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比楊牧云大幾歲,已經(jīng)開始跟著部落里的戰(zhàn)士們巡山,所以稍稍了解領(lǐng)地上的勢力分布。
部落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西邊是最安全的,但也是最危險的。
“酋長,部落東邊是一個大湖,上面有厚冰,天熱的時候冰化了可以捕魚,經(jīng)常會因為搶魚打架。”
楊牧云點了點頭,心中暗道:既然冰河時代要來了,以后就沒有“天熱”的說法了,捕魚會越來越困難,食物匱乏之下,各種族各部落之間的戰(zhàn)斗會更加激烈。
大石又指著北邊說道:“聽老人們說,那里原本跟大湖是連在一起的,后來不知怎么分開了,變成了一片沼澤地,最冷的冬天也不結(jié)冰?!?p> 北邊的沼澤地楊牧云倒是知道的,因為不會結(jié)冰,這片土地上一年四季都生長著苔蘚,引來許多食草動物覓食,同樣也引來許多食肉動物捕獵,是部落獲取食物的主要獵場。
湖泊和沼澤地周邊有眾多勢力,楊牧云所在的部落并不能獨占。
但也正因此,眾多勢力互相忌憚,誰敢不敢冒著同歸于盡的風險開戰(zhàn),多年來小摩擦不斷,但生死斗幾乎沒有。
然后,大石指向西邊。
西邊是一片斷崖地帶,與周圍隔絕,即便最輕敏的猿猴也無法攀爬,根本不用擔心有敵人從西方過來。
“酋長,去年冬天的時候,一頭熊去了西邊的山林,聽族人們說,那熊還是一頭魔獸。現(xiàn)在開春了,那家伙應該冬眠醒了,正是最兇的時候?!?p> 那頭熊實力不俗,野蠻人想要將其驅(qū)逐甚至殺死得付出好幾條人命。
所以野蠻人默許了這頭熊的存在,熊也知道自己勢單力孤討不到好處,同樣認可了野蠻人部落的首領(lǐng)地位,雙方相安無事。
楊牧云點了點下巴,暗道:如果是以前,野蠻人部落人多,實力又強,或許還能壓制住那頭熊,可現(xiàn)在野蠻人部落只剩下兩根小桿子,那頭熊難保不會生出什么多余的想法。
不過考慮再三,楊牧云還是望向西方:“大石,你知道那頭熊的洞穴嗎?”
大石呆了一下,雖然不贊同向西,但還是點頭帶路。
“酋長,就是這里,那個洞就是?!?p> 楊牧云剛要走過去,卻感受到一股兇烈的氣勢,同時耳邊響起一陣低沉的咆哮。
大石緊張的壓低身子,掏出骨棒,“酋長小心,那熊已經(jīng)醒了?!?p> 楊牧云擺擺手,示意大石不要緊張,隨即朝綠帽說道:“你,去喂熊吃點東西?!?p> 綠帽瞬間嚇尿了,磕磕巴巴的問道:“主人,您說的東西,是我嗎?”
“你不是東西……不不,你是東西……臥槽,你故意的吧!”
楊牧云一撇嘴,哥布林骨瘦如柴沒二兩肉,肉還又酸又騷,連蒼蠅都嫌棄的貨色,誰愿意吃。
“叫你送干果過去!”
綠帽這才長舒一口氣,不是讓自己喂熊就好。
拎著干果筐子,綠帽一路踮著腳尖走向熊的洞口。
快到的時候,綠帽兩條腿不斷地打擺子,不得不彎下腰,雙手搬起左腿向前一步,隨即再搬動右腿向前一步。
沒走幾步,洞口處呼哧一響,隨即便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捅開洞口的積雪。
一個大腦袋從里面擠了出來,張開大口發(fā)出一聲長長的怒吼,洞穴周圍的冰雪都在怒吼聲中震蕩著飛舞起來。
綠帽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一空,兩腿一彈蹦了起來,哧溜一聲逃了回來。
楊牧云還沒有所動作,大石已經(jīng)挺起盾牌,站到隊伍最前方。
拍了拍大石的后背,楊牧云說道:“不用,讓我來!”
楊牧云把骨劍解下來插在地上,隨即抖開胳膊上的圓盾,抬起手轉(zhuǎn)了一圈,這才一步步走向熊的洞穴。
或許是感受到了楊牧云的善意,熊這次沒有發(fā)出低沉的怒吼,而是縮回頭將自己藏在洞穴的黑暗中。
楊牧云走到距離洞穴十幾步的時候盤腿坐在雪地中,與洞穴中那雙明亮的眼睛對視。
沒辦法,腿軟,站不穩(wěn)了。
許久之后,洞穴中的眼睛暗淡下去,“年輕的野蠻人,你想告訴我什么?”
楊牧云想了想,說道:“在回答問題之前,我想問一下,你來我們野蠻人的領(lǐng)地干什么?”
洞穴中沉默了許久,沒有回答。
楊牧云說道:“我們野蠻人的領(lǐng)地沒有什么值得覬覦的資源,你如果需要食物,應該去東邊的大湖,或者北邊的沼澤,可你偏偏選擇了這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一位女士吧?”
大石也撓著頭問:“什么是女士?”
楊牧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于是說道:“你是個母的吧,你來這個易守難攻的地方,就是為了產(chǎn)崽,你身后的洞穴里就是你的孩子!”
話音剛落,平地立刻響起一聲驚雷般的怒吼。
洞穴中掀起磅礴的氣浪,冰雪的碎末爆炸式的向周圍沖擊出去。
一只棕黑色的龐然大物穿過層層雪幕,以迅雷之勢沖到楊牧云面前。
快!
太快了!
楊牧云剛攤開手掌,都沒來得及念咒,便聞到一股帶著咸腥味的熱氣噴在臉上。
看著森白的牙齒,以及帶有細密倒刺的舌頭,楊牧云立刻僵住了,腦子里也一片空白,磕巴了幾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忘詞了。
楊牧云終于明白“魔獸”這兩個字的含義,也明白了為什么部落沒有驅(qū)逐這頭熊,而是對其敬而遠之。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熊朝著大石的方向吼了一聲,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動涌蕩過去,大石連忙用盾牌格擋,身子顫了一下便穩(wěn)住了,可是身后幾只哥布林全都翻著白眼躺倒過去。
這一聲,傷害性不大,但震懾力極強,哥布林們都被嚇昏了。
熊看著楊牧云手上猩紅的魔法陣紋路,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笑。
嘲笑。
“原來,這就是你的勇氣所在。”
楊牧云低下頭,可是很快又抬起頭,眼睛直視著熊的雙眼。
“不!我們都一樣,都是為了自保,為了生存!”
熊再次發(fā)出嘲笑的聲音,抖了抖身上的毛發(fā),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在楊牧云身邊轉(zhuǎn)了一圈。
只見其用舌頭舔了舔鼻頭,淡淡說道:“狡猾不是野蠻人該有的品質(zhì),真想撕開你的皮肉,看看你里面是不是住著一卑劣的人族。”
楊牧云心中一驚,這熊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這時候,熊貼著楊牧云的身子趴下來,說道:“野蠻人,試著說服我吧,如果不能,我很樂意讓你知道身體撕裂的感覺?!?p> 楊牧云想了想,弱弱的問道:“是shuō服,還是shu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