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短篇

持刀夜中行

第八章 那個老人姓林

持刀夜中行 寒月胡笳 2579 2020-05-16 10:08:10

  云夙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是一片碧綠的汪洋,他站在海面上,海面無邊無際,綠波翻涌。云夙疑惑,他雖然從沒有去過大海,但也知道,海水不應(yīng)該是這個顏色。

  他站在一片碧綠之間呆呆立了很久,蹲下身看著海面上自己的倒影,揉了揉眼?;秀遍g看到很多很多人影浮出水面。

  父親,母親,姐姐,府中仆役丫鬟,家丁,門房,玩伴。一群模糊不清的人影向他飄過來。

  云夙恍惚,伸出手想要觸摸那些漸行漸近的人影,卻怎么也觸摸不到。

  云夙想要喊他們,張開嘴卻聽不到自己的任何聲音。

  人影越來越靠近,云夙終于看清了那些人臉上的神色,是無盡的恐懼,一個個張大嘴仿佛都想要說些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云夙呆呆看著,人影背后的海洋中猝然騰起一朵血色的浪花,到達(dá)最高處又重重拍下,血色在一片碧綠中快速擴(kuò)散。眨眼不及間,入眼處已是一片血海。

  碧濤化血海。

  一道道刀光忽而從血海中破出,直直斬向海面上的人,云夙呆呆看著那些熟悉的身影和臉頰一個個被切成兩半,跌落海里消失不見。

  一抹深深的恐懼從他身體中緩慢凝固。血液也不再流動,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座石雕一般。他的胸口痛的就像塞進(jìn)了幾把刀子一樣在不停攪動。

  云夙從夢中痛醒,猛然起身,眼中全是驚恐,手在脖頸胸口處無意識地摸索。入手處濕濕滑滑,但并不是血液,而是微涼的汗水。

  云夙摸了摸臉,頰邊微濕。

  原來只是一場夢。

  這是哪里?恍惚中,云夙回過神來,打量屋內(nèi)四周布置。

  屋中房門緊閉,陳設(shè)極為簡單,墻壁處掛著一把長刀。四處有些陰暗,院外陽光照在窗戶上,只有一小部分透窗滲入屋中。

  云夙覺得身上有些異常,雙手掀開被子一看,看到了自己身上原先臟兮兮的衣服已經(jīng)不見,有人給他換上了一套略有些粗糙老舊的衣服。

  那件衣服十分粗糙,穿在云夙身上顯得有些大,衣服上有幾道折痕,像是放了很久時間。

  云夙掀開被子坐到床邊,扶床起身,但剛走出一步,就無力倒在地上。

  地面冰涼,卻沒有塵土。

  門外響起腳步聲。院里有人聽到屋內(nèi)動靜,走了過來。

  ……

  吱呀一聲,云夙慌亂抬頭看去,一個老者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三色米粥。

  見到云夙趴在地上,老者將手中粥碗放到桌上,扶起云夙在床邊坐下。

  “你昏迷剛醒,現(xiàn)在不要亂動,”老者端起粥碗,遞給云夙。

  “先把這碗粥喝了吧,慢慢喝,不要著急,我見你昨天半夜出汗不止,就多放了些鹽?!?p>  云夙道謝,端過粥碗眼神恍惚,木然喝下。

  老者沉默看著云夙喝完粥,接過粥碗放在桌上,仿佛隨口般問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云夙剛想回答,卻又遲疑住不敢回話。

  老者打量云夙片刻,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開口說道:“今天早上,我出門聽人說,鎮(zhèn)北大將軍叛國了,云府滿門抄斬,在檢查尸體時發(fā)現(xiàn)失蹤了一個仆役的小娃娃?!?p>  云夙不知內(nèi)情,初聽此言愣了一下,看著老者欲言又止的樣子,腦海中瞬間想起昨夜發(fā)生的事情,淚水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

