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所發(fā)生的事,李輝并非一概不知,到最后,他也察覺到了這些自崖內(nèi)游出的黑線,這些黑線使他性情大變,負面情緒暴增。
這個過程他并非不能抗拒,只是他發(fā)現(xiàn)越是去抗拒,他的意識體就越虛弱,要真去頑抗到底,不僅會加速他消散的過程,還會憑添許多苦楚,索性他就放棄了抵抗,若是非死不可,那還不如讓自己死的安逸些。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自他放棄了抵抗后,這些黑線也不再與他作對,反倒是幫著他,讓他重新感應(yīng)到了劍身,并且以一種未知的手段在幫他修復(fù)劍體,李輝欣喜,同時也徹底的開放心神,他不知道這種黑線是什么,但此刻不妨礙李輝把它歸類到奇遇,機緣,好東西這方面去。
只要這種黑線能幫他渡過此劫,若是能得以不死,區(qū)區(qū)負面情緒又算的了什么,性情大變就讓它變好了,活著比什么都強。
漸漸的,李輝發(fā)現(xiàn)了有些不對勁,這些黑線似乎有著自主意識,它們一進入心神,就直接朝著他的意識體下手,李輝反應(yīng)過來了,對方剛才并不是好心幫他,而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讓他主動開放心神。
李輝惱怒,不管他性情有多大的改變,李輝骨子里就是個較真的人,若是非死不可,他也懶得再去反抗,但不代表他愿意被莫名其妙的東西給弄死,更別提對方竟對他這個將死之人耍手段,李輝能感受的到,撲向他意識體的這些黑線攜帶著滿滿的惡意,欲將他取而代之,此刻他寧愿玉碎也不愿瓦全。
李輝奮起反抗,卻為時已晚,黑線已徹底侵入了他的心神,吞噬著他的意識體,但李輝沒有放棄,這種時候他寧愿痛苦的死去,也不愿白白便宜了對方,殘存的意識不斷與黑線拼搏著,但大勢已去,李輝的意識潰不成軍,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意識體也被黑線占據(jù),蔓延著他的全身。
李輝能動的只剩下一雙眼睛,他死死瞪著,這是他最后的尊嚴,他想把這雙眼珠子給瞪出去,也不愿便宜了對方。
這是一個非常任性的想法,可能性幾乎為零,但這也是李輝此刻唯一能反抗的部位。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意識體忽然自行發(fā)光,一片金光閃耀,一閃而逝,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不行的時候,連眼珠子都要被對方攻陷的時候,他發(fā)覺對方不再侵噬了,它們像是突然被感化了一般,占據(jù)他意識體的這些黑線瞬間失去了惡念。
這還沒完,它們前赴后繼,不斷的涌入李輝的意識體,然后自行化作一種莫名的能量填補著他的缺失,李輝甚至不知道他缺失的究竟是什么,但就是有這么一種難以名狀的明悟,隨著這些無意識的黑線不斷的涌入,李輝的神智也逐漸變得清晰,直到最后,他感受到這些黑線仿佛就是他自己的化身,不分彼此。
這一切讓李輝都覺得有些莫名,莫名的缺失,莫名的黑線,還有那莫名的光。
李輝翻遍了整具意識體,也找不出什么能發(fā)光的玩意,苦尋無果,只能將它當(dāng)做正道的光。
李輝現(xiàn)在還有滿腦子的問號,他感覺自己還是自己,又感覺自己已經(jīng)不再是之前的自己,很自然也很矛盾,具體的他又說不上來,若這便是入魔,他并不反感。
至少他還活著,不僅活著,光了一次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變強了,最關(guān)鍵的是,人形的他,已經(jīng)不黑了……
巖壁前,李輝等待了片刻,但整塊巖壁卻毫無反應(yīng)。
“如你所愿,我以入魔,還不現(xiàn)身,是要我請你出來?”
