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浣祥以前并不相信緣分,他覺得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緣分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直到此刻,他眼睜睜看著百里道人選走了王一強,黑臉漢子招招手要走了王二強,剩下王寶強和他干瞪眼。
“玉華公!”
“父親!”
李浣祥和王寶強幾乎同時喊出聲。
“玉華公,且慢!”李浣祥痛心疾首。
“父親,我不同意!”王寶強聲嘶力竭。
“哦?”玉華公轉過頭來,有些玩味地看著二人。
“玉華公,令公子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小輩才疏學淺,怕是耽誤了貴郎大好前程??!”李浣祥大聲疾呼。
“父親,我......”王寶強剛想開口,就被玉華公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抱著手唯唯諾諾地站在一邊。
“瞎說!古英雄從何處看出小郎儀表堂堂?”玉華公笑瞇瞇地看著李浣祥,“小兒如此不成氣候,整日里作威作福,何來一表人才之說?”
“我......”李浣祥準備了半肚子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這TM劇情不對啊。
“古英雄剛才在臺上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別的不說,這一手爐火純青的獅吼功,便當得寶強師傅,英雄不必自謙?!庇袢A公說完還贊賞地拍了拍李浣祥的肩膀。
“古英雄放心,我王家不會虧待你的。”不等李浣祥說話,玉華公又說道:“每月俸銀五十兩,良田十畝,待小兒出師之日,另備厚禮。英雄意下如何???”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崩钿较榇丝痰母杏X就四個字:萬惡的資本家??!
王寶強摸摸鼻子,苦著臉給李浣祥敬了一杯茶,就算是正式拜師了,期間二人誰也沒提白日里發(fā)生的事情,玉華公在一旁看得老臉都笑開了花。
敲鑼打鼓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李浣祥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處在婚宴上。
新郎新娘正式拜堂成親,李浣祥看那新郎英俊帥氣,舉止得體,新娘蓋著頭紗,瞧不見模樣。
“義父,孩兒給您老人家敬酒!”新郎拜過天地,回身拜向坐在高堂上的玉華公。
李浣祥看著大家注意力都在新郎那里,趕緊拉著刁鉆古怪:“阿刁啊,天色快黑了,咱們趕緊走吧?!?p> 沒想到刁鉆古怪拍開了他的手,一臉正經地說道:“阿古,我怎么能讓你做不忠不義之人呢?”
“咱們雖然是妖怪,但是主公一直教導我們,為人也好,為妖也罷,一定要信守承諾?!钡筱@古怪語重心長地說道:“既然你答應了人家,就要把事情做好?!?p> 李浣祥一臉懵逼,在他的世界里,道義,承諾這些詞離人們都很遠。直播間往往看到的彈幕是:”主播你超神了,我給你送飛機?!?,但李浣祥都會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道九成的人都不會這樣子去做。
這是往小了說,往大了講,那些結婚后拋妻棄子,不負責任的男人還少嗎?國家和國家之間簽訂的盟約,在利益面前還不都只是一張白紙?
李浣祥覺得刁鉆古怪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東西,對方很重視這趟下山買肉這個任務,張口閉口就是主公的教導,這跟他在生活中見到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這也是他一直把買肉這個事情放在心上的原因。
王寶強在婚宴上顯得漫不經心,別人都在觥籌交錯,他卻挑了一張空桌子默默地一個人坐在那里,跟白日里判若兩人。
李浣祥瞧在眼中,過去搭話:“寶強啊,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還記恨我不?”
“我干嘛記恨你?”王寶強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我平日里囂張跋扈慣了,也沒少被其他人收拾。”
“我雖然沒啥長處,但不是一個白癡,我覺得你是一個有趣的人。”王寶強咂咂嘴,又說道:“跟其他人不一樣?!?p> “叫師傅!”李浣祥心里咯噔一下,自己這便宜徒弟不簡單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古天樂。”李浣祥把刁鉆古怪推上前,“這是你二師傅,沙刁?!?p> “師傅你嗓子怎么了?”王寶強疑惑地問道:“白日里你嗓音沒這么尖啊?”
李浣祥心想這小子進入角色倒挺快,反過頭來知道關心師傅了。
“咳咳,我沒事,休息下就好了?!崩钿较橄氲搅兜攸S丸的副作用,心頭有些緊張,趕緊找刁鉆古怪咨詢下。
“阿刁啊,不是說有六種副作用嗎?”