  云夙哭聲不止。老者一時不知該怎么開口安慰,他見云夙也不反駁,只當(dāng)做他是默認(rèn)。

  老人默然拍了拍云夙肩膀。嘆息一聲。

  老者昨夜間一時惻隱,救下了來歷不明的云夙,今天出門時,才聽聞了此事。

  稍早時候。

  老者出屋,熬了夜的他今早起的格外晚,在院中收拾準(zhǔn)備早飯時。聽到外面聲音嘈雜。便出門看看。

  巷口,幾個同巷的人在圍著討論什么,見老者出門,一個商販模樣的人連忙招手叫他過來。此人正是書畫店的老板秦二。

  “唉,你聽說了嗎,咱們靈國的鎮(zhèn)北大將軍通敵叛國了?!鼻囟旱吐曇粽f道。

  “怎么可能,”老者搖搖頭:“我兒當(dāng)年在北軍里面當(dāng)兵時候,回來可跟我說這大將軍可是一等一的勇猛,怎么可能跑梁國去?!?p>  “我還能騙你嗎,老林?現(xiàn)在城中都貼滿告示了,上面可是寫了,鎮(zhèn)北大將軍偷偷送密信給梁國,被咱們鎮(zhèn)南大將軍知道了,當(dāng)時就給抓起來了,”秦二蹙眉,咂巴咂巴嘴說道:“皇上可是連夜下令,讓人抄了將軍府一家。一大家子,百十號人啊,聽說最后就除了一個小娃娃失蹤,其他人都死了。”

  老者半信半疑:“這云將軍可是打了十幾年仗了,怎么會說投敵就投敵了?”

  “那誰知道去,”秦二說道:“說來也真夠背的,送個信竟然讓人給抓住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嗨,您這話說的,敢叛咱靈國?死一百次都不冤枉,更何況要不是正好被鎮(zhèn)南將軍截住,指不定倒霉的是誰呢?!币慌缘囊粋€老頭撇撇嘴說道。

  “嗨,我說也是,只是可憐了府中那些仆役丫鬟了啊,你是沒見,我今天去看時候,那將軍府里可是一具一具尸體往外搬,那血都從門底下流了出來?!?p>  秦二回想起將軍府里的慘狀,邊說邊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現(xiàn)在城里可是貼了告示了,說誰看到了那小娃娃,讓趕緊交到衙門里去呢。”

  “這話說的,誰敢收留啊,那不是給自己找事嘛?!?p>  “小娃娃?”老者瞪大眼睛問道。

  “是啊,聽說昨天有個小娃娃失蹤了,十二三歲的個孩子,能跑哪里去。。。”秦二疑惑看著老者:“老林,你咋了,咋這么大反應(yīng)?”

  “哦,”老者回神:“我尋思呢,那百十號子人御林軍都能看的住,一個小娃娃咋能跑了?”

  “那咱就不知道了,”秦二說道:“聽說那小娃娃是個門房的兒子,又不是啥重要人物,說不定是御林軍看著人家小孩子可憐,偷偷給放跑了也說不定?!?p>  “行,那你先忙著,我回去了?!崩险呦蚯囟冉址徽泻粢宦?,回院去了。

  “這老林,”秦二搖頭說道:“要是讓他撿著了那孩子,估計就留下來當(dāng)親孫子養(yǎng)了?!?p>  “誰說不是,”一個街坊接話道:“這老林啊也是夠苦的,辛辛苦苦開了個醫(yī)館,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沒想到最后也從了軍跟著北軍走了,尸體都沒回來,到頭了也沒給老林留個后。”

  “噓!”一名面色和善的老頭打住幾人,說道:“人還沒走遠(yuǎn)呢,你們可當(dāng)心別讓老林聽到你們提這傷心事?!?p>  “話不能這么說,”一旁拿著笤竹的老頭低聲說道:“老林孩子沒是沒了,但那也是為國捐軀不是?你再看看那大將軍,吃著朝廷俸祿還叛國,自己死了就死了,還連累著一大家子人都丟了腦袋。”

  “唉,不提了不提了,散了吧?!鼻囟f道:“我這也回去好好歇歇,現(xiàn)在腿還有點(diǎn)軟呢。”

  “出息!”幾人打趣秦二,笑罵著離開。

  屋子里,回到家中的林姓老者發(fā)呆,看著熟睡中的云夙許久,才默默起身。

  回到此時,屋中云夙和林姓老者并排而坐。

  屋子里云夙哭聲漸止,老人拍著他的背,沒有出聲安慰,目光看著墻上長刀出神。

  老人想了又想,還是做出決定。

  而促使他做出這個決定的,不單單是因?yàn)樗X得云夙也只是個可憐孩子,更因?yàn)檫@些年這段只屬于自己的往事,更因?yàn)檫@個少年眉眼可親,火光下看上去,有一點(diǎn)點(diǎn)像他已經(jīng)死在戰(zhàn)場再沒有回來的兒子。

  老人揉揉眼睛。

  

寒月胡笳

剛寫時候有人告訴我。。一章差不多標(biāo)準(zhǔn)兩千字,今天上網(wǎng)查了查,有人說一章還是兩千五到三千,三四千字最好。   憑感覺來吧,不糾結(jié)字?jǐn)?shù)了,兩千字以上,上不封頂。寫多少算多少。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jìn)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shè)置
設(shè)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