淡淡的聲音自李輝的口中說出,自入魔后,李輝的氣質(zhì)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冷漠,淡然,隱隱中還有一絲霸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如今他已然恢復(fù),他要找這黑線的主人秋后算賬。
話音剛落,李輝腦袋一抽,鉆心的疼痛襲來,腦中自主浮現(xiàn)一些信息,還附帶著一些畫面,斷斷續(xù)續(xù)的不太連貫,令他頭腦發(fā)漲,李輝一只手扶著額頭。
“原來如此,已死之人,借機作妖,沒料卻成全了我?!?p> “一絲靈智也妄想控制我,不得不說,差點你就成功了?!?p> 摸著眉心處的一道淡金色印記,若隱若現(xiàn),仿佛是一本書籍的模樣,片刻后,李輝消化了對方殘留在他體內(nèi)的記憶碎片。
他知曉了黑線的由來,這是一位兩千年前,靈界大修的神念化身,也讓他知曉了這次開啟的瑯琊秘境,正是兩千年前瑯琊事件中的那一次秘境。
瑯琊事件,他聽林燼講過,兩千年前,靈界曾有許多玄境,地境修士,在那一次的瑯琊事件中身損,可實際上,當(dāng)時瑯琊秘境只是強行關(guān)閉,而其中有一部分修士并未身損,只是沒了傳送氣泡,他們無法出去,困于秘境中兩千年之久。
崖底的這人就是一位地階巔峰大修,進入秘境之前,他的壽元就所剩不多,本想借著秘境之行,尋找突破至天境的機緣。
可誰曾想到,他剛進秘境不久,意外突然就發(fā)生了,秘境劇烈動蕩,秘境里的環(huán)境翻天覆地,一股死氣憑空蔓延了整個秘境,死氣來的如此突然,許多低階修士接觸的瞬間便化為枯骨,他們一群高階大修紛紛遁尋掩體庇護,死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占著自身修為強大,也得以幸存了下來。
變化過后的秘境也是模樣大變,剩余之人也不過半數(shù),一直到數(shù)月過后,他們依舊等不到傳送氣泡,只能各自散去,尋找著各自的機緣。
秘境中的兩千年,他們中有人相互廝殺隕落的,有尋寶遇險的,也有無法突破導(dǎo)致壽元耗盡的,只有極少數(shù)修士,借助秘境的機緣突破至更高的層次,而他卻不在這極少數(shù)的范圍。
而秘境經(jīng)大變之后,天材地寶也隨即驟減,他百年苦尋,所獲的機緣也不足以令他突破,壽元將盡之時,他來到了此地,本想尋個安靜的地方,就此坐化。
但在一個偶然的時機下,讓他發(fā)現(xiàn)了這處山體的異樣,若不是他的修為高深,可能都察覺不到這絲細微的變化,壽元將盡的他無所畏懼,直接就破開了巖壁潛入崖底。
記憶殘缺所包含的信息不多,李輝也不知崖底的具體情形,只知曉此人已故,殘念困于崖底。
崖底之物為何李輝不知,但他知此物定然非凡,若不然憑此人早已作古的身軀,殘念也不該存留千年之久,若非他自身奇特,這次或許真讓對方得逞了。
憑著對方的殘破記憶,李輝不知當(dāng)初的數(shù)千地境,數(shù)萬玄境修士到如今還有多少幸存,以及他們之間的后代,到現(xiàn)在又有何等修為。
又或者現(xiàn)在的秘境中是否存在著什么勢力,甚至這次秘境結(jié)束后,這些秘境中人是否能跟著他們一同出去,一大批強者的出現(xiàn),又是否會對靈界原本的局勢造成沖擊,這一切李輝都不知,也不感興趣,至少沒有崖底的奇物來的興趣大。
他只清楚,而今的秘境,機緣恐怕沒多少了,經(jīng)過兩千年的開發(fā),遺留的危機要遠超于秘境原本的機緣,比如他自己遭遇的這人,妄圖搶奪他的肉身,甚至已經(jīng)饑不擇食,連劍身都不嫌棄。
打量著崖壁,李輝眉頭皺起,他沒察覺到絲毫異樣,但他肯定,崖底定有奇物的存在,就是不知底下的那物會是他的機緣,又或是催他性命的閻王,此刻的李輝也沒多做猶豫,一只蒼白的手搭在巖壁上,李輝自言自語。
“你我有緣,那我便繼承你的機緣,若能尋著你的尸身,我不介意幫你安排一下后事,在我們那火葬可是很流行的,怎樣,我待你不薄吧?!?p> 挫骨揚灰這種事,在如今的李輝說起來卻有一種輕描淡寫般的感覺,他對自身的變化挺滿意的,這正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種B格。
手中凝聚出一團黑氣,李輝將這團黑氣打入巖壁,巖壁遇到黑氣仿佛遇火消融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著,包裹著黑氣的手掌腐化出了一條凹凸不平的通道,李輝漂浮著身軀,沿著腐化出來的通道沉入了山體中。
崖底深處是一處不大的空間,但這處空間卻是詭異無比,處于封閉的崖底,內(nèi)里卻光線明亮,光源是一朵白蓮,品象特異,三瓣蓮蓬中簇擁著一道火苗,火焰漆黑,散著幽光,不同尋?;鹧婺苷樟了闹?,此火卻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蓮蓬發(fā)光,火焰卻吞噬著光芒,兩件奇物在崖底空間構(gòu)建了一個詭異的平衡,一明一暗兩物本極為融洽,卻因外來者的到來,相繼爆發(fā)了無與倫比的威勢,光芒爆漲,黑炎也不不甘示弱,黑白兩色將崖底的小空間上下分割成兩半。
眼前的兩物都很符合李輝心中奇物該有的形象,特別是黑白動蕩之時,饒是李輝此刻的狀態(tài),都有一種撒腿就跑的沖動,好在黑白覆蓋他的身軀也沒出現(xiàn)什么不好的事情。
李輝駐足在入口處,沒有貿(mào)然上前,在這里,他沒發(fā)現(xiàn)那人的尸身,對方連枯骨都沒殘留,此地除去兩物,連塵埃都不存在。

輸給了流年
您好,您的小說經(jīng)過審核,暫時未達到簽約標(biāo)準(zhǔn),請繼續(xù)加油,我們會后續(xù)跟進貴作,感謝您對騰訊文學(xué)的支持……心好痛,來了,它來了……它無情的向我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