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明不曾來過
知憶試探性的觸摸了一下,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
干,這你媽的不去表演徒手劈磚就太浪費天賦了。
峪喧目及那道紅色的淤痕也慌了神,伸手想要去觸摸,卻被知憶躲了開來。
峪喧的手顫了顫,知憶有些尷尬的笑著:“哎還是別碰了好嘛,有點疼。”
峪喧手垂了下來,看著知憶眼底的擔憂簡直要溢于表面。
“阿滿……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p> 知憶說不出來話。
知憶懷疑峪喧是故意的但她沒有證據(jù)就是。
眼看著峪喧還要伸手來碰,知憶急急忙忙的將手藏在了背后,尬笑的面對峪喧。
“哎呀沒有事情的啦,不要在意。”
這真沒看出來啊,外表柔柔弱弱文靜典雅,內地下手勁大的出奇,這反差簡直就像是嬌生慣養(yǎng)的小公主一朝發(fā)現(xiàn)自己有舉重手的天賦。
峪喧垂下了眸子,不再言語。
知憶看著峪喧后面捧著臉望向這邊的小精靈,有些疑惑:“峪喧為什么精靈會喊你大人呀。”
所以說大佬竟在我身邊,知憶覺得自己關于峪喧,什么什么黃大仙、狐貍精啊之類的猜測有可能成真了。
峪喧抿了抿唇。
正主還沒有開口,后面的小精靈卻脆生生的開口:“哎——姐姐你怎么不知道呢?!?p> “峪喧大人可是這方山林的守護神,偉大的山神大人,護佑我們萬事安好,守護著這片山林幾千年歲!”
知憶:……不好意思我有點沒有聽清楚,你說什么山什么神?
峪喧看著小姑娘,不安的抿著唇,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拽著衣角,內心有點忐忑,看上去就是一副剛過門小媳婦,害怕被退婚而不安的模樣。
知憶看向峪喧的眼光有些微妙的變化。
山神。
峪喧居然是山神?!
干。
知憶張著嘴巴說不出來話。
小界面的神明可以算是和天道之子平起平坐的了,要峪喧還是這方世界的天道之子,那自己還得喊他一聲大哥。
“你是天道之子嗎?”知憶終究還是把疑惑問出來了。
峪喧:?
峪喧不知道知憶在說什么,只能搖了搖頭。
“阿滿……”
峪喧抿唇,知憶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
本以為峪喧會說出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卻沒有想到峪喧猶猶豫豫半天……
“我不是人類你……你會害怕嗎……”
——吐出來的卻是不痛不癢的東西。
知憶:???
“為什么你要覺得我會害怕神明?”
主神不也是神,我還和他打了一架呢。
峪喧有些不安,躊躇了一下啟唇:“因為我和阿滿不是一個種族的……”
非我同族者必有異心,這是阿滿的種族說過的話……
他很早之前也是人類,但是死后被世界萬物所哺養(yǎng),這片山林孕養(yǎng)了他的靈魂,他便成為山神留下來守護著這片山林。
他死的太早了,活了好多年,早就不知該怎么和曾經的種族相處了,他害怕知憶會恐懼他。
知憶有些一言難盡。
山神不都是正面人物嗎,怎么還會有人怕自己的守護神的。
……可能是他們這個地方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吧。
小姑娘擺了擺手,大眼睛閃閃亮亮的看著峪喧:“我怕你干嘛,我還以為你是黃大仙什么的,是神明就好,山神多好啊?!?p> 知憶這時候才想起剛遇見峪喧的時候,峪喧在給烏龜綁著紅繩。
在民間,烏龜被視作為山神的使者山神的化身,原來一切都在暗示她,只是她沒有在意罷了。
這樣一想,知憶有些好奇:“這個村子的大家在房檐上懸掛著的,是你的布偶嗎?”
就是那個屎一樣的東西,黃不拉幾的。
峪喧:“……他們會供奉我,向我祈福?!?p> 知憶哦了一聲。
所以那坨騰云駕霧的屎真的是峪喧的布偶啊。
知憶從頭到尾掃視了峪喧一番。
這也不像啊。
這峪喧多好看啊,那布偶怎么能比的。
知憶還在相互對比,后面的小精靈卻撲騰了一下。
小姑娘被清脆的水流聲吸引到,轉眸回去看了小精靈。
小精靈在呆愣愣的看著知憶,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一樣,小精靈呆愣的眨巴著大眼睛,喃喃自語了一句什么,知憶沒有聽清。
小精靈瞪大了眼睛,看了知憶半晌突然回過神來,“嗷嗚”一聲喊著害怕的逃竄開來了,濺起了一片波紋。
知憶:???它在發(fā)什么神經。
知憶不解的回眸看向峪喧,而峪喧卻錯開了知憶的視線,他望著遠方,也好像看到了什么,眸子暗沉了下來。
片刻之后峪喧嘴角蕩漾起了弧度,眸子里的寒冰消融,就仿佛先前的隱晦全然不存在般的,他溫潤的看著知憶。
“阿滿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知憶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正想要走,可她想到剛剛倆人的奇怪,還是有些好奇,便追著尋問了一句。
“你剛剛在看什么呢?”
