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兒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吵嚷著:
“逮到你們了!小偷!”
男孩兒揮舞著一柄塑料玩具槍,朝著三人射擊,兒童塑膠軟彈打到皮膚倒也不疼。
大塊頭小聲耳語道:“這是俊雄,養(yǎng)母最寵愛的小兒子,他的性格特別淘氣頑劣,千萬可別招惹這小太歲,必須得順著他來?!?p> 山上徹也小聲回復(fù):“我最討厭熊孩子了……”
“閉嘴!小聲謀劃什么詭計呢?!”男孩兒喊道:“你們被逮捕了!壞蛋!”
“好啦好啦,我投降……”
神宮寺隆俊舉起雙手:“您贏啦,治安官大人?!?p> “哈哈哈!我贏啦!我總是贏!”
小男孩兒樂得直冒鼻涕泡兒,盯著大塊頭的妹妹喊道:
“你!為什么不投降,金發(fā)女魔頭!”
神宮寺由奈剛想說話,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金色長發(fā),便被小孩兒一把揪住了:
“哎呦……”她疼得掉了眼淚。
山上徹也怒火上涌,恨不得用皮鞋狠狠抽這熊孩子。
還未等他發(fā)作,一位留著“地中?!鳖^型,渾身散發(fā)著油膩氣息的大叔走過來,揪住男孩兒的耳朵:
“俊雄!聽話,放開由奈姐姐的頭發(fā)!”
“爸爸,別攔我,我正在逮捕壞人!”
“不聽話是吧!我可不像你娘似的慣著你!”
油膩大叔照著男孩兒后背拍打兩下,打得他“哇哇!”大哭起來。
“保姆!保姆!快來!把俊雄帶走!大半夜的,別讓他亂跑了!”
山上徹也耳語道:“這是……你養(yǎng)父?”
“對……”
“貌似是個講理的父親,挺難得?!?p> “不……你不懂……這家伙一肚子壞水……”
大塊頭眉頭緊皺著,似乎對眼前這大叔格外地厭惡、提防。
保姆帶走了男孩兒,油膩大叔擺出一副鄭重道歉的態(tài)度:
“俊雄這小子,被他娘慣壞了,越來越淘氣,由奈小姐,下次他再敢揪你頭發(fā),你就使勁兒抽他!”
“沒……沒關(guān)系的……男孩兒嘛,有活力是好事……我會和俊雄處好關(guān)系的……養(yǎng)父大人……”
神宮寺由奈撿起被薅下來的一縷金色長發(fā),一雙銀灰眸子泛著淚光。
“委屈你了,乖女兒,來,抱抱,不哭了?!?p> 油膩大叔接近養(yǎng)女,看上去似是平常的長輩安慰孩子,可山上徹也覺察到,有些不對勁兒,
大叔一只手搭在腿上,鼻腔嗅著那玉石般脖頸散發(fā)的香氣,表情有些病態(tài)。
神宮寺隆俊攥緊了拳頭,眼神充滿殺意,那表情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他那大拳頭,若是懟到大叔后腦,都不用搶救,直接送太平間。
山上徹也預(yù)感到,自己即將經(jīng)歷一起殺人案,
可他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愿,相反,他自己也想加入殺人犯的行列。
剛才那誤打誤撞的擁抱,僅僅一次對視,他的靈魂已被俘獲,瞬間理解古人所說的癡情是怎么回事兒。
現(xiàn)在的他,甘愿為由奈小姐做任何事,為她去死也沒所謂。
(這老混蛋!手不老實!我要殺了他?。?p> 兩個男人殺心漸起,這起兇殺案險些就要發(fā)生,只差一秒鐘,大叔的后腦就要遭到重擊。
還好,油膩大叔及時放開了養(yǎng)女,對著養(yǎng)子問道:
“我聽保姆說了,你帶了客人回來,這位小帥哥兒,你打算住下么?”
山上徹也松開了拳頭:“不了……我就想看看神宮寺同學(xué)的房間,跟他聊幾句就走了。”
“哦,這樣啊,門口那輛高配訂制版豐田埃爾法,是你的車吧?!?p> “嗯,我家公司的?!?p> “有身份的少爺,失敬失敬,今天太晚了,就不設(shè)宴招待您了,失禮之處,還請諒解。”
“沒……沒關(guān)系……”
“我去樓上檢查一下,俊雄那小家伙太過淘氣,保姆管不住他,抱歉啦客人,我先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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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膩大叔走后,三人長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神宮寺由奈撲到哥哥懷里,隆俊輕聲安撫:
“沒事的,由奈,有哥哥在呢,那老家伙不敢對你怎樣。”
“我終于明白了,神宮寺同學(xué)”。
“明白啥了?”
山上徹也說道:“為什么你打好幾份工,拼了命地攢錢,離開這個家……
這里……真是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