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勇敢
江束衣心里一跳,那就全部對起來了,怪不得早上給閻楓做筆錄的時候,閻楓總在那叨叨20點、20點、20點;而自己從江家出來的時候看到20:04分,會不由自主去往閻楓店里去,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閻楓的這種暗示,只不過自己都沒注意到而已。
“那下面埋的是不是曹青辭的尸體?”高初筠用帶著安慰性質(zhì)的口氣,輕聲地問道。
閻楓臉上的肌肉在微微地抽搐,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當(dāng)他點頭的時候,那淚水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為什么之前不直接說?”高初筠又問道。
“因為我怕,行了吧?因為我慫,行了吧?因為我是窩囊廢,行了吧?柳家那么大的實力,我連一只螞蟻都不如,怎么敢跟他們叫板?他們既然能夠害青辭,還會在乎多殺一個嗎?”
閻楓一開始語氣還挺正常,說到一半就像瘋子一樣吼得力竭聲嘶,吼完之后,卻又像是怕被人聽見一樣,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那你為什么現(xiàn)在又說了?”江束衣徐徐說道。
“因為我喜歡她,愛慕她,我不想她死得這么不明不白的。”閻楓聲音像是在呻吟一般,盡管他捂住了臉,但眼淚仍然從指縫中涌出。
他像是脫了力一般,捂著臉一屁股坐在地上,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有肩膀在微微抽動,可任誰也能感知到他的痛苦。
這種情緒甚至感染到了江束衣,作為一個演員,其最終目的就是能通過外在流露去打動別人。
到了他這個級別,除了那些正兒八經(jīng)老戲骨的戲之外,不是真情流露已經(jīng)很難打動他了。
這個神態(tài)是很難表演出來的,并不是每個人都是佟芳芳。
即便是佟芳芳,估計也不行,因為她當(dāng)時的表演難度并沒有這么大。
他的情緒應(yīng)該是真實的。
回首一望高初筠,見她已經(jīng)是呼吸粗重,眼泛瑩光了,顯然被閻楓的情緒打動了。
這個家伙肯定知道很多東西,現(xiàn)在顯露出來的絕對不是全部,譬如說他是怎么知道曹青辭就埋在那下面的?他是不是看到了完整的兇案過程?也看到了殺人兇手?
江束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吧?!?p> 閻楓像是觸了電似的,猛地抬起頭來,他臉上不知何時被抹上了幾條黑泥,可能是捂臉的時候手上帶上去的。
總之,此刻的他臉上驚駭?shù)谋砬?,加上淚水與污泥混雜在一起,顯得有幾分滑稽與可悲。
“不,我不去,我去了,他們就會知道是我說的了,我不能去。”
他一邊說,一邊爬了起來,然后擺著手,轉(zhuǎn)身就要跑。
江束衣幾步上前,一把拉住他:“你還想不想替曹青辭說話了?她死了沒錯,可你還活著啊。你應(yīng)該把她要說的話說出來!”
“我不敢……”閻楓哭得很傷心,“我真的不敢……我無能……”
高初筠也走了過來,安慰道:“其實沒必要這么害怕,你只需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就可以了,我們不會向外界透露是你說的。”
“怎么可能,”閻楓哭道,“那些事我要是說出來了,他們肯定能猜到是我說的,他們早就在懷疑我了。要不是我膽小,我窩囊,我從來沒有跟人提起過,恐怕我早就……”
“不,你不膽小,你很勇敢?!苯麓驍嗨脑挘f道,“你會帶我們來這里,就已經(jīng)充分說明你有多勇敢,你是個勇士!”
閻楓一臉的不敢置信:“我?勇士?”
“對,”江束衣用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緊盯著他的眼睛,一時間氣場無限,一字一句地說道,“怕,不是不勇敢;怕,還做,才是真勇敢!”
高初筠心里翻了個白眼,這是從哪兒學(xué)來的雞湯?
可看上去閻楓似乎就吃這一套,他嘴里還結(jié)結(jié)巴巴地重復(fù):“怕……不是……不不不……勇敢,還做……才是真勇勇勇……敢……”
只是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不僅毫無氣勢,更像是一個二傻子在說夢話。
***
總算是安慰好了閻楓這個慫包,江束衣直接打電話給江國兵,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下。
很快刑警就到了,在閻楓的指認下,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
隨后,一行人直奔南夏區(qū)刑警大隊。尸體被送去交給法醫(yī)解剖,而閻楓則在做筆錄。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埋尸地的?”
“我那天晚上去找她,她當(dāng)時住在公司的宿舍……”
“你說的晚上是幾點鐘?”
“大概23點左右,快24點了吧,具體的我也記得不太清了……”
“24點,你去找她?”
“是……”
“你跟她是什么關(guān)系?”
“就是偶爾說說話,有段時間她老爸讓她去相親,然后就拿我當(dāng)了一陣子擋箭牌?!?p> “她喜歡你?”
“沒有,是我暗戀她?!?p> “好了,從開始去找她那兒接著說?!?p> “當(dāng)時我跟朋友喝了點酒,平時也只是偷偷的愛慕她,遠遠地看著她,想要主動跟她說話又不敢……那天是喝多了,就……”
“接著說?!?p> “到了她宿舍門口,我就看到有人從她的房間里出來,還扛了一個大袋子。本來我平時是不太敢管事的,可我當(dāng)時喝了點酒,見到那么晚還有一個男的從她房間里出來,我就……就難受……”
“曹青辭住幾樓?”
“一樓?!?p>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上前拽住他,問他是誰……”
“那人長什么樣?”
“沒太看清,他頭上帶著連衣帽,臉上還戴著口罩,哦,對了,他身上還有一股尿騷味。我上去問他是誰,他一把就把我推開了,力氣大得很,我摔得頭暈?zāi)X漲,等我爬起來,那小子把袋子扔車后座上,開車就走了。
然后我就去追他,那時候江城還沒禁摩,我有一輛摩托車,可我沒他的車快,等到了城西郊區(qū)的時候,就找不到他的車了。
再然后,我喝多了,被冷風(fēng)一吹,就有點發(fā)作了,然后我就連人帶車一塊兒摔進了路邊的田埂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