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一早傳來消息,陳國使臣不日將至,盟約事宜未盡,詔請各大臣進(jìn)宮商議。
紀(jì)王本想先帶古語暫回府里,無奈她這種情況不能再帶病奔波,便留下幾個奴才在這里照顧著,自己和剩下的人先趕回宮中。
哪知相國寺正是多事之秋,前腳剛送走找茬的瘟神,后腳又迎來位送“禮”的貴客——御劍山莊大小姐石眠云。
御劍山莊世代鑄劍聲名遠(yuǎn)揚(yáng),其江湖地位舉足輕重?zé)o人能小覷,白凈和白清帶領(lǐng)眾師兄弟分立在殿內(nèi)兩旁靜候。
大殿上的姑娘身段婀娜,堪稱絕世之姿,淺紫色云鍛更顯綽約。
一路行來,分花拂柳,美不勝收。
石眠云現(xiàn)立在佛像之下,全身恍有薄霧輕籠,而她右臉覆著的銀色面具,神秘清冷引人側(cè)目之余,更像是天妒紅顏斂其絕色。
不過,從她獨(dú)自進(jìn)殿開始,就有人留意到她手里的彎刀,形似新月,寒氣逼人。
石眠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別人打量的目光,尤其是暗藏殺機(jī)的,她握緊了彎刀,似意有所指。
“寒月噬血,出鞘奪命。”
江湖傳聞寒月無堅不摧,銷鐵斷金,凡被寒鋒所傷,血液凍結(jié),筋骨盡斷。
一時之間無人敢擅動。
寺里少見攜兵器拜佛的香客,方丈繼續(xù)若無其事手捻佛珠,打算靜觀其變。
“滿殿神佛在上,眠云今日攜刀至,這里先行告罪?!?p> 石眠云說完跪在佛前,虔誠三叩首,并將寒月鄭重放在佛案上。
“施主屠刀放得干脆,善哉善哉?!?p> 寒月乃刀中之皇,任何寶刀都不能與之爭鋒,世上不知有多少想據(jù)為己有的人,方丈蒼老的眼睛里對她露出少有的贊許。
“國寺里香火鼎盛,且山下英靈常在,請圣僧收下寒月以度亡魂?!?p> 都說“相由心生”,石眠云半邊神色隱于面具后,語氣又平淡得讓人聽不出悲喜,不過此時的她更讓殿內(nèi)眾人移不開視線。
白凈抬頭看向案上的寒月——全身泛著冷冷的光芒,像極了蟄伏的野獸等待著腥風(fēng)血雨。
梁上的人早就蠢蠢欲動,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一條白綾突從梁上垂到案上,如天上啄食的老鷹一般快準(zhǔn)狠,寒月立刻被緊緊吸附住。
“什么人?”白清抬頭瞥見梁上有人影閃過,眼疾手更快,一把抓住垂下的白綾。
一石激起千層浪,在殿內(nèi)兩旁靜候的一些僧人應(yīng)聲而動,手中不知何時突然多了長劍,對著身旁手無寸鐵的僧人開始了殺戮。
梁上那人偷刀受阻,索性不再躲藏,雙腳立時夾住白綾,兩人一頭一尾僵持不下。
大殿更是一片混亂,倒翻的燭臺,滿地的香灰,散落的貢品……到處都是。
“師兄,快想辦法拿走寒月!”
白清摸到白綾里藏著一塊石頭,這塊石頭和彎刀好像合二為一了,他現(xiàn)在根本騰不出手來把石頭和彎刀分開。
可惜白凈和剩下的僧人護(hù)著方丈且戰(zhàn)且退,分身乏術(shù)不能向前。
石眠云雖近在眼前,但她正被幾個僧人圍住,亦是動彈不得。
大殿陡生變故,紀(jì)王留下的奴才為保古語周全,已經(jīng)有人回紀(jì)王府去報信了,但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以策完全他們必須先叫醒姑娘。
阿辰在后門備好了馬車,小時也收拾好了行裝,誰知姑娘醒來聽到這個消息,著急忙慌地就往這邊來,她們攔都攔不住。
古語從房間一路小跑到大殿,又因為風(fēng)寒未愈,雙腿只剩半分力氣,是以走路踉踉蹌蹌,進(jìn)殿時一腳踩空卻摔倒在了大殿前的臺階上。
殿內(nèi)情況萬分緊急性命攸關(guān),她不能在這兒坐以待斃。
里面的人僵持了太久,必須要快刀斬亂麻,可現(xiàn)在去哪兒找這個“快刀”呢?
刀斬不了白綾,火呢?
沒想到她腳剛一使勁又摔倒在地,只能在門外對著里面的人一遍遍大喊,希望還來得及。
“清師兄,用火燒,用火燒,蠟燭……”
殿外的聲音低沉沙啞至極,對于打斗的別人而言微不可聞,不過白清還是聽到了。
佛案上還有一盞燭臺燒得正旺,白清瞅準(zhǔn)時機(jī)突然放開了手中的白綾,那人以為自己計謀得逞,從梁上一躍而下打算收起白綾。
白清就在這時拿起燭臺,對著白綾扔過去,綾布遇火就著,火勢蔓延極快,那人放手不及,惹得渾身是火,被燒得痛苦萬分,沒等人救便沒了氣息。
那白綾燃至石頭處再無可燒,寒月隨石頭從半空中落下,在地上一分為二。
刀中之皇,出鞘嗜血,殺人奪命。
寶刀在手,天下無敵。
長劍之利斃于寒月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