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束成日在宮中待著,說忙倒是不忙,但卻也是個走不開的活,自己沒辦法去源清寺了,便叫楊氏帶著家里幾個姑娘去。
幾個姑娘自然也包括了長房的兩位,燕蘅本以為燕萍不會去,但不想這次她居然同意一去了。
南院里燕萍正在梳著妝。
“姑娘今天想梳個什么發(fā)型?”汀蘭問。
“簡單一點就行?!毖嗥嫉?。
“梳個如意髻吧,我聽說容王也在源清寺。”汀蘭道。
聽到容王,燕萍眼睛一亮,“行,就梳個如意髻,之前容王說好看的那支珠釵也拿出來?!?p> 汀蘭叫身后的紫蘇將那支珠釵拿了過來,梳好發(fā)髻之后將那只珠釵插了進去。
“姑娘真美?!彼ξf道。
燕萍笑得開心,“你說容王會喜歡嗎?”
“當然,姑娘這么美,誰不喜歡?!?p> “就你嘴甜?!?p> “奴婢說的是真的?!?p> 燕萍打量著鏡中的自己,這張臉確實很好看,可是和燕蘅比起來……還是差了些,不過已經(jīng)夠了,燕蘅的婚約是皇后親賜的,再好看又能怎么樣,而且這次去源清寺她回不回得來還兩說。
“人手都安排好了嗎?”燕萍問。
“安排好了,已經(jīng)在半山腰等著了?!蓖√m道。
燕萍收拾好后便去了前院,楊氏已經(jīng)帶著燕華燕窈等在那里了,燕蘅也已經(jīng)到了,她原本是想帶著林蔚一起去的,但林蔚對寺廟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抗拒,便將拂冬留在府中陪著,自己只帶著拂攬春去。
楊氏帶著兩個女兒坐了一輛馬車,燕萍不愿與燕蘅做一輛,燕蘅也不想膈應,二人便各自乘了一輛馬車。
三輛馬車,確實有些惹人注意,于是楊氏便于與二人商量著分開走,燕蘅無所謂,燕萍樂意至極。
于是一家人,楊氏先走一個時辰,接著是燕萍的馬車,燕蘅又隔了半個多時辰才離開燕府。
源清寺在離京城不遠的一座山的山頂上,燕蘅出發(fā)的比較晚,估計得晚上才能到。
馬車一路前行,一直未停,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這一段路崎嶇異常,馬車東倒西歪,抖得燕蘅頭暈,但顛簸的馬車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車身重重往下一沉,馬車下沉的一瞬間拉車的馬兒發(fā)出了凄厲的嘶鳴,隨后便是一陣馬倒地的聲音。
果然還是來了么?燕蘅迅速撩開車簾,車夫已經(jīng)倒地,攬春跳下了車,馬車外有十來個人圍了上來。
“你們可知這是誰的馬車?”拂冬淡定的問到。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事今天你沒辦法離開這里。”一個滿臉刀疤的人惡狠狠的說道。
攬春一笑,“是嗎?不過收錢辦事連人都人不清楚,還要怎么辦事呢?”
“你什么意思?”那人問。
攬春掃了一眼眼前這幾個彪形大漢,“我說——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攬春這淡定的模樣簡直叫燕蘅不敢相信,不過那雙拽緊衣袖的手還是出賣了她,燕蘅嘆了一口氣,也從馬車上跳了出去。
攬春聞聲心下一驚,連忙回頭,“姑娘,你怎么下來了?多危險啊,快回去?!?p> “我不下來你準備怎么辦?”
“當然是忽悠他們離開了?!睌埓旱?。
燕蘅無奈搖頭,心道:這到底是誰傻?。?p> 這幫人明顯事收,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離開。
那十來個人見馬車上又下來一個人,頓時面面相覷,為首的人最先反應過來,“你才是那什么二姑娘?”
燕蘅勾唇一笑,“怎么,不像?”
“……像?!蹦侨说?。
燕蘅點了點頭,“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哎,你有點狂啊?!?p> 這時一個響亮的聲音在燕蘅頭頂響起,燕蘅抬頭看去,那是一個續(xù)著長胡子的……年輕人!
什么品味?燕蘅心中吐槽,攬春卻直接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對面的人惡狠狠的說道,“我們老大多有男子氣概,豈是你這種弱女子能比的?”
“你管這叫男子氣概?”攬春說著又抬頭看了看那個疑似在唱大戲的人,十分的不贊成這個說法。
“當然,老大的男子氣概連我等都比不了,每次見到老大我都在心里給跪了,就是被老大這等男子氣概震懾的,我們老大特爺們兒。”
聽那人這么一說燕蘅倒是想起來了,這人應該是隔壁與青山山頭青山幫的少幫主葉長安。
傳言葉長安長得極為俊美,但因著大眼睛白皮膚小時候常被誤認為是女孩子,長大懂事了就很不喜歡別人說他皮膚白什么的,而且為了展示自己的男子氣概年紀輕輕就蓄起了長胡子,還每天都要底下的人說他爺們兒。
真乃奇葩也。
不過既然知道是青山幫的人就好辦了。
“我聽說青山幫的人一不劫窮苦,二不劫不劫將門。”燕蘅笑著道。
這是青山幫的規(guī)矩,能不動手燕蘅自然是不想動手的,畢竟人家少幫主都在呢,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們青山幫不得追著她打?
“你還窮?”樹上的人道。
“找你們的人沒同你們說我是燕家的?”
“燕家的?你是燕將軍的妹妹?你姐姐要殺你?真有意思?!比~長安道。
找他辦事的人也有不少,他一般都會將找他的人和他要處理的人了解清楚,只是這次見是燕將軍的妹妹才沒查她要殺的人,卻不想原來這人是她親妹妹。
“你才有意思?!睌埓旱?,“你這樣低著頭說話脖子不痛?”
“當然不痛,我這么爺們兒的人怎么可能痛?!比~長安道。
“你爺們兒,爺們兒你就下來說話,我抬著頭脖子痛行了吧?!睌垉Φ?。
聞言那人果然跳了下來。
攬春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一臉崇拜的看著他,“這么高都能跳下來,夠爺們啊?!?p> “你這么厲害要不就放了我們唄,你這么爺們該不會怕給你們錢的人找麻煩吧?”
“老大,別聽她的?!?p> “你覺得我會怕?”葉長安看著說話之人問。
“當然不會!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不是老大你說的么?”
“不一樣,這人是燕將軍的妹妹?!?p> 那大漢覺得有道理,“是啊,她哥哥是保家衛(wèi)國的將軍,不能殺她?!?p> “不殺了。”
“走吧,吃酒去?!?p> “今兒本大爺高興,我請客?!比~長安道。
說著又轉頭看向攬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關你……”
攬春說到一半察覺不對,果然就見葉長安開了口,“你不告訴我就是看不我,你看不起我我就……”
“我說叫什么關”攬春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什么關?”
“對啊,什么關。”攬春重復了一遍。
真是個奇怪的名字。葉長安沒放在心上,帶著十幾個大漢,在一聲聲“老大真爺們”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