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熱鬧歸歸熱,臨江卻沒有什么興致閑逛,除了有新鮮玩意面世能稍稍駐足,還是偏愛那淡雅幽靜之地,瞅著天色晴好,便想著去踏春。
南湖山清水秀,風光旖旎,少有人煙,他倒是挺喜歡去那兒隨波竹流,肆意地享受著那悠然南山之美,這會子心血來潮轉身就朝一旁的龍馬車行奔去。
“王爺,咱這方向好像搞錯了,再說了去北冥苑不需要車馬?!卑⒏8谏砗螅恢乐髯右鍪裁?,可眼瞅著這方向偏得沒譜,去北冥苑壓根不需要車呀,快步上前截住殿下的前路,怔怔地說道。
“誰說爺我要去北冥苑了?”臨江被阿福擋住前路,著實不服氣,揮動著手中的扇子在他的頭上拍了幾下。
阿福滿臉懵圈,呆呆地看著攸王,抬手摸著那隱隱作痛的額頭,迷糊地回話:“難道我記錯了,昨晚爺明明說從宮里回來要去趟北冥苑的,好像還提到了那位王公子?!?p> 見著阿福如此,攸王臨江倒也有些無奈,這武功高強之人腦子就不太會轉彎,逗得他有些不知所措,“說過又如何,爺今日心情好豈能辜負這大好河山,還不快去弄兩匹馬來。咱們先去南湖,再去北冥苑,晚上就去芙蓉院?!?p> “阿福明白,這就去辦?!痹捳f明了,阿福沒敢耽擱,跟著臨江一道進了龍馬車行。
龍馬車行是大虞境內赫赫有名的車馬中轉點,京都城內就有好幾家分號,專門負責馬車、馬匹的雇傭流轉生意,其東家是北境的歐陽家。
歐陽家世代居于北境,以商貿往來營生起家,其先祖歐陽卓多年前創(chuàng)立了龍馬車行,專做貨物中轉、雇用營生。百年基業(yè)輾轉到歐陽天手中,他憑借著自己天生的經商頭鬧,整齊劃一,全境布局,將龍馬車行的分號開到了京都,徹底打響了名號。
“二位爺,雇車嗎?”車行里面的伙計,見著門口進來兩位客人,笑臉迎上,招呼著。
“先看看?!?p> “掌柜,你們這里的車怎么雇?馬又怎么雇?人也雇嗎?”聞話,臨江徐步行至柜臺,看著掌柜模樣的男人走了前去。
“這位爺,龍馬車行老規(guī)矩,不買賣,車可雇,人可雇,馬可雇,只要給得起錢?!蹦钦乒竦挂彩抢鲜?,魁梧的身體往那一站就很有分量,瞧身手跟那說話的底氣,咋看都像是練家子。上下打量著臨江跟阿福,眼睛露出一絲迂回之光,微微一笑,指著墻上的木牌,頗有力量的回話。
“錢給得起,車行就不怕東西不送回來嗎?”臨江繼續(xù)追問著。
“龍馬車行行走在大虞境內,每一輛車每一匹馬都有車行的專屬標志,無論是哪位客官想要把車行的東西私吞或買賣,一般都很難出手,這個自然依我們內行的規(guī)矩處理。”
掌柜見這兩人似乎是來找茬的,人越發(fā)來勁,說歸說眼神倒是變得犀利多了,“行走江湖講究的信譽,哪里的損失就要哪里補,我們要收等價的銀兩才會把東西雇出去,等東西還回來的時候會退回多余的錢兩?!?p> “不愧是大虞頂頂有名的車行,掌柜的,來兩匹快馬?!迸R江不過隨口一問,圖個新鮮,心里頭還念著事,便沒有再拖延。
掌柜轉手從一旁柜子拿出一面錦緞,指著上面的內容,示意:“這位客官,不知你要選什么要的馬,這是龍馬車行的馬匹種類牌,不同種類不同價?!?p> “吆,龍馬車行的門道還真多,就來兩匹最好的純種馬,兩錠金子押著,天黑之前肯定歸還?!迸R江掃了一眼,沒有細看,示意阿福拿銀兩。
“這位客官爽快?!闭乒衲昧艘恢ЧP,在單據上寫寫畫畫,轉眼就有圖幅,讓簽了字才放行。
“馬呢?”阿福交了銀兩,見著那圖幅上的畫像,心中頗為不悅,稍微有些慍怒地質問著。
掌柜倒是絲毫不在意,手指著門口的方向,笑道:“客官不用擔心,馬匹已在門口給二位備好了,出門右手邊就看到了。小心上路,平安歸來!”
