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王嵐抬頭望向喊他小子的那個小胡子女人,沾滿灰塵和汗水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她剛剛……說啥來著?
而安卒辭在看清王嵐的臉時也是一副錯愕驚訝的樣子。
剛剛看不清臉只覺著面善,現(xiàn)在看清楚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被男人身上那二兩“五花肉”蒙蔽了雙眼。
面前這個男人,臉上的汗水與灰塵混合凝結(jié),在一張看不清底色的臉上如同一層污泥般附著在上面。只露出兩只眼睛,分外明亮。
可安卒辭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去直視那雙丹鳳眸子了。
她在逆著光一步步行來之時,曾想過各種場景,唯獨沒有料到會是這種結(jié)局。
這個時候不應(yīng)該是一個英俊瀟灑,帥到掉渣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大鐵錘,深情款款回答她的問題嗎?
不應(yīng)該是這樣嗎!
果然才子佳人小說中的風(fēng)花雪月都是騙人的嗎!
可惜!
世事就是這般,造化弄人而已。
且不說,鐵匠本就不是一個干凈的活計,而且陳安陽這間鐵匠鋪子就環(huán)境而言都稱得上是臟亂差的典型代表。
這座蓋在青石板地磚上的建筑,僅僅是用籬笆圍起來的小院里蓋了兩座單層小石屋。
院子里,石屋旁。擺滿了鍛錘,鐵鉗柴火等雜七雜八的物件,地上的灰塵不仔細(xì)掃都看不到青石板本來的顏色。
從太陽初升時便爬起來打鐵的王嵐,哪里會干凈了去?就現(xiàn)在這副尊榮都是他好幾次用水沖洗后的結(jié)果。
倒不如說,沖洗過后反而更容易臟了…
王嵐沒有停下手中動作,一記又一記,敲擊的更加用力了,燒紅的鐵錠在鍛錘的一起一落間綻放出璀璨的光華。
安卒辭微微有些不爽,但還是耐下心來重復(fù)了一遍:
“我是說,你叫什么名字?”
鐵錠被砸的叮噹作響,若是說之前的聲音遠(yuǎn)去如同風(fēng)鈴搖曳,現(xiàn)在的聲音就如同戰(zhàn)爭前夕擂起的戰(zhàn)鼓。
戰(zhàn)車轟鳴,鐵騎踐踏而過,沒有一個人能夠生還。
王嵐的耳中充滿了金鐵交擊之音,他只是看到小胡子女人嘴皮子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聽到。
“你說啥?”
安卒辭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被面前這個蓬頭垢面的邋遢男人給戲弄了,雙頰脹紅,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她瞪了王嵐一眼,語氣從詢問變成了逼問:
“本大爺問你!叫什么名字!”
這一句是安卒辭提氣而為,聲如洪鐘,一時之間竟蓋過了王嵐那的戰(zhàn)鼓轟鳴。
只見他放下了鍛錘,伸手揉了揉自己脹痛的耳朵,無奈道:
“姑娘喊那么大聲做甚,在下又不聾,能聽見的?!?p> 安卒辭瞪大了一雙秋水眸子,看傻子一般盯著王嵐的眼睛,發(fā)現(xiàn)他眼神澄澈好像真的傻子一般便消去了幾分火氣。
“沒聾的話你倒是回答我??!”
她盯著那男人的動作,見他揉了揉耳朵便再次提起了鐵鉗將剛剛打完的百煉鋼放入水中冷卻,這才抬起頭來看向她。
“我叫王嵐,姑娘有什么事嗎?”
剛剛還想讓王嵐為自己的隨意而付出代價的安卒辭瞬間啞火。要是光明正大的回答:
本大爺就是來找男人的!
感覺好像一個變態(tài),而且還是一個對邋遢男感興趣的死變態(tài)。
可她不死心,還是對小說中所描述的邂逅存有一絲的幻想。
至少看到他的容貌……
丑陋也好,斷了她的念想…
“額……這個嘛……”
安卒辭撓了撓頭,隨即目光定格在,那塊朽木招牌上。
陳氏鐵匠鋪!
王嵐沒有理會這個舉止“脫俗”的小胡子女人,望向水中他的杰作。
這塊打了有兩個時辰的凡鐵終于脫胎換骨成為了真正的百煉鋼。他用鐵鉗夾起冷卻的百煉鋼。
在陽光下閃耀著銀色的金屬光澤,隱隱有水紋在其表面顯現(xiàn)。
辛苦了兩個時辰的王師傅滿意的點了點頭,將它重新放回案板。
“?。α?!我是來買兵器的!對,就是這樣!”
買兵器?王嵐眼前一亮。
昨天王嵐趁火打劫般從陳安陽的倉庫搬里出了一點點材料。心疼的老掌柜差點背過氣去,當(dāng)場甩了自己兩個耳光。
劉三喜這個小學(xué)徒一路阻攔未果,硬是被王嵐搬滿了一整車,肯定要受到陳安陽的責(zé)罰。
說實在的,王嵐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
可靠陳安陽倉庫里這些劣質(zhì)的凡鐵來鑄劍比試肯定要輸給那軟劍【碧水】。
只好通過鍛打百煉鋼來取巧計贏賭局。
現(xiàn)在有人來買兵器,若是讓劉三喜賣出去幾件將功折罪,也算是王嵐的補(bǔ)償。
“三喜,來生意了!”
大喝一聲后,還不待王嵐重新拿起鍛錘,就從房中飛出一個閃亮的光源,好像一顆巨大的夜明珠。
就是……這夜明珠怎么還長腿呢?
安卒辭突然有種在志怪小說中發(fā)現(xiàn)新物種的驚駭感,直到離近了發(fā)現(xiàn)那是個人,才一臉失望的收回視線。
“王公子!你真是個好人啊!”
一陣哭喪般的哀嚎過后,劉三喜以腿型外八,雙腳內(nèi)扣,雙臂無意識前后擺動的奇行種姿態(tài)沖到王嵐的面前。
安卒辭的眼神重新煥發(fā)光彩。
果然《山海經(jīng)》里所記載的人面異獸是存在的啊!
“這位姑娘要買兵器,你帶她去看一下。”
劉三喜立刻換了一副表情,露出一臉憨厚的笑容,熱切的邀請道:
“姑娘請跟我來,我們這店里全是高檔貨!”
“額……那個……冒昧的問一下,你是什么品種的異獸?人面猿?”
劉三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姑娘您真會說笑,哈哈……”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說話的不恰當(dāng),安卒辭訕笑著撓了撓頭
“啊哈哈……先不說這個,那個王嵐也是你們這的伙計嗎?”
短暫的尷尬后,劉三喜心態(tài)重歸平和,熱絡(luò)的和安卒辭聊了起來。
從王嵐的來歷到昨天賭劍的約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姑娘我和你說啊,王公子長了副世家子弟的俊俏臉,怎么可能是個好鑄劍師呢?要看兵器那還是我們陳氏鐵匠鋪,這里應(yīng)有盡有且質(zhì)量奇高?!?p> 安卒辭眼神渙散,聽進(jìn)耳朵的也就只有一條信息。
“王公子………長的俊?。 ?p> 果然,我這么多年的小說沒白看?。∽髡吖粵]有騙人??!
無可鯉魚
各位看官老爺下章請!沒有下章的另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