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是沒有錢,二來剛被打了一頓,路南很長時間再沒在泰尊拳館附近出現(xiàn)過了。
他在徘徊了兩天后,經(jīng)過一番失敗與想家的折磨,最后迫于生存壓力開始尋找暫時糊口的活兒。他到底是有年輕力壯的優(yōu)勢的,順利在太湖沿岸的一個漁村找了份工作,每天跟著漁夫們收網(wǎng)起魚。雖然以前沒干過,但他學得很快。而且他們給路南騰出一間屋子讓他暫時住下了。
那太湖銀魚形如玉簪,細嫩透明,色澤如銀,質(zhì)地如玉。路南將一盆的太湖銀魚膽戰(zhàn)心驚地倒入大桶中,生怕打碎了它們。
“你快點??!干嘛那么小心?”
“這魚一碰就碎的樣子,我實在不敢用力?!?p> 梓琳不禁笑起來:“你這樣干活我爹又要說你!”
梓琳把書包往岸邊上一扔,就蹦到小船上來,她身體輕得像只鳥,再加上她靈活的動作,小船幾乎都沒有搖擺。她干練地擼起袖子,也幫忙裝起魚來。
“你快去寫作業(yè)吧,我來就行了?!甭纺险f。
“嗨,作業(yè)在學校就寫完了!你不用擔心我,我是樂在其中!”
路南無奈地看了看她,心想為什么她上著高中能這么快樂,自己上高中時就感覺那么枯燥,甚至嚴重到非得離家出走。
“你說這水得多干凈才能讓這魚長得這么純潔?”路南望著梓琳說道。
“這同一個湖里不也有不純潔的魚啊?不是水的原因吧!”
“我看就是水的原因。你看你也是水嫩水嫩的,簡直就像這魚。再看我,就又黑又粗糙?!?p> “你這不是曬的嗎,等你不干這活了很快就變回來了?!?p> 梓琳的爹走過來了,路南就不再說話,專心干活。
“閨女啊,你那幾門功課補習得怎么樣了”
“簡直完美,我覺得下次都能考第一了!南哥太厲害了!”
“哈哈,雇個捕魚的還送了個家教!”
路南聽了雖有點惋惜,但為幫到他們而感到欣慰。
“你學習那么好,怎么就不上學了呢?”
“為了更偉大的夢想唄!”路南開玩笑地說。
“什么夢想?當個捕魚大王?。俊?p> “或者去當海賊王!哈哈!”
“我不會永遠在這捕魚的,只是暫時賺點錢?!?p> “家里不給你錢了嗎?”
“其實我是離家出走了?!?p> 梓琳一聽立刻好奇地湊過來:“怪不得。南哥,你為什么離家出走?。俊?p> “好好的學不上,有家不回,跑出來受苦,你這小伙子也是不一般?。 蓖跏蹇戳丝磋髁?,“你要是敢做這種事,就一輩子別回來了!”
梓琳翻白眼看著王叔:“切,我哪天不高興了就讓南哥帶我再跑到其他城市去!”
“我可不帶你。我自己受苦也就受點苦,可不想害了別人,況且你一個女孩子還是不要這樣冒險好?!?p> “說正經(jīng)的,你干嘛跑出來受苦?打算什么時候回去?父母肯定很擔心啊?!?p> “苦是苦點,但自由啊?!弊尭改笓拇_實是路南一直的心病,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只好由著它了,總得做出選擇。
“在家怎么就不自由了?”
“要是有個可以做成朋友的父親也不至于不自由,但我爸簡直是個審判官,莊嚴的不容侵犯,整天說這不行、那不行,一切都得按他規(guī)劃的來。我還有什么自由?我連自己人生的選擇權(quán)都沒有?!?p> “照我看啊,你還是吃得太飽了!人吃飽了沒事干就非得找點刺激不行,餓不著了就又想著追求個什么自由。”
“爸!你這說的什么話,我看你們確實和我們年輕人有隔閡!巨大的鴻溝!”
“叔叔其實說的沒錯,我78年出生,趕上好時代了。什么風浪也沒見過,所以平平淡淡無聊的難受,這不就吃飽了撐得跑出來見識下風浪嘛!”
“我也想過離家出走一次去冒冒險,但我太膽小了,一直都不敢出去?!?p> “臭丫頭,你還有過這想法?一會兒回家拿繩子把你拴住?!?p> “我只是想想啦,我又不敢的。南哥,那你今后是什么打算啊?”
“你們不要嘲笑我,我啊,夢想著成為一個拳王?!?p> 梓琳景仰般地注視著他,仿佛他真的快成為一個拳王了。
“搞運動可得多吃肉,南哥,可要多吃點魚,補足營養(yǎng)了!”
“既然未來拳王住在我們家了,可不能虧待了,魚隨便吃!”王叔看了看西方的夕陽,大手一揮,“走了,閨女,快跑去讓你媽燒魚去?!?p> “好嘞!”梓琳輕盈地從船上跑著跳到陸地。
王叔稍顯嚴肅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失敗了怎么辦?畢竟拳王可不是那么好當?shù)摹!?p> 路南當然也考慮過這種可能,但從不敢多想,他只希望破釜沉舟地一心去干,既然還沒成失敗的定局那就只管去做,后路等到萬般無奈了再去考慮。
“如果我三十歲還沒成功,我恐怕也再沒有機會了,那。。那我就去死吧?!?p> 王叔搖了搖頭,這回答可不是正常會說出的,這孩子有些極端啊。
“你很自命不凡啊。”
路南苦笑了一聲:“沒有人發(fā)自內(nèi)心地甘于平凡吧?”
“但絕大多數(shù)人也不會像你這樣非得不平凡吧?你怎么這么執(zhí)著于不凡?”
“我大多時候很自卑的。但從小就不間斷地考第一,所有人都夸我,所以我骨子里從不把自己當一般人。也就是你說的自命不凡吧,可能?!?p> “從沒考過第二嗎?”
“實際上到了高三我就沒考過幾次第一了。”
“你覺得是有人比你聰明了,還是你不夠努力了?”
“不夠努力了?!?p> “那么說你原來考第一是因為你更努力,而不是你資質(zhì)好了?”
路南體味著王叔的這話,這話是說自己到底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原來小有成就不過是因為自己付出了更多而已,而不是自己的天分。這算好事壞事呢?
“你很能打擊人!”
“幫你認清現(xiàn)實罷了!”
那雙大手在路南肩膀上拍了拍,遠處只剩橘黃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