出了龍馬車行的門,臨江跟阿福看到有人牽著馬候著,那馬身馬鞍都有龍馬車行的標記,毛色跟身形妥妥的純種汗血寶馬,兩人心中唏噓不已。
“公子,請!”
“阿福,別磨蹭,上馬。”
臨江心中一喜,騰空一躍坐在馬背上,身子前傾速速地奔著南湖的方向去了。
一路歡騰,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這兩匹馬果然是極品,臨江跟阿福很快就到了南湖。一旁有草地,倒沒有勒馬,任由馬兒悠然的逐食物。
“爺,這龍馬車行果然名不虛傳,還倒是有些真本事的。”阿福頗為感嘆,剛下馬就拉著主子一陣閑說。
臨江亦為感慨,望著那一湖翡色的碧水,長嘆一聲,若有所思地說道:
“龍馬車行自是不簡單,不光是馬匹好,就連那車行的每一個伙計都是把好手,這么多年能在大虞境內迅速發(fā)展要是沒點能耐趕出來混。剛才的那個掌柜,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人,瞧瞧那手上的畫工著實了然,身后的歐陽家不容小覷,就連父皇都要忌憚三分。先前我們的太子殿下派人去北境拜訪,只是歐陽家從不踏足官場,給回拒了?!?p> “爺,既然歐陽家如此有實力,我們要不要派人前去試著與其接觸?!?p> “暫時不用,有緣自會相識。上月谷粒來信說,近日歐陽家的少主歐陽宇會來京都,如果有條件我們可以試試這次機會。你派人注意些歐陽宇的消息,到時候我們見機行事。”臨江滿目淡然,看著阿福,怔怔地說道。
“阿福明白。”
“罷了,出來是散心的,這些事都先放一邊?!?p> “是,爺,這邊請?!?p> 南湖人煙稀少,平日里頭倒沒有太多船,只有一個上了年歲劃船的老者,他的脾氣有些古怪,只渡自己的有緣人。不過,沒有人知道他口中的有緣人是什么尺度,倒是攸王臨江回回來老者都默聲相渡。
靠近渡口,遠見那位老者頭戴斗笠,佝僂的身子倚靠著欄桿,閉著眼睛在靜靜地垂釣。生怕驚擾,臨江上前躬身小聲說著話:“老前輩,近來安好。”
“老朽一切如常,勞公子掛牽,有陣子不見,看來公子這災禍是過去了?!蹦抢险邲]有睜眼,繼續(xù)吊著自己的魚,稍稍沉默倒是開口說話了。
“借老前輩吉言,今日天氣晴好,垂釣沐浴倒真是樁美事,不知老前輩今日渡船嗎?”臨江恭敬地拱手,問話。
“今日無筏用何渡船,公子要戲湖還須稍稍等候,人來了,船就來了。”老者依然沒有動彈,淡淡地說話。
臨江不知道老者所言為何,但冥冥之中能感覺得出眼前的這位老者不是個簡單的人,倒沒再多言,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睛掃視著周圍的一切,除了幾聲鳥叫倒還真看不出有什么玄機。
“爺,要這么等嗎?”阿福胸中有些不明白,沒忍住湊到主子耳邊悄悄地說話。
“安靜候著,相信老前輩,提高警惕。”臨江使了個眼色,小聲嘀咕。
阿福得了臨江的吩咐,眼睛瞪得跟銅鈴,全神貫注地守望者周圍的一切,仿佛如臨大敵般緊張,握起的拳頭有些發(fā)白,額頭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排布著,凝神屏息,生怕驚動了潛在的敵人。
“啊……救命呀……救命呀……”
