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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余暉

第十二章 知境

盡余暉 嚴(yán)于 2956 2019-12-05 11:10:32

  有許多事情都不是用語言可以說清楚的。

  即便述說的人是傳聞中舌燦蓮花的修行者,亦或是古籍中可以單憑言語斷人生死的神秘強者,恐怕也闡述不清楚林亦腦海中迷糊的那段規(guī)則。

  當(dāng)然,李立青說得并不清楚,或許是礙于某些神秘力量,才無法將這件本是渺小的事情,說得更加透徹些。他并未立即離開,等待林亦收拾完桌面的狼藉后,反而悠悠然扯出條小方凳坐在外面的屋檐下。

  在白晝時,已經(jīng)停止寥落秋雨。

  李立青凝望著遠(yuǎn)處的星辰,此時的夜空隱隱可以看見北斗輪轉(zhuǎn)。似望見了有顆隱晦的星辰從西北方向,直射入東海,再是成為了漆黑夜空中慘烈犧牲的那顆,牽動了他內(nèi)心的悲戚,引動了他沉封多年的心緒。悄然間,靜悄悄的釋放出來,給這寂靜的院落增添些悲涼的味道。

  “有些事情說不清楚?!崩盍⑶喟研》降拾岢鋈c,正好冒出屋檐,抬頭便是漫天閃爍繁星,嘆息道:“其實沒必要修行,沒必要摻和,如果我猜測的沒錯的話,他應(yīng)該并不想你參與這些事情才對?!?p>  “否則不會留下那封書信。”

  才走到李立青身后的林亦身體微顫,本是紅潤的臉在星光照射下顯得蒼白,即便是有多盞燃燒著的油燈,都無法將這種蒼白扭轉(zhuǎn)回來。

  輕輕吐出口濁氣,林亦走到老人身邊,慢悠悠坐下來,說道:“我并沒有看他給我留下的那封信,也不認(rèn)為他信中所寫的事,就是你口中想要言說的這些東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性格,我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性格??v便是赴湯蹈火,我都不會有絲毫的輾轉(zhuǎn)。而他面對刀山火海,也依舊會為了在意的人沖上去?!?p>  李立青嘴角微微上揚,透著抹嘲諷的不屑和痛苦。

  “你說的沒錯,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死了,死的不能再死。”

  林亦如同聽到了驚天的雷鳴,炸響在他的耳道。腦袋嗡嗡的癡呆半刻,回過神來,沉聲詢問:“那你是希望他死著,還是活著?”

  “那他是希望我修行,還是不修行?”

  他迫切想要知道兩個問題的答案,即便得到的是欺騙的回答,他依舊會將之當(dāng)做最真切無比的心思傳達(dá)。畢竟他不再是往昔的那個他,記憶中的大哥,恐怕也不會是最后一次相見時的那個大哥......

  ......

  回應(yīng)質(zhì)問的是沉默。

  悄然無聲的沉默,夜空中鳥雀輕鳴。

  但這里不是南方,那鳥雀來自何處?

  李立青抬起頭,枯槁渾濁的眼珠被耷拉著的眼皮蓋住,在這瞬間眼簾像是獲得了所謂道法自然賜予的力量,猛然間掙脫重力的束縛,渾濁的眼珠中有晶瑩的光澤在閃爍生輝。

  他張口道:“兩個問題,不需要兩個答案?!?p>  “我應(yīng)該回家了,接下來的日子,我想我們應(yīng)該還會有見面的機會?!?p>  說罷,有些陳舊的衣袍袖兜里面取出半卷書籍,用紅色的細(xì)繩緊緊纏住。李立青把書卷遞到了林亦的面前,沒有等到林亦伸手,書卷便落在了地上。

  林亦頓住,盯著地面的書卷思考,彎腰拾起,立即抬頭。

  李立青的速度很快,已經(jīng)消失在院落里面,院墻上出現(xiàn)個隱約的白頭。

  “給你留個好東西如何?”林亦驟然喊道。

  “不用......從心所欲即可!”

  這是李立青的回答,在黑夜中來回晃蕩,沉沉鉆入林亦的耳朵。

  老人似乎沒回答。

  林亦卻無比堅定的選擇了自己的前路。

  在此之前,他抱著無比勇敢的剛強,一定要尋找到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也要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以及透著神秘色彩的帝國規(guī)則。

  或許,所謂的帝國規(guī)則代表著一群人?

  這是林亦得出的結(jié)論,是那一群人?現(xiàn)在他還無法知曉,但他相信終有一日,他一定可以尋找到那群人。

  ......

