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一分為二。三巨頭的聯(lián)軍虎踞一方,背后是蕭索的、罐頭似的城市;另一邊則是“巖漿教會”的武裝,背靠斷崖,斷崖下是無盡的巖漿湖,而教會龐大的總部就藏身其中。
三巨頭的高層都在一個奢華的浮空房間內俯瞰這一切,他們不需要費腦筋指揮,只需要高高在上地推杯換盞、高談闊論,強有力的戰(zhàn)爭AI就會替他們擺平所有麻煩——起碼他們是這么認為的。
托利身為貴賓也加入其中,無形之中上演了一出深入敵后的諜戰(zhàn)大戲。直到現(xiàn)在為止,他都沒有露出什么馬腳,反倒是幫勞斯基把聯(lián)軍的構成摸了個清清楚楚。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因為眼前都是賞心悅目的機器人小姐姐和精美的食物,總算擺脫了洛夫那張煩人的臉。
他擺出一副高冷的模樣,在這里的其他人也沒有來刻意打擾,因為底下即將揭幕的好戲吸引了99%的目光。
但凡事總有例外。
“嗨,想必您就是托利先生,久仰大名!”
一個身穿白色燕尾服、體格強壯的英俊男人走上前來,禮貌地伸出手。他的大背頭烏黑油亮,皮膚白皙,胡子精致整齊、充滿力量感和活力,一雙琥珀色眼睛中射出令人敬畏的光。
他自信從容地微笑:“我是‘利爪’資本的第一執(zhí)行官杰斯,很高興認識你。介意和我一起喝一杯嗎?我那邊有一個絕好的位置?!?p> 洛夫立馬在角落尖聲叫道:“托利先生,我這邊也有一個絕好的位置!該死的,杰斯,你這次別想再從我這里搶客戶!”
托利看了看杰斯。
這個人似乎在交際場上左右逢源,胸前的口袋里插滿了女士們送的鮮花;他似乎還有著舉足輕重的威望,每次他行動和說話,總是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且沒有誰敢打岔,儼然一副頂級掠食者的模樣。
和他相比,洛夫就遜色許多,仿佛一個演小丑的二流角色。
但直覺告訴托利,杰斯遠比洛夫危險,和他對視,總有一種針刺般的疼痛感。摩西也覺得杰斯是一個謎——他居然找不到多少關于杰斯的有效信息。
“抱歉,我和洛夫先生有約了?!蓖欣f。
杰斯回答:“真是遺憾,沒有多少人能拒絕我的,但我永遠尊重別人的選擇?!彼D身離去。
托利翻了個白眼,在窗邊找位子坐下,和洛夫閑聊了兩句,打聽杰斯的事:他在五年前加入“利爪”,僅僅三年就爬上了第一執(zhí)行官的位置,對自己的往事閉口不談,來歷神秘。
“每一個擋在他路上的人都死了,從肉體到精神,無一例外。”洛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我每天都得檢查一遍記憶備份,免得哪天復活時以為自己是一只狒狒?!?p> 托利聞言驚嘆一聲,斜眼看向不遠處的杰斯,后者注意到他,向他舉杯致意,臉上是莫測的微笑。
這時,下方的氣氛逐漸凝重,戰(zhàn)爭快要開始。
打扮得像圣誕樹的女仆端上來一塊花花綠綠的蛋糕,放在杰斯面前的桌子上。
“哦,親愛的,真是太感謝了?!苯芩拐酒鹕韥恚诒娙说哪抗庵?,從蛋糕中拔出指揮刀:“我很榮幸?!?p> 眾人發(fā)出歡呼,樂隊演奏歡快的曲子,從頭頂撒下花瓣和彩帶,攝影師豎起大姆指。他舉起刀就要切下,突然,意外發(fā)生了。
也許是生無可戀,也許是機械故障,也許是單純的腦子不好使,從“巖漿教會”的陣營中,“砰!”,一桿槍走火了!
就像第一聲炮仗揭開了節(jié)日的喜慶序幕,本來處于守勢的教會軍隊竟然緊隨其后、接連開火,瞬間打了聯(lián)軍一個措手不及!
熾熱的巖漿流從極具特色的“水槍”里噴射而出,只一接觸,就融化了“利爪”的T3000們的機甲;劣質高爆彈頭雖然時不時炸膛、射偏和中途爆炸,但密集的攻勢還是在“羽蛇神”的陣地上制造了一個個大坑;簡陋飛彈的制導系統(tǒng)因為滿是BUG而飽受敵軍贊譽,但其中一顆還是如有神助地砸在了浮空房間外的能量護盾上。
腳下在輕輕搖晃。
杰斯的刀僵在半空,喉嚨翻滾,似乎有一口痰難以咽下。他面色鐵青,扭曲得像一只怪物。
眾人的呼吸仿佛都要停止,洛夫捂著嘴偷樂,托利用吸管吸著橙汁。
杰斯扭頭看向瑟瑟發(fā)抖的女仆,投下的大片陰影將她籠罩:“親愛的,你為什么不早一點兒拿上來呢?”
他將指揮刀插回蛋糕,擺擺手說:“端下去吧,找個地方自裁?!?p>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坐回位置,冷酷地下令:“全軍開火!”
一聲令下,無情的戰(zhàn)爭機器們便從炮口中噴射出地獄的火光,數(shù)不清的爆炸在“巖漿教會”的陣地上綻放,四處都是人類的斷肢、機器的殘骸和建筑的廢墟。
人造人士兵們趁著優(yōu)勢火力迅速集結,和巨大的機械戰(zhàn)車協(xié)同前進,如同黑色潮水涌動。
一時間,大地之上滿是烈焰和雷霆,鮮血已淋漓,死亡在狂笑。
洛夫哈哈大笑,對托利得意地說:“怎么樣!我們的產(chǎn)品不錯吧!”
托利裝模作樣地點點頭,心里卻在盤算,假如是自己面對這樣的進攻,有幾成勝算。
摩西:“不用慌,隨便打,輸了算我的?!?p> 托利在心里問:“他們這樣的,在帝國里算什么水平?”
摩西不屑地回答:“撐死算個幼兒園小霸王。戰(zhàn)爭的藝術永遠是最前衛(wèi)的藝術,真正的星際戰(zhàn)爭都是跨星系遠程打擊,爆星就完事。一發(fā)入魂,連戰(zhàn)艦都省了,哪里還要地面肉搏?!?p> 托利:“總不可能次次爆星吧?殖民星還是挺珍貴的?!?p> 摩西:“用精神射線集體洗腦,或者用高頻率震波直接裂解DNA、清洗所有有機體,方法多的很。主人,這些知識都在你的腦子里,你沒事的時候自己找找就行了。”
托利:“聽你說的,我覺得自己仿佛是在一個原始部落里看角斗?!?p> 摩西:“說到原始部落,你知道嗎,在旅游保留地里,有些剛剛學會使用核能的原始智慧生命,他們看到的星星其實是帝國的觀測站,只不過偽裝得很好。”
托利:“……”
炮火繼續(xù)轟鳴,硝煙四起,火光通明。
忽然,勞斯基發(fā)來消息,他們已經(jīng)趁著混亂混入了教會的后方。托利微微一笑,看來一切進展順利。