忽然,一聲尖銳的呼救聲打破了原有的沉悶,目之所及之處有一個身影在南湖之中忽上忽下地撲騰,周遭翻起了層層白色的水花,一個狹長的竹筏在她的前方緩緩地晃動著,一個身形嬌弱的女人伏在竹筏上伸著長長的胳膊拼命爬向落水之人。
“不好,有人落水了?!?p> 臨江見狀,絲毫沒有猶豫,一個箭步騰空而起,輕點著湖面匆匆地朝著落水之人飛去。嗖得一聲,他一個長臂將落水之人拉出了水面,懷抱而行,飛向竹筏。
“姑娘,你沒事吧。”臨江這才看清落水之人是位年輕的姑娘,從身上的服侍來看多半是北方之人,見著人是清醒,退后一步關切地問道。
“無礙,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蹦枪媚镫m說剛剛落水受了些驚嚇,人倒是沒有半分落魄之相,濃眉大眼趁著白皙的面頰倒有幾分姿色,性格確著實豪爽,言語爽快,拱手行禮。
“不必掛懷,聽姑娘口音應是北境人士,既不諳熟水性,往后還是小心些才好。坐穩(wěn)了,我送二位姑娘上岸?!迸R江絲毫不在意,搖著木筏慢慢地向渡口靠近。
“敢問公子高姓大名,日后小女子好生謝恩。”
“區(qū)區(qū)小事,何足掛齒,有緣自會再見。”臨江矗立在竹筏之上,嫻熟地搖著竹筏,靜默地回話。
其實,他這會并不在意船上之人,倒是有些遲疑,渡船的老者為何會如此精準,剛才說著人來了船就來了,心中充滿了疑問。
轉眼就到了渡口,見著自己自家主子回來了,阿福著急嘛慌地跑了過去,“公子,你沒事吧?!?p> “沒事,阿福,老前輩人呢?”攸王臨江一上岸,就尋思著問想要問些什么,看著空蕩蕩的渡口,詫異地問著。
“老先生離開了,怎么了,公子?”
“無事?!迸R江揮手,“我們還是趕快回城吧?!?p> 突然,身旁的落水姑娘前來喊著話,她整個人看起來活力滿滿的,完全不像是嬌滴滴的小姐,“公子,你們要去京都城嗎?一道順路,不知道可不可以搭個便車?!薄?p> “車沒有,不知姑娘會騎馬嗎?”
“馬,自然會騎?!蹦枪媚飭栐?,心里面樂呵呵地,跟身旁的侍女不知在嘀咕什么。
“那便送你們一匹。”臨江點頭說道,“阿福,去把馬牽來,讓二位姑娘同乘一匹?!?p> “爺,那阿福呢?”
“要是不喜歡跟爺同騎一匹馬,自己就跑著回去吧?!迸R江踱步向前,冷笑一聲。
“爺……那好吧?!卑⒏D康煽诖?,蔫巴下來,倒也無奈,趕忙去牽馬了。牽了一匹馬遞給那姑娘,叮囑萬千“姑娘,這匹馬你們用著,到了京都城這馬是要歸還給龍馬車行,路上小心?!?p> “多謝!”
接過阿福牽來的馬,看著馬身上的標記,那姑娘會心地笑著,跟一旁的侍女說著話,“瞧瞧,還真是龍馬車行的,太好了,不用繞彎路了?!?p> “是,小姐,要是讓老爺知道你剛才差點闖禍,看你以后還能這么跑出來?!毖诀哙止局?。
“夢月,長本事,還威脅我……”
臨江上馬就緒就準備出發(fā),見著兩位姑娘有些遲緩,催促著:“阿福,去催催……”
“知道了,爺?!?p> “二位姑娘,該動身了?!?p> “駕……駕……駕……”
勒馬前行,吃飽的馬兒越發(fā)矯健,轉瞬就消失的不見蹤影,阿福哪敢跟主子同乘,溜溜地跟在后面跑著……
金陵1號
《啞妃江山行》開坑上路,收藏紅豆多多益善,各種求支持,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