  夜幕降臨。

  睡意昏沉,無法影響他修行的堅決。

  寬大的木板床上,林亦盤膝而坐,秋雨落下后的河北道晉陽城有寒流竄動。他雖然是修習(xí)過高超劍法的劍客,身體素質(zhì)也遠(yuǎn)超普通百姓,但沒必要去折磨自己的身體,無道理且無風(fēng)度的穿上了厚厚的棉襖,夜晚蓋上了厚厚的棉被。

  棉被放在他的膝蓋上,蓋住了他的下身。

  兩條膝蓋頂起棉被的一尺平坦,左右放著兩種顏色的書卷。左邊的在昏黃油燈光火下泛發(fā)著古意盎然的暗黃,仿佛昭示著自己的古老和穩(wěn)重。而右邊則是放著被紅色細(xì)繩緊緊束住的書卷,有淡淡的金色細(xì)粉在燈光照射中燁燁生輝,吸引著林亦的目光和心神,表達(dá)著自己的高貴和無可比擬。

  “選什么呢?”林亦來回摸著下巴新近冒出的胡須,越發(fā)的粗壯,猶豫自語:“還是說兩本書卷先后觀看,觀其內(nèi)的內(nèi)容,再決定如何選擇......”

  他有點猶豫單一觀看,又覬覦失去的某種優(yōu)先級!

  最終出手,選擇了李立青留下的那本被紅色細(xì)繩束住的書卷。他知道自己無法修行,至少目前為止是無法修行的,所以看那本書對他而言,意義其實并不大。不過想要了解往后的修行道路,存在的那點點好奇與不甘,驅(qū)使著他總是在某些場合旁敲側(cè)擊的去了解修行境界,乃至修行一途中的細(xì)小關(guān)鍵處。

  但他遇見的修行者太少,不過寥寥幾人,且其中還有要殺他的敵人。所以掙扎了很多年的不甘和好奇,被現(xiàn)實狠狠打壓漸失未失之時,將會在這樣平淡無趣的夜晚,為他掀開修行神秘的面紗,露出或同冰山一角的容顏。

  這小小的一點,足以讓林亦感到無比的快樂和激動,乃至糾結(jié)自己該如何選擇。在此之前,他像是個僅有正房的老爺,面對每晚的床榻事,無從選擇。此時,李立青居然能給他送來了美艷更勝正房的小妾,任何一個有欲望的男人,恐怕都會難以抉擇。

  愛情是一回事,欲望則是另外一回事。

  解開紅色細(xì)繩,用精致小楷撰寫的文字隨著書卷的鋪開,緩緩出現(xiàn)在林亦的面前。他甘之如飴的吸取書卷上面記載的修行感悟,體會著其上記載的種種玄妙之法。時不時的發(fā)出贊嘆的吧唧聲,或是瞪大那雙暗含語言的眼睛,投射讓自身感到震驚的悸動。

  所謂修行,在于與天地元氣交互合一。用己淺淡意念操縱天地元氣,控世間人力不可觸及之物??v便是遨游天際,飛躍九重,也不外乎己身天地元氣之運用累積而已。

  修行七大境界,前面的幾層境界落在世間修行者眼中,并非是多么高深晦澀的東西。反而處處透著另眼不屑的意味,至少書卷記載者對于前面四層境界,字字散發(fā)著不屑與瞧不起。

  前面四層境界。

  合意境界最為基礎(chǔ),乃是用意念感知接觸天地元氣,也有修行初知之名。

  明物境界在于用自己的雙眼,將意念附著在雙眸上,看清楚世間事物周身的元氣波動,順著軌跡層層的剝離元氣籠罩,為往后的修行奠定基礎(chǔ)。

  離竅境界是修行中關(guān)鍵一境,意念離開自己的身體,逐漸去接觸世間事物,順著事物周身元氣波動規(guī)律,能夠?qū)⒁饽罡街谑挛锷?,進行些簡單的操作。

  破障境界即可用意念控制世間大多數(shù)事物,不需去剝離探查事物的元氣規(guī)律,講究一個強,再操縱元氣控制某些特定的物品用以戰(zhàn)斗。世間稱之為的陣師,劍師等,就是此境的分別,有人擅長用劍,腦海的神魂與劍親和,故而用劍為戰(zhàn)。有人神魂親和天地?zé)o主元氣,擅長寫畫,腦海清明,意念強大,則是用天地元氣勾勒成畫,視為天地?zé)o窮陣法。

  四大基礎(chǔ)境界后,才是真正的修行。

  林亦看到最后一字,目瞪口呆還未回過神來,再是不斷翻轉(zhuǎn),書卷內(nèi)容已戛然而止,其后再無記載。

  修行七大境界,往后三層只簡單寫了十幾字。

  “洞求源、朝道真、破天命。”

  “先尋道法妙,再入自然天!”

  盯著戛然而止的訊息,林亦吧唧幾下嘴,念想若脫韁野馬,奔騰于天地間,思維漸漸飛射入蒼茫,凡能想,皆在腦海中回蕩不息。

   而所代表的后三層境界到底是何名字,到底如何才算是踏入此三境,林亦已然不得而知,連忙翻開泛黃的那卷書,認(rèn)認(rèn)真真從頭看到尾,才發(fā)現(xiàn)對于修行境界,這本書只字未提,其內(nèi)不過是些晦澀難懂的心法篇章。

  “貪多嚼不爛?!绷忠嗪仙蠒?,失神收攏燈火,搖頭自嘲:“即便是吞下諸多玄妙,不可修行,不可使用,找不到解決自身癥結(jié)的妙法,又能如何!”

  念及于此,再是憶起那可笑的病癥,林亦不由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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