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進化人?!?p> 羅亞輝背靠著墻壁,望著和熊戰(zhàn)士沃鐵激戰(zhàn)的戴克,有氣無力地說:
“我認出他來了,當年他和我一起接受的訓練……”
孫悟空內(nèi)心擔心的是沃鐵,他回頭看向羅亞輝,問道:“沃鐵是來找我的。他會輸嗎?”
“這頭進化獸不可能贏的!”羅亞輝搖搖頭,頹然嘆道。
“為什么?”
“戴克所使用的是佛郎機柔術(shù),配合骯臟的擊打技,對于體量比自己大的對手,很占便宜。敵我體量相差越大,戴克的贏面越大?!?p> “骯臟?”悟空咂摸著這個詞。
“臟”字甫一落地,場上局勢立刻出現(xiàn)了壓倒性變化。
戴克低吼一聲,一腳踢中沃鐵下陰,趁熊戰(zhàn)士下意識彎腰捂襠,他縱身翻了個空心跟斗,空中轉(zhuǎn)體360度,騎上沃鐵肩頭。
這一次,和剛才初交手時不一樣,戴克只求速勝,不想拖延多一秒。
快節(jié)奏、高強度的對戰(zhàn)下,他的精力一直高度集中,無暇注意周遭戰(zhàn)勢的變化。
但他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他的老大——吉米.福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很可能已遭不測。
現(xiàn)在,只剩他一人對付目標三人。
想到這里,戴克更不遲疑,雙手食中二指相駢屈起,向胯下熊戰(zhàn)士雙眼插去!
“嗷!”
沃鐵慘嚎一聲,高舉雙拳,拳眼怒砸在戴克胸膛,將之整個人擊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內(nèi)角上。
沃鐵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手捂雙眼,濃稠的鮮血從棕黑色的熊趾間流出。
悟空目眥欲裂,咬碎鋼牙,一步一步,朝石壁角落里的戴克走去。
目光像強力膠,粘在戴克臉上,一刻也不放松,悟空不允許這骯臟的賞金獵人逃之夭夭。
他偏著頭,伸指入耳,掏了掏,一枚繡花針赫然出現(xiàn)在指間。
晃一晃,手中已多了一條如意金箍棒,碗口粗細,丈二長短。
神鐵生寒,悟空的目光更冷,渾沒一絲溫度在。
“孫悟空,”沃鐵左膝跪在地上,掙扎著要站起來,甕聲甕氣地說,“我……”
“噓!”悟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目光依然粘著戴克。
賞金獵人吐出的鮮血流過下巴,染紅了他的長胡子,涓涓滴滴灑在胸膛,受重拳打擊而深深凹陷的胸膛,正在迅速鼓起。
胸膛下面,斷裂的六根胸骨,正在快速愈合……
悟空走過沃鐵身旁時,沒有看它,伸手拍了拍熊戰(zhàn)士的肩膀:
“讓我,來會會,這個怪物?!?p> 忽然間,悟空只覺手上一輕,金箍棒恢復了繡花針大小。
紅光籠罩了他全身,光的正中央是兩個小小的太陽,擠在一起,長在戴克肚臍位置。
賞金獵人殊死一搏,撿起死去戰(zhàn)友的磁能束發(fā)射器,和自己的一起啟動,兩股磁能束匯成一股,射向悟空。
由于兩部機器都調(diào)至最大功率,且與敵人距離相當之近,磁能束的覆蓋范圍顯得極大。
戴克藏身于90度的墻壁陰角,依靠磁能束,自認為已經(jīng)將自己保護得很好了。
砰!
戴克身體猛地后仰,一顆榴彈炮尖嘯著沖出RPG炮膛,沖著悟空面門飛來。
悟空朝身旁魚躍閃躲。
轟隆??!
炮彈將診所大門轟得飛了出去,墻上留下個大洞,比原來的門還大,塵灰、碎石從天花板以上,撲簌簌撒下。
整個診所里煙塵彌漫。
“孫悟空!”
沃鐵大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尋找悟空的方位,雙掌無助地在空氣中摸索著。
悟空借塵灰和濃煙隱蔽,躡足貼墻行動,在找磁能束的罅隙,爭取一擊制敵,一秒滅了那臟貨!
一秒而已,悟空想,于是沒吭聲。
沃鐵找不到他,一發(fā)急,竟朝炮聲響起的方向合身撲去。
砰!
又是一炮!
當!
