸明樂是十一的親妹妹,再怎么說當(dāng)年十一對她也算是掏心掏肺,情真意切,她與十一雖是有緣無份,但如今她總要護(hù)一護(hù)他的胞妹。

  若是挑了十八,這十八公主年齡確然尚小,況且同是公主,按理兒總要挑年長的去才對!

  這可難住了孟菲菲。

  思來想去,孟菲菲還是覺得當(dāng)以大局為重,私人情感只能暫且先放一放了。只盼十一能理解。

  不過這陸明樂既是十一的親妹妹,自然亦是陸煜塵的親妹妹。屆時,陸煜塵知道來換他回去的乃是自己的親妹子,不知作何感想。

  孟菲菲對陸明樂印象并不深,雖曾聽說這位公主聰慧機智,但自陸煜澤登基后她獨居于公主府,極少露面。

  不管如何,孟菲菲還是想先跟三位公主碰個面。

  得了皇后娘娘的召見,三位公主不敢怠慢,不過一個時辰,便都到齊了。

  陸明蘭畢竟已嫁過人,雖個子偏小,但頗為成熟。只見她穿了一身素色衣群,梳了一個普通的云髻,卻極有風(fēng)韻。

  陸明樂與陸明惠均未出閣,是以均只梳了個半披發(fā)圓心髻。陸明樂眉眼極像新武帝,清秀之中略帶英氣。陸明惠卻是小家碧玉,只那一對雙眼皮大眼睛顧盼生輝,煞是動人。

  三人幾乎同時跨進(jìn)的芳菲殿正殿。

  行過禮之后,孟菲菲也不同她們轉(zhuǎn)彎抹角,問道:“三位妹妹可知今兒我尋你們來所謂何事?”

  陸明蘭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嘴里卻回道:“臣妹愚鈍!”

  陸明惠卻心直口快地回答道:“前幾日我聽說莽原派了使臣,乃是來同我大溔和親,皇后娘娘莫不是要從我們?nèi)酥刑粢蝗巳ズ陀H吧?”

  再瞧陸明樂,眼中竟一絲波瀾也無。

  孟菲菲道:“嗯,那明惠你且說說看,你們?nèi)苏l去最合適?”

  陸明惠還未曾回話,卻聽到陸明蘭緩緩說道:“皇后娘娘,臣妹已然有過婚姻,往后余生臣妹便打算陪在我母妃身邊盡孝,不復(fù)再嫁,望皇后娘娘成全?!?p>  這倒是在孟菲菲的意料之中。

  孟菲菲“嗯”了一聲又道:“小十八你認(rèn)為呢?”

  陸明惠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道:“回皇后娘娘,臣妹現(xiàn)年十一,還未到出閣的年齡呢!”

  嗯,也不出所料。只是原以為聰慧活潑的陸明樂如今卻沉悶寡言,反到是十八公主還有幾分天真可愛。孟菲菲這么想著,便再“嗯”了一聲,抬起眼皮看著十七公主陸明樂。

  孟菲菲原想聽聽這十七公主要說點什么由頭來拒絕,卻沒曾想她卻爽快地答應(yīng)了:

  “皇后娘娘,臣妹愿去莽原和親!”只聽見陸明樂波瀾不驚地說道,“臣妹自小便知,生在帝王之家,婚姻便由不得自己做主。如今九皇兄在異國淪為他國俘虜,臣妹痛心疾首,甘愿以己余生換皇兄自由之身。望皇后娘娘成全!”

  從踏入芳菲殿開始,這位公主一聲不吭,原以為她亦是不愿去和親的,雖然她此番去換的是她的親兄長,然則如此她便要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孟菲菲著實未曾想到,這帝王之家的兄妹之情竟然也能這么深。

  陸煜塵有此妹,也算是三生有幸。

  彼時孟菲菲只是覺得這位十七公主的眼神深邃,有些東西她亦無法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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