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歸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勁準(zhǔn)備第一時間去抓住洛浮生,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去路被一個小丫頭擋住。
他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那人攻去,可卻發(fā)現(xiàn)自己胸腔居然提不起氣來。
一口血硬生生被逼了出來。
臻兒自認(rèn)為速度足夠的快,卻還是免不得被那血水濺到,而洛錦凰則挪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
顧北歸沒有想到自己臨門一腳居然會壞在洛錦凰的手中,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中毒。
可這毒素他迄今為止都不知道如何中的。
他平時在飲食上特別的注意,雖然算不得謹(jǐn)小慎微卻也絕對不會毫無所察。
“顧北歸,你終究是敗了?!?p> 瞧著他眼珠子一動不動死不瞑目,洛錦凰淡淡嘆息了一聲,誰能想到一代梟雄最后飲恨而終呢?
洛錦凰在此地并未多加停留,而是直接帶著洛浮生去了城門,他趕過去的時候小十已經(jīng)湊了上來。
“回稟殿下,杜梓華等人皆已經(jīng)帶到?!?p> 洛錦凰抬眼望去的時候,杜梓華和嚴(yán)書和赫然在列,其余還有僅存的幾家小世族也赫然在列,至于虎賁軍的將領(lǐng)李兆合則亦步亦趨地跟在洛浮生身后。
杜梓華和嚴(yán)書和看到李兆合驟然一愣,一時間不清楚這位節(jié)度使的女婿是敵是友。
洛浮生此時像是提線木偶似的,只是看向洛錦凰的眸光已經(jīng)大不一樣。
他這位姑姑終究是謀定后動的人,為了這一日她怕是不知道謀劃了多久。
“那我們在此等候沈大人一家吧!”
洛錦凰言辭間帶著溫和的笑意,那一副上位者的姿勢拿捏的十分到位,一旁的小十耳聰目明,忙著讓人將椅子搬過來。
在宮變的這一日,洛浮生坐在了行宮的外城墻上,旁邊跟著幾大世家的話事人。
而城墻之外則是因為冷寒受凍被迫東躲西藏的流民,甚至還有不少出來看熱鬧的百姓。
他們聽聞宮中的皇帝陛下欲要親自頒下圣旨大赦天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帝王行宮內(nèi),沈東陽淡淡地望著沈青朝,而沈青朝此時的臉色并不好看,廣袖下的雙拳緊緊握在一起。
“這就是你說得萬無一失?”
“父親,是兒子行事有失穩(wěn)妥?!?p> 沈青朝太清楚自己父親的脾氣秉性,別看他此時說話不溫不火,甚至連表情都瞅不出太多的情緒。
可此時是真的怒了。
這里面既有對如今局勢失控的無奈也有對自己的失望,否則他不會如此的平和。
或許是沈青朝那重重一跪讓他心間的濁氣消散了不少,他摩挲了兩把龍椅終究是走了下來。
“我們?nèi)コ情T?!?p> “這……”
沈青朝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父親的意思,這個時候若是去了城門那不是明晃晃地承認(rèn)了洛浮生帝王的身份嗎?
“你準(zhǔn)備這樣僵著?告訴整個隴北甚至整個天下我沈東陽有不臣之心?讓那些亂臣賊子有口誅筆伐的由頭?”
若是現(xiàn)如今的隴北還是沈家的天下,那他有這樣的膽氣做這樣的事情,可如今這樣的消息但凡傳出去,那么整個隴北之地怕是得被不少餓狼狠狠咬一口。
他沈家戰(zhàn)戰(zhàn)兢兢準(zhǔn)備了這么多年,可不是為了給別人送人頭的。
“兒子明白?!?p> 原本是準(zhǔn)備制造混亂,趁機要了洛浮生的命,那個時候就算塵埃落定了。
可誰能想到洛錦凰壓根不相信他,甚至還擺了他一道,借著他沈家的勢力謀劃了顧北歸,又借眾多小世家和天下悠悠之口的來制約沈家。
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李家人的態(tài)度。
他相信,若不是李兆合直接選擇了站隊,他的父親并不是這么容易妥協(xié)的人。
洛錦凰站在城門口望著行宮的位置,她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候,若是沈家人存了撕開臉皮的心思,那么一場惡戰(zhàn)是少不了了。
雖然說沈家在軍中的威望不如顧北歸,可這并不妨礙沈家人的底氣。
“浮生,一會兒情況若是有變,我會讓人帶你離開?!?p> 暗主前些時候已經(jīng)日夜兼程地趕了回來,而她也準(zhǔn)備好了退路,若是沈家人不愿意繼續(xù)等下去。
那么唯有一戰(zhàn)。
“嗯?!?p> 洛浮生不知道洛錦凰的計劃,他甚至心里面還有幾分無奈,他已經(jīng)不是無知小兒,為何行事之前不同自己說明情況呢?
“姑姑,您呢?”
半晌之后,洛浮生終于還是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話,當(dāng)年從京城一路逃命的時候,也曾經(jīng)那那樣的孤獨無助。
“洛家人從這一刻起不應(yīng)該有慫貨?!?p> 洛錦凰的眉宇輕緩,帶著自打重生以來就不曾有過的輕松,或許有時候豁得出、放得下才是最大意義上的自我救贖。
當(dāng)顧北歸帶人去逼宮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等下去了,所以這些年積累的人脈才一股腦全部拋了出來。
在眾人復(fù)雜的眸光中,沈東陽帶著沈家族人姍姍來遲,而也就是這一刻,站在城墻頂上的眾人終于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或許少不得一番唇槍舌戰(zhàn),可終究不用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世道,能活著誰想死呢?
“清河公主?!?p> “沈大人?!?p> 這是洛錦凰和沈東陽兩世以來第一次見面,可她卻不敢絲毫小覷這個看似弱不禁風(fēng)的人物。
這個被譽為沈家的中興人物,自然有著極其出色的才干。
“高世仁死了?!?p> “哦!”
洛錦凰其實已經(jīng)明白他的意思,明顯是看上了高家在隴北的總務(wù)大權(quán),然而她又不是一個傻子豈能全部拋給沈家?
“國不可一日無君,可也少不得真心輔佐之輩。”他笑的特別的溫和,“如今秦承恩的軍隊依然在延平府門外整裝待發(fā),這隴北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分崩離析,殿下是一個聰明人,應(yīng)該做出最明智的選擇?!?p> 洛錦凰輕笑了一聲:“延平府外的景色雖猛卻也是城外之火,青霧山才是城門之災(zāi)?!?p> 兩個人雖然壓低了聲音,可彼此之間也算是明白了彼此的底線。
“高家在隴北的份額我沈家占七成。”
“四成?!?p> “……六成?!鄙驏|陽眉目虎了起來,大有一言不合就打起來的意思,可奈何洛錦凰不以為意,“沈大人,五成是陛下最大的讓步。”
她環(huán)眸掃了一眼眾人,笑得有些肆意:“你沈家吃肉也得給人家一點湯喝吧!顧北歸為何敗得如此徹底?沈大人心里面難道沒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