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屬下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請王上恕罪!”
蒼蘭見千羽剎不再癲狂,急忙封住了屠嗜的經(jīng)脈,重重地跪在他的面前,主動請罪。
“罪?何罪之有?罰都罰了,火氣你也替我消了,我總不能再取了你們的性命。如此,誰替我橫掃荒宇,處理那些亂七八糟擾人心緒的事呢?”千羽剎攤了攤手,嘴角勾起一抹艷絕于世的笑容。
見千羽剎如此說道,蒼蘭也稍稍松了一口氣。王上性格殘暴乖戾,陰晴不定,但他的城府之精絕、心思之縝密,絕非吾等可以妄自揣度。
這次能中了王上的心思,也算是我與屠嗜命不該絕,蒼蘭暗自感嘆,慶幸道。
“王上,求您看在我們對您矢忠不二的份上,救救屠嗜吧!”蒼蘭匍匐于千羽剎的膝下,右手?jǐn)v扶著羸弱的屠嗜,聲淚俱下道。
經(jīng)過陰陽靈修,屠嗜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可魔教鞭留下的傷口仍需要王上出手相助??克麄兌说哪г胱屚朗鹊纳眢w恢復(fù)得完好如初,還是有些吃力耗時。
屠嗜手臂上和后背處的疤痕在不停地擴(kuò)大和潰爛,至今為止,僅剩幾根少的可憐的血肉與他的骨骼相連。倘若再耽誤個一時半刻,整個上半身估計(jì)都要廢掉。
“自作自受罷了,每月的十五我都讓座下的五大護(hù)法全部鎮(zhèn)守在千煞殿,寸步不離,而你們卻不恪盡職守,擅自離開魔界。你們既然選擇違背我的命令,想必也是做好了承擔(dān)后果的覺悟。”千羽剎字字珠璣,絲毫不留余地,聽的蒼蘭膽戰(zhàn)心驚。
“王上,我們?nèi)ト私缡菫榱藢杳邑步o您帶回,在婆娑嶺未能助您成事,我們實(shí)在不甘。您出動了如此多的人馬,想必欒姑娘對您來說十分重要,我們身為您座下的大護(hù)法,為您分憂是我們的使命所在!”蒼蘭愈說愈控制不住掙扎著涌出眼眶的淚水。
“哼,說的倒是天花亂墜,你們怎就知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會弄巧成拙?”千羽剎將扔在一旁的魔教鞭收回,拿在手中把玩,反問道。
“這……”蒼蘭語塞咽中,她也不想為自己辯駁些什么。
“蒼蘭,你和屠嗜在我身邊的時間遠(yuǎn)比妖冶長,而我為什么喜歡讓妖冶伴在我的身側(cè)。像你這種七竅玲瓏的人,應(yīng)該思考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吧!”千羽剎氣若幽蘭道。
“妖冶護(hù)法為王上排憂解難,甚得王上的心意,此般能耐,吾等自當(dāng)無不及?!鄙n蘭怏怏不樂道。
“你錯了,妖冶他與你們并無不同,你們都是我親手栽培出來的,一路伴我擊敗千靛玄,登上妖魔兩界的王位,成為叱咤風(fēng)云的玄燁冥皇。”千羽剎頓了頓,又言,“妖冶他,不大喜歡多言,更不愿多問,卻總是能夠給我?guī)硪恍┮饬现獾男老??!?p> 蒼蘭安靜地聆聽千羽剎的訴說,她明白王上的弦外之音,如今只有扮好一個傾聽者的角色,事情才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他不在了,你們還有誰能變成他?”千羽剎愈說,苦澀的滋味再次涌上心頭。
“屠嗜,我把你醫(yī)好,你能變成第二個他嗎?”千羽剎來到屠嗜的身邊,睨著奄奄一息、滿身血痕的屠嗜,心中竟生出一絲癡心妄想。
“王上,恕我難以從命,盡管我可以盡心盡力地成為像妖冶一樣的人,可我終究不能代替在您心中他的位置。妖冶護(hù)法他已經(jīng)走了,一切都已經(jīng)回不去了?!蓖朗葟?qiáng)撐著羸弱的身軀,義正言辭道。
“你說的對,都回不去了……”千羽剎一聲長嘆,肅殺的側(cè)顏略顯蒼涼。
千羽剎無論再做何補(bǔ)救,都難以換回他的妖冶。他能看透萬千妖魔的心靈,卻在那一刻對妖冶的所思所想難以捉摸,若是他能夠讀懂他的心,又怎會遭受如此慘痛?
就算我將所有的痛苦都強(qiáng)加于他人,用殺戮麻痹自己,我又能換得幾分解脫?
千羽剎別無他選,唯有自釋。
他提升魔息,素手一抬,在屠嗜的傷口上輕輕一抹,那些觸目驚心、難以痊愈的電擊之傷悉數(shù)愈合。露骨的手臂和背部連上了血肉,盤根錯節(jié)的血管和肌理野蠻生長,不久便生成了新的皮肉。
千羽剎消耗自己魔元為屠嗜醫(yī)傷的同時,吸收了傷口中的雷電之氣,內(nèi)化為身體的一部分,并未有過多的損耗。
“外傷我已為你醫(yī)好,被掏空的身子我就沒辦法幫你了,你自己看著補(bǔ)吧!”千羽剎收了魔元和魔息,淡淡道。
“謝王上!”屠嗜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身體,甚是欣喜,蒼蘭也抹了抹眼淚,急忙與屠嗜一同謝恩。
“鑒于你們違背我的敕令,這月的陰陽修羅符的解藥自行解決吧!望你們能安分守己,切莫妄自僭越?!鼻в饎x冷若冰霜道,隨后他從墨穸盤龍裳中取出兩顆墨色的丹藥,滲著金色的燦光,丹衣被黑色的煞氣所包圍。
千羽剎當(dāng)著屠嗜和蒼蘭的面,一掌擊碎了本屬于他們的解藥,只見丹藥化作一抹藥灰,最終灰飛煙滅。
“屬下謹(jǐn)遵王上教誨!”屠嗜和蒼蘭伏在地上,他們不敢多言其他,畢竟王上能留他們一條性命已是格外開恩,他們也不敢奢求些什么。
“你們先退下吧,好好養(yǎng)傷,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千羽剎的聲音漸弱,蒼白無力道。
“是?!鄙n蘭和屠嗜異口同聲道隨后蒼蘭攙著氣若游絲的屠嗜,便匆匆離去,化作一團(tuán)妖氣消失于魔窟之中。
蒼蘭睨著千羽剎不可一世的身姿,灰色的眸子里透著徹骨的寒光,她第一次對王上感到如此厭惡?,F(xiàn)在的她,只想盡快逃離魔窟,未來的一段時間,或許也不會再見王上了。
煙起煙滅,魔窟再次變得空無一人,萬籟俱寂,落針可聞。魔窟外暴雨伴著驚雷,狂風(fēng)大作,擾人心緒。
千羽剎步履輕薄地來到寒靈血泉旁,坐在一側(cè),默不作聲。他五味雜陳地睨著波瀾不驚的水面,將手心浸沒在血泉之中,希望能夠感受到僅存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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