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意料外的相遇
陸家劍莊門口,受邀請的客人正在依次降落
在陸家,莊內(nèi)飛行是對主人的不敬,所以來賓們都很識趣地在門口收起法寶,走入他們家的大門。
劍莊雖遠離城市,卻是附近離靈山最近的幾個地方之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天空上漂浮的玄機山,那里是七星之一——搖光派的地盤。
葉曉看向天上那座巍峨聳立的大山,有些回想起曾經(jīng)。
在他身邊,龍什早已開啟了“兄弟你好”“好久不見”“多多關照”模式,看到個眼熟的修真者就上去打招呼。
對他來說,身邊哪一個家伙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即使是一個練氣期的菜鳥,身后的背景也絕不是他這種散修可以比的。
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如果光靠點頭哈腰就能讓人不找他麻煩,那可實在是太劃算了。
龍什轉(zhuǎn)頭望去,葉曉依舊是那副吊樣。紅圍巾遮住下半張臉完全沒有露出來的意思。
他忍不住勸說道:“兄弟,不是我說你。你能不能看別人臉色一點,能來陸家劍莊的大部分都不是泛泛之輩,我們沒資格得罪的。別用這種眼神看人家,搞得好像這里所有人都欠你幾百塊靈石似的。”
“喔?!比~曉應了一聲,掏出一定帽子給自己戴上。這下別人連他的眼神都看不清了。
龍什搖搖頭,覺得這家伙無可救藥。但畢竟自己挑的隊友,含著淚也得繼續(xù)帶下去。
不得已,他拉著葉曉的手,一路將他帶到了人群最偏遠的位置。
“聽好了,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找人打聽消息,一定要搞清楚這次拍賣的哪些法寶是好東西,從中選擇一個沒那么熱門的下手。那些大家族大宗門都會有第一手的情報,可那情報不一定準確,而他們不會屑于花錢找那些沒背景的仆人打探消息,這恰恰是我們的優(yōu)勢…”
他還在口若懸河,葉曉的注意力卻已被另一半邊吸引過去了。
在大門口,有一隊修真者被侍從攔下,領頭的那人正在和侍從理論,他情緒激動,指著對方的鼻子大喊大叫。
龍什順著葉曉看的方向瞄了一眼,也看到了那隊修真者,他呵了一聲,滿不在意地說道:“又是哪個大家族不懂事的貴公子帶著一群手下來赴約的吧?常有的事情,這些嬌生慣養(yǎng)的家伙,就是學不會人在屋檐下得低頭的道理?!?p> 葉曉點了點頭:“我認得他?!?p> “喔,那就有意思了。”龍什湊了上來,語氣透露著期待:“怎么樣?你有辦法攀上這層關系嗎?如果能有個貴公子幫忙,我們能買到好東西的機會可就大多了。順便問一句,他是誰啊?”
“馮家公子,馮善緣?!?p> 葉曉說完,站起身來,眼睛直視著這個曾經(jīng)的仇敵。
真巧啊,讓我們在這遇見了…
另一邊,馮善緣終于成功說服了、或者說成功威脅了那個倒霉催的侍從,帶著一大票子人心滿意足地進入陸家莊園。
葉曉閉上眼睛,調(diào)動全身的靈力去感知馮善緣周圍那幾個修真者。
出乎他的意料,那些修真者的靈力很雜亂,境界也不高,基本都集中在筑基期到金丹期初境之間。
其中大部分人顯然都沒有打好基礎,散發(fā)出來的氣息無論純度還是質(zhì)量都相當差。
再看他們身上亂七八糟的裝扮,葉曉大概弄明白了原因。
他依稀記得,當初自己在天璇宗的時候,馮善緣對姬遠有著極強的敵視,可他自己實在有點丟人,只進了外門不說,還認了一個各方面都不太行的金丹期為大哥。
這足以說明,他雖然為馮家公子,但在家中的地位卻很不怎么樣。
可是現(xiàn)在,這個‘不怎么樣’的馮家公子,帶著一大批打手前來陸家,恐怕不懷好意,很有可能是來找事的。
葉曉沒有猶豫,跟在他的后面走了過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敵人是天璇宗,想要復仇就必須對這個宗門進行深入的調(diào)查,強大的堡壘往往會被人從內(nèi)部攻破。
而馮善緣也沒有讓他失望,進入莊園后,一路直奔莊主所在的主屋,氣焰十分囂張。
此時陸家莊莊主陸榭正在招待一名十分重要的客人,聽到屋外的喧嘩聲也不禁走了出去,看到馮善緣那副找麻煩的樣,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原來是馮家的三公子到了,老朽有失遠迎。我特地為你準備了一些有趣的小東西,請馮公子移步偏屋挑選?!标戦坎粍勇暽?,將對方打發(fā)到了偏屋。
而馮公子卻毫不買賬:“陸莊主,我一向很尊敬你,家父也是,經(jīng)常在天璇宗的那幾個仙人面前為你美言,我想我馮家自認還算是你陸家的朋友。身為朋友,大家應該開誠公布才是。何必藏著掖著呢?”
“馮公子說笑了,我陸家向來與馮家真心相待,哪有藏著掖著的說法?”
“喔,是嘛?”馮善緣的嘴角上揚:“那你為何要斷我馮家的貨源,將法寶轉(zhuǎn)賣給姬家?”
姬家…葉曉心中一震,難道說是姬遠所在的家族?
