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阿姨這個提議好,”拓跋安一邊說著,一邊就拉著袁啟往7床的門口走,“他又不吃,咱們把他那份要過來。”
“別開玩笑了啊,”袁啟連連搖頭,“我怎么覺得,我是到處要吃的呢!不去不去?!?p> “干嘛不去?袁啟哥你還不好意思?。俊蓖匕习舱f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我們這就是病友??!而且這還不是一般的病友?!?p> 袁啟一想,好像也有道理,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一起上過山,一起下過鄉(xiāng),一起扛過槍,一起住過精神科病房。
袁啟被拓跋安生拉硬拽著,一起來到7床門口。
袁啟尷尬地不知道說什么,拓跋安倒是跟7床顯得很熟悉。
“裴叔,早上好啊?!蓖匕习仓鲃痈?床門口站著的瘦高個中年人打招呼。
“嗯?!边@個被拓跋安叫“裴叔”的中年人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拓跋安點了點頭,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袁啟。
“裴叔,我看您今天氣色不錯?!蓖匕习步又f道,“今天難得,咱們這三間病房,都出來自由活動了?!?p> 袁啟看了拓跋安一眼,感覺他這套近乎的口氣,完全不像中學生的樣子。
“嗯?!苯小芭崾濉钡闹心耆擞贮c了點頭,看著袁啟說道,“怎么,你是6床的?”
“哦,裴叔好?!痹瑔⒁哺@中年人打招呼,“我這兩天剛住6床的。我叫袁啟。”
“唉,”裴叔嘆了口氣,說道,“現(xiàn)在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怎么了?年紀輕輕就出這種問題,以后的路不好走了啊!”
“就是啊,”拓跋安接著裴叔的話說道,“你看咱們這幾個人情況都算是比較重的吧?難得情況好的時候,出來活動活動,能碰在一起?!?p> “唉,小安你不要總是學著大人的口氣說話,”裴叔又嘆了一口氣,開始勸說拓跋安,“你要知道,我們大人的世界,其實并不比你們年輕人好到哪里去。”
“嗯嗯,裴叔說的對?!蓖匕习策B連點頭。
“唉,等你過上像我們這些人一樣的生活了,你就會發(fā)現(xiàn),每天和形形色色的人在一起勾心斗角,實在是讓人厭倦?!?p> “嗯嗯。我明白了?!?p>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說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你就直說吧,不用學大人一樣兜圈子?!?p> 袁啟萬分驚奇地看著裴叔,對他思維竟然這么清楚感到有些意外。
“裴叔您真厲害,有什么事都瞞不過您?!蓖匕习舱f道,“其實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您現(xiàn)在胃口怎么樣?要不要我們幫你把早飯消滅了?”
裴叔又些意外地看了拓跋安一眼,又低頭看看自己餐盒里的早飯,好像剛剛才意識到自己手里拿著東西似的,反問了拓跋安一句:“早飯?你是說這個?”
“對?。 蓖匕习策B忙點頭說,“今天的早飯沒訂好,所以吃的時候就不夠了?!?p> “哦?這個是要預(yù)先訂的?”裴叔又顯得很意外。
“是啊,頭一天訂第二天的飯啊,有食譜,可以選。”拓跋安說道,“要不你先看一眼,今天的合口不合口?”
“不用看了,這里的飯菜從來就沒合口過。”裴叔隨手把餐盒遞到拓跋安手上,說道,“他們早就算計好了,不會讓我過得舒服的。”
袁啟聽了裴叔后面這幾句話,忽然又開始覺得,這裴叔,似乎也沒有他一開始想象的那么思維清楚。
裴叔把餐盒遞給拓跋安之后,又看了袁啟一眼,接著就轉(zhuǎn)身要回病房,同時對袁啟和拓跋安說道:“你們兩個,一起進來坐坐吧。”
拓跋安把手上的早餐塞給袁啟,轉(zhuǎn)身就想拉著袁啟一起離開。
可是袁啟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一把拽住拓跋安,和他一起進了7床的病房。
7床的這件病房,跟袁啟自己住的那個單間相比,看起來沒有什么差別,只是墻上寫滿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符號。
“你是因為什么住進來的?”裴叔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同時拉過旁邊的凳子,示意袁啟和拓跋安坐下,“來,坐這兒吃?!?p> 袁啟把餐盒放在裴叔病床旁邊的小桌上,坐好之后先把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這才說道:“我哥不見了,他們擔心我是有幻覺,所以讓我觀察一下。”
“那你有幻覺嗎?”裴叔緊盯著袁啟問道。
“我不知道。”袁啟沒敢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可能是有吧。至少在他們看來是這樣?!?p> “嗯。我知道你這種情況是怎么回事?!迸崾妩c點頭說,“你遇到的事情,對你產(chǎn)生了很大的沖擊,讓你經(jīng)歷了別人無法想象的變化。”
“算是吧?!痹瑔⒁贿叧灾鴸|西,一邊點點頭,說道,“我現(xiàn)在遇到的事情,確實有點超出我的想象了?!?p> 裴叔看了袁啟一眼,說道:“你要記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沒有什么事情是真的超出你想象的,所有你認為奇怪的事情,只是因為其他人缺乏理解力,反過來限制了你的想象?!?p> “哦?!痹瑔⑺贫嵌攸c點頭,“裴叔您真的不吃點東西嗎?早上至少要吃個煎雞蛋吧?雞蛋還是挺有營養(yǎng)的。嗯?您真的不吃?不吃那我就吃了啊?”
裴叔揮揮手示意袁啟把東西全部吃掉,然后又問他:“你叫什么名字來著?你是新來這里的?”
“我叫袁啟,我是住在您隔壁6床的,這兩天剛住進來?!痹瑔⒁贿呌纸忉屃艘槐?,一邊擔心,自己這樣跟裴叔說話,要是久了也會變得不太正常。
“袁啟,袁啟,”裴叔把袁啟的名字念了幾遍,突然說道,“嗯,這個名字不錯,萬事萬物都有個緣起。今天難得,在我休息的時候碰到你,這也算咱們有緣?!?p> “對啊,”拓跋安在一旁插話說,“我就說嘛,咱們這幾間病房同時不鎖門,這不容易碰到啊?!?p> “嗯。”裴叔點了點頭,對著袁啟說道,“我叫裴明達,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難處,就記得隨時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