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對?!?p> 蕭洛一句話,宋老再次一愣。
他行醫(yī)治病幾十年了,何曾誤過診?
這個小伙子到底什么來頭?
宋老還沒來得及詢問,身旁那名年輕人倒是先不樂意了,氣沖沖的說道:“你誰???我老師在這里給人看病,你瞎摻和什么?”
“既然是看病,那就要識病理,名病癥,錯診誤診是行醫(yī)者的大忌,不可兒戲?!笔捖鍥]有理會他,認真的說道。
年輕人一聽,當下有些火了,還想著懟回去,宋老一抬手制止住年輕人,輕聲問道:“小伙子,你也懂醫(yī)?”
“略知一二。”蕭洛笑了笑。
“哦?那你說說,這位患者耳后生瘡,應該是得的什么病呢?”宋老聞言,也笑呵呵的說道。
“據(jù)我觀察,這位病患起初應該是耳后淋巴結(jié)腫大誘發(fā)的炎癥,但因當時沒有有效治療,炎癥加重,又誘發(fā)了‘陰虛邪戀證’,所以才會耳后生瘡,且伴有耳鳴?!?p> 蕭洛信誓旦旦的說道。
宋老聞言,卻是哈哈大笑。
只見他捻著胡須,笑道:“小伙子,如你所說,這位患者患病已三年,尚屬頑疾,如果是陰虛邪戀證的話,那就是久瘧,癥狀應是汗出口渴,舌紅少苔,脈弦細數(shù)?!?p> “不錯?!笔捖逡颤c頭應道。
宋老話鋒一轉(zhuǎn):“可是,這位患者卻是舌苔膩黃,明顯是‘濕熱犯耳證’,這又作何解釋呢?如果老頭子我猜的不錯,這應該是先天耳部瘺管未閉繼發(fā)感染形成的耳創(chuàng),之所以會耳鳴,也是火氣上涌影響導致的?!?p> 男子聞言也是跟著連連點頭:“對,對,我去人民醫(yī)院看病,人民醫(yī)院的主治醫(yī)生也是這么說的!”
這話一出,人群里又竊竊私語起來。
“我說哥們,技不如人就別出來獻丑了?!?p> “就是啊,你懂不懂看病?。∫詾閷W了點半吊子的醫(yī)術(shù),就能出來顯擺了?”
“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宋老可是濟醫(yī)堂的名醫(yī),是你能夠隨便找茬的嗎?”
一時間,矛頭紛紛指向了蕭洛。
濟醫(yī)堂他倒是也聽說過,老字號的招牌了,至今也有數(shù)百年的歷史,原來面前這個老者是濟醫(yī)堂的宋老,宋涇傅?
但是那又如何?
哪怕是宋涇傅,不還是有錯診的時候嗎?
他淡淡搖了搖頭,說道:“從中醫(yī)的角度來講,這位病患之所以舌苔膩黃,是因為他有些腎虛?!?p> “你才腎虛!你全家都腎虛!”男子聞言,當下紅了臉,氣急敗壞的罵道。
人群里再次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哥們,咱見好就收吧,別再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了?!?p> “宋老都不跟你一般見識了,你還沒看出來嗎,要是我的話,現(xiàn)在我就道個歉趕緊溜了?!?p> “真當自己是神醫(yī)了,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你才學了幾年醫(yī)術(shù)???”
蕭洛也不惱,仍是心平氣和的解釋道:“中醫(yī)講腎開竅于耳,腎虛耳竅失養(yǎng)就會出現(xiàn)耳鳴的癥狀。你應該經(jīng)常上夜班吧,而且每到四五點鐘的時候,就會經(jīng)常腹瀉,且便狀不成形,同時伴有口干,腰膝酸軟等癥狀?!?p> “你……你怎么知道?”男子這時候可是變了臉色。
蕭洛全給說對了!
人群里還在嘲笑蕭洛的那些人,也猛地戛然而止,不由得吃驚的看著蕭洛。
“其實宋老判斷的不錯,你這的確是火氣上涌導致的炎癥加重,所以耳后的膿瘡一直潰爛,但是病灶的根源是你腎虛所致,常年來的勞累,誘發(fā)的并發(fā)癥,不僅僅需要清熱解毒,還需滋陰補腎才行。”
蕭洛說道:“建議你服用‘知柏地黃丸’。”
“多謝小神醫(yī),多謝小神醫(yī)!”男子這下可不敢怠慢,連連道謝。
宋老一言不發(fā),閉上眼睛想了許久,默默地徐徐吐出一口氣。
“這位小友,敢問師從何處???”宋老好奇的問道。
剛剛他略一思索,結(jié)合這位病患的癥狀,果真如這年輕人說的那般,的的確確是耳瘡誘發(fā)的陰虛邪戀證。
只因這名患者的病癥耽擱了三年,錯過了最佳治療的時間,導致病上加病,讓他也一時間沒有察覺到病灶所在。
面前這個年輕人的眼光倒是毒辣,竟然無需觀舌苔,更無需探脈象,就能一眼判斷病理。
是個高人!
背后肯定有位名師。
但是蕭洛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有些微微怔愣。
“我是自學成才?!?p> 宋老瞇了迷眼睛。
人群里的吃瓜群眾又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怎么回事?宋老也有失手的時候?”
“我看是那個年輕人碰巧運氣好吧?”
“沒聽那年輕人說是自學成才嗎,自學成才能學成這樣,這可是個天才啊,看來中醫(yī)后繼有人了!”
“后繼有人個屁,小屁孩子一個,能比得上宋老?”
“宋老都多大年紀了,剛剛都錯診了一個,我看也是時候該回家享享清福了。”
一時間,說什么的都有。
宋老聞言也不生氣,看著蕭洛,笑瞇瞇的說道:“小友,自學成才能學成這樣,不得不說你醫(yī)術(shù)確實高超,老頭子我年輕時都沒有你這般作為,不禁有些羨慕不已啊,不知小友今天能否也展露下醫(yī)術(shù),讓老頭子我開開眼?”
濟醫(yī)堂數(shù)百年來的名聲也不是吹的,豈能讓一個年輕人砸了他們家的招牌?
而他宋涇傅,從來也都是中醫(yī)界的標桿,還未曾在誰面前失過手,本來今天遇到的那名病患,就是用他的法子也能治好,而且還不會有什么后遺癥。
偏偏莫名其妙蹦出來這么一個不知名的年輕人,拆了他的臺不說,醫(yī)術(shù)上竟然還壓了他一頭,這叫他心里自然是有些不服氣。
別看年近耄耋,爭強好勝之心,絲毫不亞于年輕人。
況且這還是在他最擅長的中醫(yī)理論上面。
“宋老過謙了。我只不過是稍微略懂一些中醫(yī)罷了,哪里敢在您老面前賣弄啊?!笔捖寮泵ν泼摰?。
他在心里還是很敬重宋涇傅的,畢竟?jié)t(yī)堂數(shù)百年來行醫(yī)治病,從未要過一分錢,光這份氣魄和擔當,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是宋老絲毫不想就這么放過蕭洛。
“小伙子年輕氣盛,不妨就跟老頭子我借機切磋切磋醫(yī)術(shù),我也好久沒有感受到年輕時的那種狀態(tài)了?!?p> 說完,宋老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那只木凳,示意蕭洛坐在那里。
“這……”蕭洛一時間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