聽到這話,里屋的那位貴客也忍不住了,他大步跨出房門,站在挑釁者面前直視著對方:“馮公子,我姬家是與陸家是光明正大友好合作,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地方。反倒是你們,明明開的條件不如我姬家,談判破裂后就帶人上門挑釁,可有一點大家族的臉面?”
葉曉仔細端詳那位貴客,暗暗把他與姬遠的相貌比較。
這位貴客的身高要矮一些,面容顯得更為青澀,修為大概在金丹初期的樣子。從特征判斷,極有可能是姬遠的家人。
此時的馮善緣已經(jīng)徹底拉下臉了,指著那貴客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條件?你姬家家底都快穿了還有屁個條件?姬塵,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給陸家開的不就是個‘天才’的空頭支票嗎?自從姬遠那個家伙突然頓悟之后,你們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天天拿他的名號招搖撞騙?!?p> “那又如何?”姬塵反唇相譏:“我哥哥本就是天才,只是因為開悟的晚才一直被人輕視。如今他一飛沖天,豈不是正說明我姬家天命所歸?倒是你,馮善緣,當初在天璇宗沒少欺侮我哥,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
“那就來??!”馮善緣大手一揮,幾個打手立馬上前,拔出兵器指著對方。
姬家侍衛(wèi)不甘示弱,立刻圍城一個圓陣,將姬塵死死地護在里面。雙方劍拔弩張,隨時有可能開戰(zhàn)。
“年輕人,別這么暴躁?!奔Ъ覉A陣中,信步走出了一名身穿灰袍的慈祥老者:“大家都是為了賺錢,何必魚死網(wǎng)破?如果你馮家對買賣上的事情不滿,我們可以以后慢慢談。今天是陸莊主的開封大典,搞成這樣,不合適吧?”
一旁的陸榭趁機借坡下驢:“馮公子,姬公子,你們都是做生意的人,要拿出來的應該是誠意,不是刀槍吧?”
莊主的話起了作用,幾個侍從打手左看右看,最終收了兵器。
“這就對了?!崩险吆呛且恍?,往前一步:“握個手吧,大家別傷了和氣?!?p> 馮善緣看著對方,有些猶豫,正打算上前,身邊的一名近衛(wèi)將他攔下,搶在他前面伸出了手。
老者意味深長地看了近衛(wèi)一眼,握住了他的手。
不安的氣息在空中流動。
兩人的握手持續(xù)了半分鐘,近衛(wèi)的臉色逐漸由白轉(zhuǎn)紅,表情變得越來越猙獰。
而老者卻一副綽綽有余的樣子,甚至有閑心捋了捋自己的胡須。
近衛(wèi)堅持了一會后還是支撐不住,連退幾步摔倒在地,再也無力起身。
馮家的打手們連忙上去扶他起來。
老者拍了拍手,語氣相當輕松:“看起來,我們姬家的善意,你馮家接受不起啊,那就怪不得我們了?!?p> “好你個姬家,只會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馮善緣嘴上大叫著,身體卻開始往后退。
這名近衛(wèi)是馮家的精銳,也是此次他帶來打手隊伍中最強的戰(zhàn)士。
但是對方僅僅靠靈力比拼就擊敗了,料想這次馮家恐怕很難討到便宜了。
“別這么急嘛,老先生?!蓖蝗?,自家隊伍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馮善緣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個戴著帽子繞著紅圍巾的少年,他三步兩步跳到人群中間,朝著老者伸出了手:“既然姬家有心和好,那我馮家哪有不接的道理呢?”
他不是我招來的打手吧?為什么要突然幫我們出頭?一時間,無數(shù)疑問涌上馮善緣的心頭。
老者狐疑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紅圍巾少年:“小兄弟,你的修為境界太低,和我握手,怕是有些吃力喔?!?p> “沒事,我的法寶比較多?!鄙倌晁实匦α艘宦?,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棕色皮手套。
老者搖搖頭,接住了他的手。
不僅是馮善緣,一旁的姬塵也很迷惑。
墨老可是已邁入元嬰境界的強者,那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只有筑基期,就算他的法寶再厲害,要怎么取勝呢?
一分鐘后,兩人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此時的墨老已是滿頭汗珠,他不明白,自己的修為境界明明碾壓對方,在純粹比拼靈力強度時應該占有壓倒性的優(yōu)勢??墒桥c這名少年交手時,對方身體里好像有個無底洞,無論他輸送過去多少靈力,都會在一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甚至對方還要反過來吸自己身上的力量。
那個手套真有這么神奇?
壓力越來越大,墨老陷入了兩難之中。
他本可以憑借修為壓制,直接動用功法強行逼退對方。但想到自己一個元嬰期強者,拼靈力居然輸給了一個筑基期的小毛孩,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快速流逝。
忽然,那名少年手臂動了一下,主動停止了握手。
他晃了晃手腕,表情似乎有些害怕:“老先生果然厲害,晚輩要不是有法寶護身,怕是一秒鐘都撐不到,感謝先生的手下留情?!?p> “哈,好說好說,閣下根基扎實,真是后生可畏啊?!蹦闲奶摰胤笱芰艘痪洌D(zhuǎn)頭走回了姬塵的身邊。
而紅圍巾少年也行了禮,重歸于馮善緣的隊列中。
馮善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帶著隊伍前往偏屋。
“你是誰?為什么要幫我們?”
在路上,幾個打手將紅圍巾少年推到了馮善緣的旁邊。
“叫我陳達吧?!鄙倌隄M不在乎地回應:“我來這的目的,就是為了幫你對付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