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蘭眨巴幾下眼睛,看來方才她說的那些話雪女全都沒聽進去,一時有些無奈,但還是愣愣的點了下頭。
“你可將遇我之事說與池淹聽過?”
聞言,令蘭猛拍額頭,有些懊惱,轉而看見身邊已經(jīng)恢復靈力的雪女后又長舒了一口氣。
“那日被欽瑜仙君懲罰,又意識到自己為你利用,便一時氣急拉著師兄好一通抱怨,就將所有全然……”
令蘭聲音不自覺的軟了下來,雪女看她樣子便知曉她定然將自己被成雨設計盡失靈力之事告訴了池淹。還好如今她已從麗樂樓逃離,若是在那時被池淹發(fā)現(xiàn),她還當真是對付不了的。
想必令蘭被軟禁在房內,便是池淹擔心她阻攔。
“池淹是如何知曉雪蕊的?”
雪女垂下的睫毛擋住眼睛,語氣波瀾不驚,面色平靜,讓人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令蘭搖頭,皺眉思索了許久,“不知,這事來的奇怪,而且?guī)熜謱Υ松钚挪灰?,一門心思要去尋你?!?p> 話音剛落,令蘭便瞧見雪女一點點抬頭,原本灰白的眸底漸露光芒,與令蘭視線相交時雪女忽而起身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無事,不過是麻煩了些,如今我靈力恢復,池淹是傷不到我的?!?p> “說著傷不到你,當初也不知是誰中了那成雨的招數(shù)?!绷钐m嘆息,小聲嘟囔了幾句。
雪女眨了眨眼睛,被令蘭這樣說的臉色有些僵硬,錯開視線,“那是因為我未設防,否則怎可能被他設計了去?!?p> 令蘭被雪女這話說得有些想笑,見雪女如此氣定神閑,她覺得自己反而是瞎操心。
“罷了罷了,總歸那雪蕊與我無關,你也并非我什么人,說到底都不是我該操心的事?!?p> 看著令蘭有些哀怨的模樣,雪女不由淺笑出聲,或許自己在令蘭心中并非友人,可便是這樣,令蘭確實真心為她擔心,這世間人心當真難解。
遠處幾聲犬吠引得二人相視一笑,“你們這清湖山還養(yǎng)狗?”
“并不,只是我們山主之前下山游歷,在人間被這只狗欺負了去,當時街頭繁華,山主又不好使用仙法?!碧峒斑@事,令蘭瞬間神采飛揚,一看便是往日里沒少拿這說事,“后來山主便將這狗抓了過來,困在山中,卻是每日里好吃好喝的招待著,我們底下一眾弟子也不好猜測師父用意?!?p> “你們山主倒是個有趣的人物?!蔽萃馊曔€在繼續(xù),時不時傳出一位老者的叫罵聲,“沒想到其子竟是與他截然不同?!?p> “師兄一直都是謙遜有禮,待我們也是極好,修為天賦又極高,山主往日里并不管事,這些年清湖山全靠師兄撐著?!币娧┡胁幌渤匮椭?,令蘭鼓著臉反駁,說著聲音便低了下來,“只除了雪蕊這件事,我實在不能贊同?!?p> 不難看出令蘭提及池淹時眼中光芒,對比一番不由讓她想起以前的自己與以負。先前以負于她心中何嘗不是這樣,可人慣會偽裝,有時那些你以為他偶爾的不正常,可能恰巧便是他本來的模樣。
雪女只覺頭有些發(fā)昏,扶著令蘭的肩膀,瞇眼弱聲說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便是好的?!?p> 感受到身邊人的不對勁,令蘭抬手扶住雪女,不由有些擔心。
“你這是怎么了?”
雪女順著令蘭的攙扶坐在凳子上,搖了搖頭,溫聲笑道,“并無大礙?!?p> 令蘭自是不信她沒事,但瞧著雪女一臉不欲與她說的模樣,也不再多問。雪女并非是不愿與令蘭說,只是有些事還是少些人知道的好,見令蘭面露不悅,她瞇了瞇眼睛,將令蘭雙手扯到自己面前。
令蘭被雪女這突然的動作驚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將手縮回,卻被雪女思思的攥住,“你這是作何?”
“先前答應過你,許你去雪山之巔。”雪女一邊說著,一邊用右手凝聚出一面雪花紋路印刻在令蘭雙手手心處,“只是如今我還有事,待你解禁之時,若是還想去那,便將這兩面紋路合齊,它們自會將你送到我面前?!?p> “如此神奇?”令蘭說著便想合起來試試,雪女連忙止住她的動作。
“如今我便在你身前,它自是無用,而且此符咒僅可使用一次,你若現(xiàn)在用了,我是不會再給你的?!?p> 令蘭一副貓兒般的眼睛,水光盈盈,直直地看著雪女,大而無辜。
“我又不會纏著你不放,何必如此摳門?!?p> 雪女只淡淡的笑著,并未回話,趁著令蘭低頭看向手中紋飾的空檔,轉身離了清湖山。方才那陣暈眩來的突然,雪女竟然能夠感知到妙南,也就是說妙南也恢復了靈力,念及此處她不由有些心慌。
妙南所在之地不是別處,正是雪女離開麗樂樓后到的那片竹林深處,雪女不由有些懊惱,當時她若多在林中走走,指不定便遇到妙南了。
她才剛恢復,只能化形為雪才能與上空飛行,緊趕慢趕還是不如先前一半的速度,雪女是真的害怕成雨會先一步找到妙南,并非擔心妙南不敵成雨,只是心頭不安感太過強烈,讓她不由得擔心。
行了約有半日,雪女終于來到那片竹林上方,泛紅的光芒從林中四散而開,飄到外圍后將竹林團團圍住。雪女原想直接以雪之形飛入林中,卻在觸及到那紅光之時被生生彈了回來,倒身在地時只覺胸口發(fā)悶,口中發(fā)腥,嘴角一絲乳白血液襯托著她的臉色愈發(fā)蒼白。
雪女雙手撐地努力地站起,胸口處那抹痛苦攪的她臉色有些難看,這光儼然成了一個阻斷外界與竹林的結界。她從手中凝出一串雪花,試探性地讓它們飄向竹林,才剛進入,雪女還未來的及欣喜,那雪花便化為一攤死水。
要知道,雪女凝出的雪花,便是在這烈日下暴曬十日,只要她不愿,這雪便融化不得,如今卻是才剛接觸這光芒,便……雪女有些無力的看著地上水漬,一時間也是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