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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大昏君

第三十二章 孫大傻子受縛(新年快樂)

我真是大昏君 樣樣稀松 2090 2020-01-25 12:18:00

  在他想象中,城中很快就會大亂,虛弱的守備軍和驚慌失措的居民會沒命地往城外逃。兵荒馬亂中,還會有潰兵趁火打劫,將混亂更加擴大。

  但是——

  前方驀然出現(xiàn)了一片明亮的燈火,映射著刀槍的反光。

  他離得遠些,還看不清楚,但自己手下的鼓噪喊叫卻驟然停了下來,代之而起的是一陣驚呼。而兩側(cè)的城墻處,更是發(fā)出武器交擊聲和慘叫聲。

  戰(zhàn)鼓聲隆隆敲響,就在孫得功身后的城墻之上,更多更亮的燈火在高處燃起,將叛軍丑陋的身影映在冰冷的地面。

  “叛將孫得功,還不下馬受綁!”沉聲的呼喝象驚雷般在孫得功的耳邊回蕩。

  這,這——

  孫得功的神情由得意變?yōu)轶@愕,現(xiàn)在又變成土色。他勒馬回首,仰臉望去,城門樓上燈火通明,遼東經(jīng)略的大旗樹立而起,迎風飄揚。

  城墻上,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shù)士兵,冰冷的箭矢指向叛軍。

  圣上的耳目果然厲害,竟能偵悉到千里之外的遼東戰(zhàn)場,獲取孫得功已被策反的絕密情報。

  也多虧了自己臨機決斷,連夜急赴廣寧,終于有了多半天的準備時間,粉碎了叛將孫得功的陰謀。

  熊廷弼用余光掃了一下不遠處的幾個錦衣衛(wèi),心中暗凜,但很快就把視線集注到城下的叛軍身上。

  盔甲鮮明的軍隊正從街巷中開出,把叛軍牢牢包圍,顯是準備已久,計劃周密。

  孫得功的心墜入冰淵深谷,洼涼洼涼的。他要是還看不出這是精心埋伏,可就白混了這么多年軍伍。

  抱著最后一絲僥幸,孫得功向著城門樓的熊廷弼拱手稟報,“經(jīng)略大人,西平橋我軍慘敗,卑職帶人拼命殺出重圍,趕回廣寧城報信兒……”

  “既是趕回報信兒,那便下馬,上來與本經(jīng)略細說?!毙芡㈠鑫⒚蜃旖?,冷笑中帶有幾分譏諷。

  到了此時,孫得功還想狡辯,真是愚不可及。他嘴硬有什么用,手下那么多人,有幾個能守口如瓶?

  大傻子,孫大傻子!熊廷弼做出了判斷。

  孫得功用力咽了口唾沫,發(fā)出了令他都覺得巨大的聲音。當然,這是心理上的原因。

  “爾等全部下馬棄兵,否則殺無赦?!毙芡㈠鰮P臂一指,幾個親兵高聲重復,震懾著叛軍。

  短暫的死寂過后,在四周如林的刀槍威逼下,“當啷”一聲,一柄馬刀從叛軍手中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這“當啷”一聲,仿佛是個信號,相近相似的聲音隨之接連響起,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跳下馬跪伏于地的叛軍越來越多,在絕境中想拼死一戰(zhàn)的并不是沒有,但很快就被周圍放棄抵抗者所感染,黯然無奈地加入了投降的隊列。

  眼眸中,城上的弓箭似乎都轉(zhuǎn)移了方向,指向了自己,孫得功張了張嘴,知道再無一線生機。

  頹然地嘆了口氣,孫得功跳下戰(zhàn)馬,跪伏于地,深深地低下了罪惡的頭顱。

  ………………

  夕陽全部沉入地平線,只留下行將消失的一道光邊。

  馬蹄聲急驟,打破了遼東靜寂的原野,一行人馬倉惶而奔,向西逃竄。

  歷史上有名的飛毛腿長跑將軍祖大壽,便在這支西逃的敗兵之中,并且是隊伍的首領(lǐng)。

  祖家自宣德五年遷居遼東寧遠城,世襲寧遠衛(wèi)軍職,世代繁衍,逐漸成為寧遠望族。

  祖大壽的父親祖承訓隨遼東總兵官、寧遠伯李成梁東征西伐,因抵御蒙古騎兵作戰(zhàn)有功,得到提拔,曾任遼東副總兵。

  泰昌元年,祖大壽被授職靖東營游擊,在熊廷弼第一次任職遼東時被上奏表彰。天啟元年為遼東巡撫王化貞部屬,任職中軍游擊。

  沒錯,祖大壽和叛將孫得功的職銜相同,也是中軍游擊,并一同赴援西平堡。只不過,這一路援軍的主將卻是深得王化貞信賴的孫得功。

  平陽橋之戰(zhàn)打響,敵我兩軍激烈廝殺,孫得功臨陣叛亂,率先逃跑,導致數(shù)萬明軍崩潰慘敗。

  祖大壽能得長跑將軍之稱,戰(zhàn)場上的嗅覺自然靈敏,逃跑起來也不比孫得功慢多少。

  而且,這家伙眼睛很毒,看出孫得功有問題,不敢隨在其后回廣寧,而是另尋逃路,直接向?qū)庍h狂奔。

  寧遠是他的家族所在地,又有海上的覺華島可躲避。

  在祖大壽想來,廣寧十有八九會失陷。但東虜就算是橫掃遼西,他跑到寧遠,坐船上了覺華島,也能保證無虞。

  歷史上,祖大將軍確實一氣跑到了寧遠,躲到了覺華島,成為大戰(zhàn)慘敗后為數(shù)不多幸存的廣寧軍之一。

  當然,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績,卻應(yīng)該是祖大壽不堪重用的第一個理由。

  “大人,前面是閭陽驛,是否暫且駐馬休息?”親兵隊長放慢馬速,向祖大壽請示道。

  祖大壽臉色陰沉,并沒有因為自己令人驚嘆的臨機撤退而感到驕傲。他在計算著東虜能夠追趕而來的速度,以及安全脫臉的概率。

  親兵隊長見主將沒有回答,猶豫了一下,又提醒道:“大人,有的戰(zhàn)馬累得快吐白沫了?!?p>  祖大壽眼珠一輪,稍微思索,也知道不眠不休地跑下去肯定不行。稍微休息一下,讓人和馬都緩緩,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想到這里,祖大壽點了點頭,沉聲道:“只休息三個時辰,然后連夜出發(fā)。”

  親兵隊長答應(yīng)一聲,加快馬速,前去閭陽堡叫門。

  作為增援西平堡的一路援軍,副總兵祁秉忠?guī)ё吡碎傟柕拇蟛咳笋R。祖大壽認為沒有再高于自己的軍官在閭陽,兵也不多,不會對自己的西逃構(gòu)成阻礙。

  事實上也是如此,閭陽的軍官銜職不高,兵也不算多。但祖大壽率隊進入閭陽堡,卻震驚地接到了遼東經(jīng)略熊廷弼的將令。

  不是單給祖大壽的,是給所有經(jīng)過閭陽的潰兵的。

  “圣上賜遼東經(jīng)略熊大人尚方寶劍,節(jié)制遼東所有兵馬,總兵以下將官可先斬后奏……”

  “經(jīng)略大人有將令在此,潰兵過閭陽一步者,殺無赦!”

  “經(jīng)略大人有令:潰兵敗兵之主將重新整頓人馬,不力者,斬!若無主將,或職銜低過某,兵馬由某統(tǒng)率節(jié)制??沽畈蛔鹫?,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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