響亮如天籟,清脆如佛磬的一聲,似輕實重,無遠弗屆。
只有戴克聽到了這一聲靈音,因為這一聲響是從他的腦袋里響起的。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p> 清亮的佛音接連響起,連綿不絕,一氣呵成,直到最后越來越模糊……
直到,他的意識里已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唯一存在的,是肩扛鐵棒、桀驁不馴地俯視著他的妖獸、一級通緝犯——孫悟空,把他的視野塞得滿滿當當。
“不……可……能……”戴克喃喃道,眨了下神采煥散的雙眼,視野立刻蒙上了一層血紅。
“排異磁場,”悟空不屑地撇撇嘴,“切!”
一撒手。
咣當!
鐵棒在地上跳動。
戴克看清了,不是鐵棒。
那只是一根最普通不過的鋼管,悟空潛行靠近戴克時,隨手從一個廢置的病床上抽出的。
由于打得太用力,鋼管已彎曲得不成樣子。
“你還能活嗎?你這臟貨!”
悟空彎下腰來,饒有興味地凝視著戴克哆嗦的眼神,哆嗦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身體……
大圣深褐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戴克已不成人形的頭顱。
“猴哥,”羅亞輝喊道,“把他扔進火里,快,不然他會恢復!”
“怪物?!蔽蚩者?。
落地窗前,熊熊烈火中,傳來戴克撕心裂肺的慘叫……
熊戰(zhàn)士趴在地上,趴在血泊里。
“沃鐵!”悟空它身邊蹲下,發(fā)現(xiàn)它的半邊身子都被剛才那一炮轟掉了,一雙眼成了一對井,鮮血井噴不止。
“呼,呼,”沃鐵艱難地呼吸,“我……我時間不多了,你別……說話,聽我說?!?p> “好?!蔽蚩招睦镆凰?,不知為何,對于這個世界的妖獸,他總是忍不住同情。
或許,較之人類,這一神秘種群更貼近自己吧!
“我……我是森林之光的戰(zhàn)士,森林之王想……想……”
“他想見我一面,”悟空接過話頭,眼角一顆淚珠映著火光,成了一粒小小火球,“對嗎,兄弟?”
“對。”沃鐵痛苦地闔上眼皮,“暗號是:‘東……東山猛虎不吃人,西山猛虎吃人,南山猛虎吃……吃人,北山猛虎不食人’?!?p> “哈?”
“你跟我念、念一遍,錯一個字都……都沒辦法接頭?!蔽骤F很嚴格。
或者說,森林之光很謹慎。
悟空白眼看天,“東山猛虎不食人……”
“錯,吃……人,是吃人。”
闊別課堂一千兩百多年,悟空有點犯怯,小心翼翼地遞過答案,“東山猛虎吃人?”
“不、不吃人。”
“到底吃不吃人?”
“呼!呼!”沃鐵的喘息越發(fā)粗重,他的肺只剩下半片,生命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東山猛虎不吃人,西山……山猛虎吃人……”
“南山猛虎吃人,”悟空打了個馬虎眼,接在他后面說,“北山猛虎不吃人,對了吧?”
“是……食人,”沃鐵絕望地說。
悟空撓撓頭,“南山猛虎吃人,北山猛虎食人?”
“東山猛虎不吃人,西山猛虎吃人,南山猛虎吃人,北山猛虎不食人!”羅亞輝聽得不耐煩了,一口氣背了下來,“這是一首清朝的古詩?!?p> “這算什么詩?”悟空咕噥道,“沃鐵兄弟,我背下來了?!?p> 沃鐵的呼吸停止了,再也不能回答他了。
悟空眼角的火球墜落。
瘦小的他,怔怔地蹲在龐大的熊戰(zhàn)士尸體旁邊,久久不動,久久不言。
羅亞輝走過來,發(fā)現(xiàn)血泊中有泛起小小漣漪,悟空站起來時臉上已無淚痕。
“他死了?!彼麊÷暤?。
“死了?!绷_亞輝道,“你沒問他接頭地點在哪?接頭人是誰?”
“對呀!”悟空一拍大腿。
“……”
沃鐵怎么會來這里?
悟空心里江海翻騰,他一瞬間想到了夫差,那個蒼蠅特工。
他環(huán)視四周,一片狼籍。
洛哈診所里臭哄哄的,正常情況是蒼蠅亂飛,可此刻濃煙滾滾,一只也看不到了。
“福特怎么會復活?”這是悟空最大的疑惑,“我記得,我親手抓碎了他的腦子,扔進了大海。就上午的事,我不會記錯的。”
即使是在前世,魔幻的大唐時代,腦子被抓成渣的人也絕對活不了。
除非吉米.福特不是人。
“我在想,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羅亞輝沉吟道,“事實只能說明,那個傳說是真的?!?p> “什么傳說?”
羅亞輝望向悟空,緩緩吐出兩個字:
“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