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家在山外山經(jīng)營已久,雖然極其低調(diào),但是也已經(jīng)將這里的有關(guān)情況摸了個大概。
因此,在有有帶領(lǐng)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大火坑外圍。
然后,在一個選中的地點扎營等待。有有日日觀星空、探風(fēng)向,終于在一個狂風(fēng)刮起的日子里,帶著阿烏和小豬走進了毒霧之中。
在外人看來,就像自殺一樣。
但是有有找的路子十分巧妙,雖然霧氣掩蓋的范圍極廣,但是有有充分利用了地形和風(fēng)向,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很順利的摸到了大火坑的東端。
那里,也有一條肉眼難辨的羊腸小路,可以下到垂直的火坑里面。
阿烏和小豬都是在火坑里住過的,一旦到了大火坑邊緣,就對這里的地形心領(lǐng)神會了。
因為時間比較緊張,所以這次幾個人就沒有下去,小豬詳細跟阿烏和有有講述了二爺帶著她逃出的路徑,有有嘖嘖稱奇,沒想到二爺那樣一個冷冰冰的人,竟然能在那樣短的時間內(nèi),找出了一條生路。
此間心事一了,幾個人就趁著風(fēng)向未變,返回原處。
小豬回頭,留戀的看著這一處地獄之火。在她眼里,這宛如地獄的地方,留下了她太多難以磨滅的回憶,竟是比天堂還美好。
……
離開山外山邊緣后,阿烏一行人也向白駝城趕去。
不過,小豬不愿意快走,有有則很少有機會與人長途旅行,也不愿意走得過快,于是阿烏無奈,只好陪著這兩人,緩緩的行走。
也不知道這冬季白茫茫的荒漠和草原上,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玩的。
人走得慢了,時間就變得格外快,很快日暮,
一輪朱紅的落日,也不甚圓,將將要落到遠方的地平線上。
上一次小豬看到這情景時,還是自己帶著昏迷的阿烏奔逃的時候,當(dāng)時是前有落日圓,后有追兵不斷,正是斷腸人在天涯。
此次落日重現(xiàn),卻是阿烏神氣的在身邊,友人和護衛(wèi)緩緩的隨行,說不出的安全、美好。
這才叫生活。
小豬心中涌上無盡的滿意。
眾人分享的美景,才更美。
“哎,狀元公,你說,除了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還有沒有更好的?”
阿烏做無辜狀:“啊也!我都忘了,想不起來了!”
“還有。千嶂里,長煙落日孤城閉。”
“一抹晚煙荒戍壘,半竿斜日舊關(guān)城。這個怎樣?”
“嘿,一句比一句格局小。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還是這句最好。”
阿烏聽著兩個姑娘家嘰嘰喳喳的點評,心里充滿了愜意。
忽然,他眼尖的看到夕陽邊上,真的升起了一道煙。
一道煙塵的長龍。
守夜人們也發(fā)現(xiàn)了異常,不過他們并不緊張,只是瞇了瞇眼,將手中的武器挪了挪。
守夜人的隊長,就是七對,他拿出了望遠鏡,看向煙塵起處。
一道煙塵長龍,卻是兩隊人馬,一隊在前面逃,另一隊在后面緊追不舍。
“小姐,是落陽部的人,在追趕一群商人,很急的樣子?!逼邔ο蛴杏袇R報。
有有笑著看向小豬:“怎么樣,救不救商人?”
小豬沉思道:“奇怪,落陽部的人追趕商人做什么?金馬人為了擴大與中原的貿(mào)易,一向是尊重商人的?!?p> 阿烏聽說,也拿出望遠鏡看過去。
煙塵越來越近,望遠鏡中的人也看得越來越清楚。
“救!救人!原來是他們!”阿烏忽然喊道。
有有點頭,也不問到底是誰,就吩咐救人。
守夜人馬上做好了戰(zhàn)斗準(zhǔn)備。
“是誰?”小豬問。
“是白駝城的商人,老常家的車馬行?!?p> 是的,阿烏看到了老熟人——史慶明,老常家的殺手,車馬行的“領(lǐng)房人”,被派出去盯著熟青馬家、也就是朱雀皇孫動作的人。
他怎么會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這里呢?
阿烏看向守夜人,只見他們并沒有拔出刀劍什么的,而是……每人拔出了兩把短槍,一手一支。
阿烏大驚,大喜。
有有看見他直直的眼神,笑了:
“又不是在人多的地方,需要隱秘的殺人,這里是曠野,當(dāng)然是什么武器更方便,就用什么。”
阿烏笑得合不攏嘴:“原來,你們也愛好這個?!?p> 有有說:“你能看出這東西的好來,還算有眼光。”
阿烏哭笑不得。
談笑間,塵龍已經(jīng)逼近眼前。
逃跑的人和追趕的人都已經(jīng)看到這里駐足旁觀的一行人,一眼之下,就看出這些人衣著華貴、神態(tài)嫻雅,乃是一群富貴子弟。于是他們誰也沒有在意。一群富家子弟趕路,也沒什么好在意的。
逃的繼續(xù)奔逃,追的繼續(xù)心無旁騖地追。
守夜人已經(jīng)將隊形拉開,幾乎成一字排開。
隊伍靜默不動,放過了逃跑的人。
追兵也馬上進入了射程。
一陣密集的響聲,接著硝煙彌漫。
逃跑的人不知道身后發(fā)生了什么,驚訝的回頭看,
……
這一看驚訝更甚!
那些悍勇的追兵,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身上冒出血花。
巨響再次在耳后響起,濃重的硝煙中,又一排追兵倒下。
面對火槍的排隊射擊,再悍勇的追兵也不能抵擋。
這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逃跑的人又驚又喜。
阿烏也是又驚又喜。
他發(fā)現(xiàn)了,有有這些守夜人用的火槍,就是可以連發(fā)的!不用裝火藥,自動連發(fā)!
這是真的!七對沒有騙他!這顛覆了他腦中對火槍的認識,這是神器!
毫無疑問,有有手里掌握著神器。
阿烏第一次切實體會到宋元長風(fēng)的可怕,體會到為什么白圖、二爺這些人對宋元長風(fēng)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敬畏。
當(dāng)然,在他內(nèi)心深處,也隱隱約約感受到圣皇對宋元長風(fēng)的忌憚。
不過現(xiàn)在,他也已經(jīng)是掌握這門技術(shù)的人了,哈哈。
一閃念間,硝煙還未散盡,阿烏的心頭已經(jīng)轉(zhuǎn)過無數(shù)念頭。
而那些逃跑的人,也呆呆的在前面停住了腳。
他們是驚呆了,而他們的馬匹,也委實已經(jīng)累極了,跑不動了。
阿烏回過神來,沖領(lǐng)頭那個漢子喊道:“史老哥!”
那人警惕的看過來,卻是一個陌生人。
阿烏想起自己已經(jīng)不是在白駝城時的模樣,馬上說:“史慶明老哥,是我,阿烏!常熟的伙計。”
史慶明還是狐疑。
阿烏無奈,只好張口唱到:
“想親親想的額手腕腕軟,拿起個筷子額端不起個碗,呀而吆!想親親想的額心花花亂,煮餃子額下了一鍋山那個藥蛋,呀忽海!……聽明白了沒?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