峪喧笑著搖了搖頭,看著知憶的眸子,雙目對視,峪喧的眼底都是暖暖的笑意。
“沒有什么?!?p> 這明顯就是不想說嘛。
沒意思。
知憶哦了一聲,順從的跟著峪喧回家去了。
峪喧把知憶送到門口,知憶正打算拜拜卻突然被一捧鮮艷的小紅花擋住了視線。
峪喧不知道從哪里搞出來了一捧小花花,送到知憶面前。
美人垂下眸子溫潤的看著知憶,眸中的笑意如四月春風,溫柔的不得了。
“阿滿,這個送給你……”
知憶:……
不是就算你是山神但你也不能那么花心吧,怎么有妻子還給我送花的??
還沒等知憶拒絕,面前的人就消失不見了。
真·消失不見。
知憶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確定沒有眼花后,知憶有些惆悵。
為什么自己不會這樣炫酷的招式,同一個段位的為什么自己就那么廢物。
知憶看著手里的花有點郁悶,不知道拿手里的花怎么辦了,丟了也不好的,拿著也不好……
害。
知憶捧著燙手芋頭走進了老頭的屋子,里面靜悄悄的沒有一點人氣。
知憶試探性的朝著屋子里喊了兩聲。
沒有回答的聲音。
知憶有些疑惑,順手就將花插在了門口的紙框子里。
天都擦黑了,怎么夏滿的爺爺還沒有回來,到底跑哪里去了,這小老頭不會也迷路了吧。
知憶從冰箱搜了搜,那都快要不制冷的冰箱里還有中午的剩飯和一顆大西瓜。
知憶看著那紅透了的大西瓜,想了想切了一些下來放進了冰箱。
峪喧是山神,應該很難吃到這些東西吧,晚點給他送過去,就當是回了花的禮物了。
知憶微波爐叮了一下剩飯,又吃了幾塊大西瓜就睡了。
……
小精靈藏在角角落看著前面的火把堆,她扒著面前的障礙物,一雙大眼睛透過火光看到了暗處。
在偏僻的堂屋中,擺放著一口小小的棺材,一位老頭趴在棺材上哭泣著,白布覆蓋著一副嬌小的身軀,他的臉上被淚水爬滿了痕跡,嗓子嘶啞的聲音悲鳴傷心。
哭嚎了太多的老人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就像是破損的風提琴,呼呼的喘著粗氣,讓人看著悲憐萬分。
旁邊的中年人有些于心不忍,上前攙扶著老人。
“太爺,不要太傷心了……注意身體……”
那老人聲音嘶啞著,嘴里念著“為何……為什么要這樣……”
中年人扶著老人:“節(jié)哀……”
旁邊的人紛紛勸阻著。
“老夏……”拄著拐杖的老人從暗處走來,他的臉上爬滿了皺紋,年紀蒼蒼走路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他上前拍了拍老人,“這是我的主意,你不要怪大家……”
“人各有命,這孩子也是命數(shù)到了……節(jié)哀啊老夏……”
趴著哭嚎的老人抬頭,眼睛通紅的望著他,目光渾濁的眼瞳里意味分明。
拄著拐杖的老人搖了搖頭。
“神婆算了孩子的八字,她八字輕,在地下會被小鬼欺負……所以我便做了主,將這孩子許配給了山神……”
“你為什么不和我講!”老人激動起來了,紅著眼睛就想要撲過去。
旁邊人紛紛拉住了老人。
“太爺冷靜!”
“太爺,老爺也是為了你好……”
老人家太年邁了,在搜出他孩子尸體的時候大家都沒敢告訴他,害怕他一時激動也跟著孩子去了,等一切事情處理妥了,才敢請老人來看孩子的下葬。
老爺太知曉這個老伙計的倔脾氣了。
激動的老人摔倒在了地上,掩面痛哭起來。
“為什么不告訴我……”
“山神大人啊……求求你救救她……”
撕心裂肺的聲音哀嚎著,聽聞的人全能感受到他的悲哀和絕望。
小精靈看著,大大的眸子落滿了悲哀。
峪喧站在老人的旁邊,目光透過老人望向那塊白布,像是透過白布在看躺著的亡靈一般。
峪喧的臉龐在火堆的照耀下明明滅滅,平時看上去溫潤萬分的美顏此時顯得格外的隱晦不清。
太陽不在,他褪去了滿身的光芒。
峪喧看著那塊白布,微微勾起了嘴角。
神沒有辦法被普通人看到,老人渴求的吶喊落入神明的耳里,神明卻為了一己私心,選擇了不曾耳聞……
卡卡卡門
知憶:你要給生氣的妻子送點小禮物,她才會原諒你巴拉巴拉。 峪喧:花花送給你,你能不生氣了嗎…… 嗚嗚嗚我磕到了我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