“是的,九靈圣人說過,不會錯的?!钡筱@古怪認真地說道。
“那剩下的五種副作用是啥啊,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崩钿较槔^續(xù)問道。
“這個因人而異,要不你跟回去后我問問主公吧。”刁鉆古怪顯然對這個事情也不太熟悉。
婚宴開始,絡繹不絕的人群還在往王府趕,不小的院子也顯得有些擁擠,看得出來玉華公在這里很有一些實力。
“無聊。”王寶強看著人群,打了個哈欠,“師傅你跟我去別院吧,那里清凈?!?p> 李浣祥也不想繼續(xù)呆在這里,帶著刁鉆古怪隨王寶強到了隔壁的一處院子。
這是一處深幽的宅院,比不上正堂那么大氣,但是裝扮也倒是別致,進了院中,李浣祥發(fā)現地上隨處丟著些木頭器械,看起來像是一個手藝人的住所。
“師傅,你看,這是我新發(fā)明的陸游器。”王寶強到了這里神采奕奕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指著一個圓形的物件興沖沖地拉著李浣祥去看。
李浣祥一看就樂了,這個‘陸游器’有成年人那么高,一整個圓形的木頭兩邊安裝了兩個踏板,為了保持穩(wěn)定性,在地面處還安裝了兩個腳架。
這是簡易自行車?李浣祥琢磨了一會,明白過來。
“你做的?”李浣祥有些意外,自己這徒弟好像有點東西啊。
“那當然,我構思了許久,想做一款可以讓普通人騎在上面就能行走的機械?!蓖鯇殢娬f到這里很自豪,“這是第三代,我費了很多心血才改良好的。”
“寶強啊,你有沒有想過,這是個武術盛行的世界,你發(fā)明的這個東西,對習武之人沒用的。”李浣祥想到這個世界的神奇之處,開口道:“更何況,修行之人飛天遁地,高上高下也是信手拈來,你這個東西,有些雞肋了。”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王寶強默默地說道:“所以家父非常反對,他一直想讓我好生習武,甚至能夠拜入仙人門下。”
“但是師傅,我們縣還有很多普通人,像每天賣菜的王大媽,起早貪黑從城外運來蔬菜的小販,他們都是普通人。”王寶強說到這里眼里又有了光,“我覺得他們需要?!?p> 李浣祥有些意外,他第一印象中一無是處的紈绔子弟,居然是這種想法。
李浣祥看著他仔細地調試著他的發(fā)明,突然覺得心酸,在這個人人追求力量的世界里,他像是一個怪獸,一個孤獨的怪獸。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跟你說這些?!蓖鯇殢姼袷窃谧匝宰哉Z,“我覺得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同類。”
李浣祥明白過來,有執(zhí)著的人是幸福的,旁人沒權力對他指指點點。
“寶強,你看這機械,是不是做成兩輪驅動的更合適一些?如果是運送一些重物,三輪的會更穩(wěn)定一些?!崩钿较樗妓髁艘幌?,輕聲說道。
“咦?我怎么沒想到?”王寶強一拍腦袋,“可是這樣子的話,我該用什么材料呢?橡木太軟,梨木易碎,我得好好想一下?!?p> 李浣祥看著對方癡迷得有些入魔的樣子,趕緊找了張白紙,照著印象中的樣子畫了一架二八杠自行車的簡圖。
“神跡!神跡!”王寶強一看圖紙,驚呼道:“師傅,你一定要教我!”
李浣祥哭笑不得,他見過自行車跑,但具體怎么造出來,那就不是他能知曉的了。
“你先行研究一下,我明日里要回一趟師門?!崩钿较闆Q定先把這邊解決了再說,刁鉆古怪還在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呢。
“?。繋煾的阋??”王寶強這下是發(fā)自內心的關心。
“別擔心,師傅很快就回來?!崩钿较橛X得這個傻徒弟還是挺招人喜歡的。
“對了,你平日里都是一副紈绔子弟的模樣?”李浣祥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
“一個家族里總要有一個敗類嘛?!蓖鯇殢娺€在研究那個簡圖,頭也不抬地回道:“這樣子我就能專心研究了,父親也不會逼我學武了?!?p> 這是什么清奇的腦回路?
“你還真是,一朵亭亭玉立的奇葩啊?!崩钿较楦袊@。
“啥意思?”王寶強聽得疑惑。
“傻徒兒,為師這是夸你呢?!崩钿较閷櫮绲乜粗鯇殢姟?p> “謝謝師傅夸獎!”王寶強開心地說道。
“對了師傅,我以后能不能用你的名諱招搖撞騙?”
“啊?”李浣祥有些懵逼,“像白天那樣?”
“家?guī)煿盘鞓罚 蓖鯇殢娍粗钿较檎J真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